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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何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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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諸般痛苦的滋味,放眼望去,這天底下唯有他最具發言權,傅裴排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粉身碎骨也不過如此了。

  傅大將軍的繼承人,多麼沉重的頭銜,他別無選擇挑起了這重擔, 這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多年的家族內鬥讓他明白,若不想人為刀俎。

  我為魚肉,唯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終於,傅裴經歷了無數個跌倒又爬起,舊傷未愈新傷又添的訓練,度過了無數個獨自哽咽,將眼淚吞進肚子的黑夜,他終於做到了。

  他擁有數一數二的武功,無人能及的智慧,洞悉萬物的本領,從此,穿上冰冷的外衣,為家族的榮辱興衰而活。

  世人怎麼說,他從不與之計較,道不同不相為謀。

  而他現在,卻弄丟了顧傾歌……

  他預設了,為自家地盤,說白了,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誰心裡沒住個小惡魔啥的。

  誰不想一起琴瑟和鳴,一起吟詩作對,一起不醉不歸,一起暢聊心中的夢想的人。

  可是……他的感情還是被他親手埋葬,雖然。

  他不能像四王爺一樣將情感擺在明面上,做一個放蕩不羈的人。

  但是他將趙青旌的話牢記心間,一日是兄弟一輩子都是兄弟。

  從始至今,或許有些事他做得還不夠到位,但他可以拍著胸脯說,他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兄弟的事。

  親情,友情,傅裴都沒得選,更別說愛情了。

  莫名的被顧傾歌的與眾不同吸引,突如其來的臉紅心跳讓傅裴不敢承認那就是情竇初開,假公濟私。

  傅裴怕她離開嗎?

  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保護她。

  人的手就這麼大,握不住的東西太多了,猶如手中沙,攥得越緊流失的越快,到最後……

  無所不能的傅裴,親情,友情,愛情,到底得到了什麼?

  冰冷的雪花飄落在一方院子,庭落裡白雪皚皚,一角的柱子邊站著兩人,同一張苦臉凝望著同一個地方。

  屋內的公子安安靜靜的坐在書案前,岸上是平整的書卷,看樣子是在看書,是嗎?

  那眼珠子為什麼一動不動,像對死魚眼,雙手垂落在兩側不見有翻看之意,兩眼呆滯,木頭人般的呆坐著,或許……是在想什麼吧!想什麼?反思吧!

  “沒出息!”

  這聲恨鐵不成鋼的怒氣來自傅大將軍,那位自認為了不得的柱國將軍,身姿挺拔如蒼松,氣勢剛建似驕陽,劍眉下陪著一雙凶神惡煞的雙眸,委屈了那張承載著歲月痕跡的面容

  “氣死我了!”

  說罷,怒氣衝衝的邁著他大腹便便的步伐朝著屋內走去。

  一旁的胡溪,整張臉都快愁到一塊了,無處安放的雙手緊緊扣在一起,祈禱,將軍這一進去能改變什麼。

  傅大將軍跨進房門就將緊握的拳頭鬆了鬆,望著紋絲不動的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溫聲細語的開口:“聽說,你已經數日未出房門?”

  打坐的人依然打坐,傅裴連眉眼也沒動一下。

  傅大將軍走了兩步,壓抑著已經在翻滾的怒火,依然溫柔著:“大病初癒別老待在房裡,出去走走唿吸新鮮空氣。”

  這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那公子不是耳聾就是眼瞎,聽不見,看不著,不然就是被點了穴。

  他個暴脾氣,傅大將軍再也忍不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一掌拍在案上:“你到底要這樣到何時?”

  這麼大的氣勢,傅裴得回應一下,動動眼,抬抬手,僅此而已。

  “無精打采,足不出戶,怎麼,你是要準備自暴自棄了嗎?”

  傅裴捲起書卷,冷漠的回了四個字:“與你何干?”

  “你師父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撿回你一條命,他老人家,現在還在勾腰駝背的為你配方熬藥,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嗎?”

  傅裴最要命的一個毛病就是沉得住氣,想回答就回答,若他不想理時,誰也拿他沒辦法,況且,這話題他不知如何作答。

  傅裴氣得高姨娘拳頭再次握緊,真想和他大幹一場,奈何……只好起身在屋中徘徊,自言自語的發洩火氣:“我真後悔將你交給伯父,也不知,近些年我們傅家是中了什麼邪,老的。為了一個婢女終身殘廢,斷送家族基業,小的,呵,更可笑,為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女人,差點一命嗚唿。”

  她冷靜嘲諷。

  “也好過,某人的冷血無情,置身事外。”

  高姨娘聽見這句話,瞬間回過頭,那雙帶著火的眼睛大得快裝下一個人。

  傅裴無懼,抬眼迎上,想打架嗎?

  即使是現在的自己也奉陪到底。

  胡溪站在門外都能感受到屋內的氣壓,火藥味都快把院子填滿。

  一高一低的無聲對決,僵持了片刻,還是高姨娘敗下陣來,這個話題他不佔理,也不想去解釋,最後拂袖而去。

  天色漸暗,寒風唿唿,雪花依舊。

  傅大將軍沉默許久,沒對這個問題發言。胡溪輕手輕腳的關著窗門,一位滿頭白髮,鶴骨霜髯的老頭端著一碗藥進來,腿腳因長時間曲腿熬藥有些不利索。

  自從傅裴來到山上,為了保密,他的藥幾乎都是歐陽子親力親為,畢竟,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少爺,少夫人現在在殷南塵那裡,”

  胡溪眼疾手快,幾步跨去接過藥碗,說道。

  老頭蹣跚著來到案前坐下,撫著白花花的鬍鬚,觀察著心愛之徒。

  傅裴接過胡溪的藥碗,像喝水般一口而盡,就單憑滿屋飄散的藥味也能聞出它的苦澀來,可徒兒卻沒表現出半點的難以下嚥。

  “你不該,那樣對待你的父親和母親?”

  “她不是!”

  傅裴認真說道“她是高姨娘,也只能是個高姨娘了。”

  徒兒的沉默,師父的點到為止,一切都是那麼的明瞭,相比白日的一點就著,師父的話他應該能聽進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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