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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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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幸福……”

  是幾片花瓣隨夜晚淺風從樹上緩緩而落下。

  那是何花?

  一些無名的,生長在樹梢的簡單的淺色花朵。卻在聚集後,與在道路一旁種著的高樹融合變為了極為美麗的景色。

  那是京都的獨特美景。

  顧煙宸似是聽到了下面傳來熟悉的喃喃之聲。便是靠近了視窗,稍探出身子看去,確是熟悉之人。

  倒不如說是所有人都很熟悉的。

  那是風流滿長安的瀟灑劍仙。

  他抬起未拿著酒葫蘆的手來,朝著這方揮舞。又是開口大聲言著“煙宸!”

  得是稍彎唇角看著那人。

  她見這長樂坊一旁種著的些許柳樹隨風搖曳,綠色的紙條掩著了十二郎帶著笑意的眼眸,可我還是覺著那劍仙十二郎笑著的面容格外的耀眼。

  “十二郎怎的又在夜裡來我這地了?”

  又見他攀著一旁的樹一躍而至那高大樹梢,現在倒成了仰視的模樣。

  顧煙宸見劍仙的飄逸姿容,唇邊還是叼著那一棵碧綠的草葉。

  那深棕的,稍有些長的髮絲遮著了劍仙的側臉,衣著仍是素白,帶著些許赤色的點綴。愈發的飄然,愈發如那謫仙人罷。

  “你看,煙宸。這是方才大人贈予夏某的美酒!”

  那風似是刺了他的目,我見他說話時那明亮的眼眯著,卻還是帶著笑意。

  他是站那細柔的樹枝之上。雖說他有著劍仙名號,不常見便還是帶著些憂思。

  那是蕭蕭之風拂過之時。

  他就說。

  “煙娘還不邀我進去嗎?這外面的風倒是有些刺骨。”

  她不由得輕笑。

  “我這可是一直為十二郎敞開大門的。早些進來便是。”

  見得他用掛在身旁的長劍一挑便是騰空躍起,顧煙宸見那彎月成了他的隨侍,劍映著一旁長樂坊的燈火,又倒映了她的目。

  見她的瞳之中,除了那月夜垂柳飛揚,便滿滿皆是那謫仙人十二郎。

  乃夏爀。

  確是謫仙人罷。

  如此想著,見其熟稔的進了屋子,將酒壺放在薰香燒盡的桌上。

  “煙孃的酒杯又放在了何處?”

  “還是那曾經的地方呀,十二郎。”

  夏爀見其直接去那櫥櫃拿出了那酒杯來放到桌上,用著一種眼神顧煙宸。

  “那這次,便由我來為十二郎酌酒罷。我不常做如此之事,倒是希望不要嫌棄的是。”

  “煙孃親自來為我酌酒,怎可能嫌棄?榮幸之至!”

  顧煙宸見其豪爽將酒壺遞來。

  曾在學習古琴以及古琵琶時見過那些侍女酌酒之樣,近些時日長樂坊也時常見著,倒是有可模仿之處。

  如此般控制著動作。她見著那壺中清流露出,緩緩落入碧玉之杯中。

  她便是放下了酒壺,緩緩拿起酒杯遞向了謫仙人的面前。

  他是直接接過。一飲而下。

  這倒確是好酒。

  平日千杯不醉的十二郎現在都有些醉意,面頰泛著了赤色之暈。

  顧煙宸聽他說了些平日已不常說的言語。那些話語平日少聞,倒很有趣。

  他要繼續飲,她便繼續倒,可他確是醉了。

  不知明日大人是否會暴跳如雷?

  如此想著倒是不小心輕笑出聲來。

  “煙娘,怎的突然,笑了?多笑笑倒是好的。嬌娘子是要多笑笑的……”

  十二郎呀……

  如何是好,不想放下如此的謫仙人。

  顧煙宸看他如此沉醉,便是引著他到了榻上。

  是累了罷,定是累了。

  她想啊,做謫仙人也是疲累的。進了那床榻夏爀便就睡著了。

  她坐在床頭輕撫睡著的十二郎的額,又想起可為其奏曲,便是起身拿起了那存放許久的琵琶來。

  他在那兒安眠,她便在一旁為其奏些安神之曲。今夜,夏爀可得好好休息了才是。

  直至那耀眼的陽從水面升起,夏爀也稍哼一聲起了身。

  他第一眼似是看的那玫紅繡裙與錦緞。隨後他便是緊張的起了身。

  倒是發現了些。

  “十二郎怎的面色羞紅了?”

  “無事!”

  你是我所追求的幸福呀,十二郎。

  所以你定是要好好的,好好的……

  夏爀清了清嗓子才又說道:“還有一些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煙娘,只不過現在我心意已決。”

  顧煙宸明白他的性子大概又能夠猜到,他想要說些什麼?

  “若不是想要去邊塞一通敗仗之時。民心向背,十二郎若是有這一番心思的話,大可以往北上一展拳腳。”

  夏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後又感嘆了一聲。

  “世間驚鴻,哪及信手撥絃之美。

  夏爀曾於長安貫城綴過燈影燭魂的曲江瞧見牡丹,掬月在手裡摔殘,也跌個半死。浸透指縫,鎏金敲碎角樓敲碎畫舫也敲碎半江瑟瑟……

  自然也是忘不了當初,夏爀第一次與她見面。

  夏爀帳前窺得著琵琶掩面彈,一指凝噎點點竟道不出前緣,終要叫他人提點。

  她嗆了一口數十年不沾血腥未染陰謀的純潔空氣。

  我說:“我聽過你,顧煙宸。”

  舫船裡有人大笑,晃冷瓊漿搖清醉眼,玉盞磕上百年紫檀,偏要問他。

  “這長安誰人不識楊玉環,誰又識得你?”

  美人聞聲懶眼來尋,冷暉冰涼的槍尖上頓了半晌目光。

  叫沉沙洗過叫熱血灼過、它刃上柄上有傷,捲刃鑿壑斑斑血跡,老將軍未愈瘡疤忍叫弱女子看去?

  昔日策馬,少年人捏一杆雪亮銀槍,挑出的影誤作西涼一彎新月——彼時圓月如盤,去盛胞兄恣肆的笑、馬嘶槍鳴,而今倉促赴宴,夏爀只護食似的攥緊琉璃碗裡寥寥無幾的美酒。

  再難得、再難得,半盞溫酒放涼,欲飲時聽見顧煙宸問道

  “你從何處來?”

  冷酒滾過喉頭,似壓下什麼東西愈演愈烈。

  夏爀說:“我從邊疆來,也將歸去邊疆。”

  “邊疆……”

  顧煙宸呢喃同未消迴音相疊,撞得玉指上弦。

  一彈雄渾顫音將他抖作西涼天邊靠月蒼鷹翅上的薄羽,扣腕再挑、頓足蹄鐵回鳴踏住了赤色寶駒厚重響鼻的降調。

  樂音比邊塞亙古環流的飲馬溪還要蜿蜒,淌過淺灘、流過深壑,最後盤在遭深冬寒氣凍透了的焦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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