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犧牲
“看哪!又回來啦!”
“祁雁。”大概當時祁家父母給他起這個名字時就希望他今後在多遠的地方都能落葉歸根,回到故鄉吧。
這個“雁”字是他父親望他能同鴻雁一般堅定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不畏懼。而在他母親眼中,就是盼著自己的兒子安安穩穩常回家看看。
天不遂人願,誰也想不到今後的事情上天會怎麼安排。
曾經太后上位並沒有什麼大赦天下而是開啟了一輪的血洗。
這拿著開刀的幾家便有這祁家。
祁家也算是個老人兒了,世代生在這土地上。
祁雁並不知道究竟犯了什麼錯。
誰會想到有朝一日這樣的一家會被滅門呢?很明顯誰也沒有想到。
祁雁兒時算是個小混蛋。上房揭瓦,翻牆爬樹什麼都敢做。三天兩頭都會有不一樣的人帶著自家頂著豬頭臉的孩子來找祁家的老父母理論。
祁家的老夫婦覺著這也不是什麼辦法於是就把祁雁扔給了一直駐守邊關的大哥。
祁雁在邊關生活的這幾年啊,他自個兒認為那叫一個“生不如死”。
每天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雞早,什麼活兒都得幹,還時不時要挨自己兄長一頓毒打。久而久之這武功的底子也就打下了。
直到太后招祁家長子回家祁雁才得以“解脫”。
他本想著終於脫離了兄長的魔爪,只可惜更大的災難籠罩在了他的頭上。
那天,雨下的很大。天色很沉。
太后高高的坐在堂中,一隻手把玩著一塊玉佩,另一隻手慵懶的撐著腦袋。
“斬。除了那個最小的。把他留下。”
祁雁被拖著離開了父母兄長身邊,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們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幾聲雷響。閃電如同刀劃過天空,同時噼開了了祁雁的眼眸。
紅…入目皆是紅。那是鐵鏽的味道,是什麼來著——哦,對。是血的味道。
祁雁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腦袋掉落在地上,血從殘缺的身子中噴湧而出……
“爹!!娘!!你們放開我!!”
幾年後祁雁成了個將軍。立下了許多戰功。
太后將曾經的祁府賞給了他。
城裡人多少看這祁雁不順眼。畢竟為殺害全家的兇手賣命,這樣的人誰會覺得他是個好人呢。
哪怕現在也太后也死了。
她要讓他留在戰場上。
幾場仗打下來,糧草已所剩無幾,大漠戈壁哪裡會有水。
傅清瑤的援軍久久未到……
這個時候祁雁也明白。自己回不去了。
歸鄉的祁雁在頭頂排著隊飛過。
閉目,休息片刻。
戰鼓響起—他知道最後一刻到了。
祁雁這一生啊,活的不怎麼樣。沒落下好名聲不說,連個後都沒有留下。
“還真的是可悲可笑呢。”
祁雁這一生,活的荒唐。為仇人賣命,最後落得了個屍首都找不到的下場。
祁雁更對不起他的名字。雁。歸雁。落葉歸根?他估計連屍首都隨意的躺在了哪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更別提什麼…入土為安了。
傅清瑤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夏爀救他於水火之中,他本應該感謝,可是,康狗子調虎離山之計,讓他實打實的上了個當。
“祁雁 也死了,若是皇帝知曉了這事的話,定會覺得我們辦事不力,但真的……”
傅清瑤倒吸了一口冷氣。
“康狗子,不是個什麼普通人,而且援軍遲遲不來,恐怕還和北上的關係有著錯綜複雜的聯絡。”
夏爀同樣是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我猜測定只能夠把希望交給傅裴將軍了。”
傅清瑤總覺得因為他這話,萌生少許的希望。
也的確如此。
傅家軍月前奉了小皇帝聖諭,不日便要動身拔營東征蕩平東南沿海賊寇。
海岸線迂迴曲折,地形複雜,多淺灘溼地,斷不比北疆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更遑論東南氣候溼熱難耐、蚊蟲鼠蟻多如牛毛。
此次乃首次顧傾歌與傅裴帶兵前往,自是不敢大意。
早早便傳喚了軍中在冊的、老家戶籍在沿海計程車卒們繪了詳細地圖,詢了些相關事宜。
這日正於帳中顧傾歌同傅裴起了沙盤規劃先鋒軍路線,便聽聞前營起了嘈雜叫嚷聲,指向沙盤的手微微一頓。
顧傾歌抬眸同傅裴眼神相接,瞬間二人心照不宣,便繼續談論正事,對外間事充耳不聞。
軍營多熱血兒郎,尋常舌頭碰牙齒也是有的,按規矩雙方辯不出輸贏就憑本事說話,在校場上點到為止較量一番也就是了。
傅裴二人接掌軍營也有幾年光景,這樣的事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如今已然是習慣了。
然不過半盞茶功夫,便覺得事情頗有些蹊蹺。
往日吵嚷總會漸漸偃旗息鼓,今日卻是愈演愈烈,竟隱隱有刀兵相接之聲入耳,還明顯不止幾個人。
“好大膽子!主帥副帥均未離營,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個小崽子帶頭鬧事!”
傅裴逐漸被嚷得心煩意亂,終是火氣衝冠,一把將標記位置的小旗子攥折了拋入沙中。
沙子飛起髒了袖袍也未理睬,傅裴轉身提了架上寶劍就要走。無奈一把扯住人後頸衣領生將人拉回來,奪下人手中寶劍。
“……夫君,你這急躁的毛病何時能改改,近日軍中並未招新兵,軍中哪來那麼多不懂事的?此事蹊蹺,自家營地內你一個主帥親自動手說出去讓人笑話,你的劍先放我這兒,咱們且出去看看情況再說。”
傅裴心知說不過,也懶得再辯,簡單整了整儀容
二人並肩出帳向前營行,一路卻幾乎不見其他將領,顧傾歌心下一沉暗道不妙,定是軍中出了大事,當下不敢再耽擱,火速至前營檢視。
未到前營便聽聞打殺之聲,近了一瞧只見傅家軍眾將同另一波軍士纏鬥,雙方都已經有人掛了彩,繼續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眼下情勢危急不由多慮,當下搶上一步擋在傅裴身前護著,利刃出鞘直指蒼穹,傅裴疾言厲喝,逼得雙方暫時停手:
“傅家軍主帥在此,速速停手,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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