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被懸賞的姑娘
到時。傅裴就說是從月宮中得來的,再與顧傾歌分食。
傅裴左手提著點心右手拎著燈,揹著熟睡的顧傾歌,拖著桂香的細影,踏著月光 一路回教了。
現在已是下午,傅裴中午用過飯,就同顧傾歌說自己要繞街去,府裡雀屏也出去購置菜肉了。
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在府邸中一天都未出門,只在書房裡翻閱兵書,都是傅裴留下的,有些書頁都已因翻的次數過多而有些軟爛了,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顧傾歌為自己倒了杯茶,邊飲邊繼續看。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聽見書房門被敲響了,料想是雀屏回來了,若是傅裴定會直接闖進來。
示意人進來,雀屏她還拎著菜,神情有些不安,抬頭問她怎的了,有事說出來。她便小聲說著:“公子,府門外不遠處有個老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剛剛我推門進來時他便一直盯著,感覺不大對勁兒,小姐,又不知小姐……”
雀屏越說越焦急,顧傾歌打斷了她的話,讓她先退下了,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老頭?是仇家?還是其他什麼……
顧傾歌在想,與我顧家有矛盾的人士,數量也不在少數。
雖不完全認為,但還是謹慎為妙,越想越看不下去書了,自己那些花拳繡腿,防身還算可以,若是遇到真的仇視我顧家的武林人士,那還了得。
顧傾歌遂合上書本,再靜不下心,手握扇柄起身,悄悄走到門前翻身上牆,大半身形隱在影子裡,注視著外面,並無人跡,是藏起來了?
她又坐了會兒,仍舊無人,日頭都西沉了,
難不成是想半路劫持傅裴?還是在和我玩躲貓貓?出去怕打草驚蛇,最終——顧傾歌還是下去了,本想一直等到傅裴回來。
回到書房,又過了會兒,書房門被直接推開。
傅裴跑進來,手裡拿著街上買來的小玩意兒。
他回身關上門對我說:“夫人,外面有個老爺子!白頭髮,長得有點嚇人,我在往家門走時他突然問我,為什麼走到這邊,我沒答話,然後到了家門假裝蹲下,發現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然後我就進來了。恐怕,是真的有問題。”
傅裴一邊說著一邊放下手中東西,靠到她近前,兩手拉著顧傾歌胳膊說,臉上帶著驚恐,讓我想起以前有賊人趁夜闖進府裡
老頭兒……從雀屏說的時候到現在,都多長時間了,還在,看來確是另有企圖。
傅裴低頭想了會兒,拽著顧傾歌小跑著出來,悄悄開啟了大門,只向外瞄了一眼便低聲對我說:“夫人,你看,老頭兒在那裡!他盯著咱們家!”
她向外看了眼,天色已黑看不太清,但能看見是一白髮老者,傅裴關好大門安慰顧傾歌,讓他回房休息,別想太多。
看著顧傾歌走出了他的視線,這才躍上牆頭。
傅裴不管那老者是誰,既然他對我顧家很感興趣,那便留不得,我可不想引歹人上門,再重演以前的事情。
不論是誰,他都威脅到了我們——除掉便是。
哪管他是善是邪,當然,一直盯著小姑娘和別人的家看,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傅裴開啟摺扇躍到外面,用力朝那老者的方向拋去,扇子太大拿著有些不方便。
老者一臉驚愕,飛身向前,摺扇已先我一步到了,此時正卡在那白髮老者的脖子上,血噴薄,染紅了鐵扇面。這麼簡單就死了嗎?
傅裴取下扇面,試探了下他鼻息,雖然已經感覺不到,但仍舊在他胸口補了一扇,然後甩了甩扇上的血,回家。
江清自幼跟隨父親見證了太多的死,早已視人命如草芥,但亦不會濫殺無辜——他讓顧傾歌受到了驚嚇。
那會,傅裴瞧見顧傾歌渾身都在發抖,她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那次,她眼睛都哭腫了,傅裴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的。
傅裴所做的,只是不想讓顧傾歌受到傷害,僅此而已。
“先生當真不肯?”
江清凝眸沉思片刻欲猜個關鍵緣由。朝暉漸曈曚,晨曦踏雲浪,籠住蓁莽草木,遠行之人陟遐至此倒也費心。
支頤流轉對峙中失了耐性,江清輕叩桌面斟酌言語。
“墜茵落溷,各有各的命數罷。閣下何故?”
這番疑問不知提出多少遍,羽霆卻只答值得。
世人輕言麒麟之才云云,談及“傅裴”其人無不搖頭嘆息,評價此人雖有曠世之才滿腹經綸卻心高氣傲不屑委曲求全爭名奪利。
這番言論傳到現在竟成了自己目中無人妄圖登天。他人毫不吝嗇誇讚卻令自己陷入如今窘迫地步。
他撐椅起身撣去塵灰,卻意外地未再勸阻,只留下不知所云的勸告。
“最近這地兒在通緝一江湖俠客,聽聞此人武藝高強,還望先生當心。”
江湖的俠客與自己何干?
江清不解。
不解。
因而並未放在心上。餘暉頹,雁南歸,一日又盡。
江清起身拂去案上灰呷茶潤嗓,見窗外人潮熙熙一時鬨鬧不已,遂於茶樓外告示板駐步。
恰是那人口中通緝令,畫上女子眼尾淚痣小巧,眉心一點硃砂痣,柳葉眉桃花眸。這般樣貌合該是位高牆院裡的大家閨秀才對。
江清只嘆世態炎涼,逼得小姑娘提刀見血腥行走江湖。通緝令上只說取人小姑娘性命賞銀百兩,其他隻字未提。
明瞭,定是惹了哪家權貴不快。
也罷,這般世道著實叫人生不起什麼愉快來,倏然羨慕起古時逸民采薇而食長歌入懷。
江清後來在茶樓瞧見個戴著斗笠的姑娘,看不見面容卻過分覺著熟悉。
故事落罷,她朝江清走來仍未摘下面具。她端正朝自己作揖,緩緩道。
“那日與先生一番攀談,在下也算想通了。天下那麼亂,倒不如歸隱山林逍遙自在。”
江清倒是想起來前幾日碰見個頗有意思的小姑娘,二九年華的模樣卻衣裳沾血。墨色長衫颯氣無雙,雖說遮蓋得很巧,但衣袂間的深紅與濃郁的檀香都蓋不住的血腥氣息將她趁出一股子俠氣。
再去想面容,柳葉眉桃花眸硃砂痣……
正巧是那被懸賞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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