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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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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就真的不怕了,哪怕之後跋山涉水萬里赴邊疆,見到更可恐的屍山血海,只要見到那大將軍,他就不怕了。

  以至此後他身居高位不勝寒,沾惹滿身鮮血淋漓,都沒再怕過。

  只是從前會有人握緊他的手,溫暖著讓他不要怕,到最後他頂著寒涼刀刃自己走下去。

  罷了。

  “顧傾瑤,你不要不識抬舉。”

  顧傾瑤漠然地跪在地上,聽著刺耳的茅英卓的聲音。心既痛亦涼,止不住的絕望湧上心頭。

  顧傾瑤慘淡一笑:為何心還會痛?不是,早就已經猜到了的結果了嗎?

  望著那抹高貴的金色身影毫不留情地屹立在我面前。

  她愁腸百轉,往事一幕幕,驚心地重現……

  記得過去,顧傾歌事事都比不上她。

  顧傾歌並不是什麼國色天香的絕色之姿,只是她眼中的慧黠好似瀑布般從山澗中飛流而下,如此平凡的女子竟然能讓茅英卓痴情如斯。

  顧傾瑤微 微欠了欠身:“姐姐!”

  她上前虛扶我一把,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這麼客氣?”

  顧傾瑤抬首,淡淡地笑笑。很久的一段時間,她都很難接受:就是這麼個看似普通的女子。

  征服了那個全天下所有女子都夢寐以求的男子的心。

  還記得第一次承恩澤時的每一刻:顧傾瑤走到她面前,溫柔地問候:“你是傾兒吧?”

  她聞言有些許驚訝:茅英卓,竟然,竟然會對她心心念念,

  她抬眼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又立刻別開了眼,而紅暈卻瞬間爬滿了嬌頰:他長得真的是太俊美了,不光是那丰神雋永的樣貌,就那俊逸雋永、高貴清華的出塵氣度可以讓天下所有的紅顏為之失色。

  顧傾瑤不經意凝進他海樣深沉的眸,他的眼睛彷彿有潺潺的的流水淌過,盪漾出春水般的溫柔甜蜜。

  她被蠱惑了:“良人如斯,不枉此生……”

  此後,茅英卓夜夜留宿,更是深受眷寵,不僅求得歸省為老爺子弔唁,茅英卓紆尊降貴,親自陪同前往。

  一時間,她成了全京都,甚至是全天下女人豔羨的物件:三千寵愛於一身,光鮮無比。

  當日,他摟著顧傾瑤,一如既往的溫柔解釋道:“傾兒,我愛你,我不會負你的。”

  顧傾瑤輕輕頷首,看著他微笑的臉龐,恬然地笑笑:“英卓,我只要陪伴在您的身邊就很滿足了!”

  他聽了,只是一味地笑,什麼也不說,目光似乎飄到很遠的地方……

  這個男人,顧傾瑤是那麼的崇拜他、愛他。

  不,應該說,她是不可能不愛他的。他有著讓所有女人心動的條件:俊逸、年輕、又擁有著權利,而且他又是那麼的溫柔,往往在你看他水樣的眸中便會深深的沉淪,一發不可自拔。

  可是,他又是那麼的遙遠,明明就在你的面前,可彷彿卻隔了千里遠一般讓人捉摸不透,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如大海一樣深不見底。

  顧傾瑤原本,還單純的以為,我可以捉住他的心,但事實是這樣的嗎?

  曾經幾次午夜夢迴,顧傾瑤從朦朧中轉醒,看到他,痴痴地對著牆上的一幅詩句發呆:那是顧傾歌在她結婚前送我的一首《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 會向瑤臺月下逢。

  他在看什麼,需要這麼久?

  需要每晚都看?

  茅英卓或而顫抖著手,輕輕地,好似撫摸著一件珍寶般細細地描摹著字上的一筆一畫。

  顧傾瑤不清楚他眼中那暮色的深沉代表了什麼。

  她只知,他,一直看字;而她,一直看他,就這樣持續到天亮。

  有一日,那是個驟雨肆虐的日子,他如往常般踏入顧傾瑤的房間。

  她向他請安,卻詫異地驚覺: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

  他搖搖晃晃地拉她起來,動作毫不溫柔,失了他平日的常態。

  他眯著醉眼,嘴角沾染著一抹邪氣,眼睛亮亮地看著顧傾瑤,那眸中閃爍著顧傾瑤從未見過的光華。

  他似笑非笑:“你想去哪兒?”

  她有絲錯愕,這番話,從他的嘴中說出,似乎,實在是不合禮儀。

  顧傾瑤想要去給他泡杯醒酒茶,卻被他從身後一把抱住,那麼緊,彷彿溺水的人捉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那最後的一絲希望。我驚訝的叫了一聲,呆住了。耳邊傳來他痛苦、壓抑的嗓音。

  “……你別走,別離開我……”

  他死死的摟住她,身體顫抖著,傳遞著他的痛苦和害怕。

  痛苦?

  害怕?

  她被嚇得三魂去了七魄,他,他竟然,用“我”?而且,用這麼,可以說是卑微的語氣,放下他,茅英卓的尊嚴請求著。心中激起千堆雪:“你?你是誰?!”

  微一瞥眼,顧傾瑤驚愕的發現,他的眼角沾滿了晶瑩,羽扇般的睫毛輕動著。

  他的眼中傳遞著不再是暮靄的沉闊,而是瀰漫著漫無邊際的痛色和絕望。

  窗外暴雨紛飛。

  翌日,便傳來訊息:顧傾歌被小皇帝厭惡,和傅裴一起去了江南,贖罪。

  她顫抖著手,不敢置信:怎會?

  是日,茅英卓染重疾

  府中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團糟,自許久前的太廟事件後,茅英卓從未生過如此來勢洶洶的疾病。

  宮中太醫說是由於他傷心過度,誘使舊疾復發,

  心病還須心藥醫。

  心病?

  他何時患上的?什麼心病?

  府中處於惶惶不安中。

  茅夫人去照顧他時,呆了一段時間。記得夫人出來時,面呈哀痛,雙目含淚,望著天空囁嚅著:“孽緣啊!”

  顧傾瑤回到宮中,驀然看見牆上的詩句,聯想到這幾日的事。

  忽而靈光一閃,她恍然。

  原來,他……愛……她!

  恍若天外飛來的一劍,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

  心碎只是一瞬,卻帶給她傾四海之水也沖刷不掉的疼痛。

  他的心裡早就住了個人,他的眼裡除了她,看不到其他的人。

  我算什麼?連個替身都談不上?

  顧傾瑤悲哀的心想。

  多麼希望該死的顧傾歌就在江南徹底的死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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