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姬睨他一眼，給那吏部侍郎家公子的小廝塞了些銀子煳弄過去。左右那人也醉了酒是被人打暈還是酒醉過去並無分別。

  看他亂了的衣襟，嘆了一口氣替他整理好。

  “這京都，不比你之前待邊疆自在，在這裡，要慎之又慎，王公貴族，在這裡並不少見。加上你將軍府在朝中無人，小人在暗地裡使絆子再容易不過。對了，聽下面的管事說，你又買了些蔬菜酒水?”

  “貨比三家，西市的酒水，南市的蔬果，北市的肉。每個市場都有自己比較好的東西，你這般亂買，花不少冤枉錢，知道你有錢，也不能這般亂花，你說是不是?”

  春姬替人整理好了衣襟，後退半步保持了些距離。

  時日且長，無需對他太過熱切，左右不過是一時新鮮，將軍府也不會這樣日日由著他每日花上，上百兩黃金在這煙花之地。這樣想著，只朝他客氣一頷首，自己上了樓坐著。

  “實際上，那時候的自己還是有些天真。”

  春姬哭訴著對顧傾歌說。

  小將軍日日送來百兩黃金，自己做什麼，他就在一邊陪著。

  後來，小將軍漸漸熱切起來，事事親力親為不說，也不許他人太過靠近。看他這般如狼崽護食一般守著自己，心裡確實有些喜歡。

  春姬只是見的怨侶多了，便將心思壓了下去，也許他過幾天就便將心思壓了下去，也許他過幾天就歇了心思。

  一日剛把他哄走，樓裡便有人奉上百兩黃金意圖見自己一面。這幾日一直陪著他，一直未曾見過別人，略微思忖片刻，還是讓人收了那些金子。

  春姬本以為是個財大氣粗的富商，卻不想是個琴師。

  聽他彈了一夜琴，相談甚歡，心裡生出幾分知己之意。定好第二日再見，談詩論事。

  第二日，小將軍沒有按時前來，本以為是不來了，便專心等著琴師，春姬沒成想，在本應見琴師的時辰，見到了委屈巴巴的小將軍。

  “春姬是不是不喜歡我了?為何要去見別人?”

  還未開口，春姬身後一個溫熱軀體靠了上來，氣息拂過後頸，下意識僵直身體不敢亂動。

  看他半晌也沒有動作，才略微放鬆了些，話裡帶著幾分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

  “沒我和那琴師沒做什麼. 他只是彈琴給我聽，說了話，他沒碰我。”

  春姬話畢覺得不妥，怎麼還和他解釋起來了。狠了狠心，也不顧如今兩人這般對自己而言還是比較危險的姿勢，開口試圖同他講道理。

  “我還是這裡的樓主，你也不想想，這些時日你送來的錢財，同那琴師送來的相比，孰多孰少?我不會為了那幾百兩黃金去賣自己的身子，你也不 啊！

  她脖頸上一陣溫熱帶著些許痛感，本能想要掙脫，奈何腰上的手臂牢牢扣著，想逃也逃不開，只能任他咬著。

  真是個狼崽子。

  春姬後來才知道，那小狼崽兒早就混熟了一個樓裡小廝，小廝等他過來，把自己見了一個人的訊息告訴了他，之所以晚來，是因為他給那琴師尋了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她摸了摸脖頸上的牙印，覺得好笑的同時，心絃被他撥動了幾分。

  從未有人，這般重視過我。

  “天下男子皆薄倖。”當初將春姬從教坊司買來的那個老媽媽，第一句話便是這樣說的。接手這樓後，迎來送往，不免也有恩客想要接樓裡姑娘走，說是要納了她們做妾。

  “若是那姑娘願意，春姬自然不會攔著。只是將來若是被趕走，這樓裡亦是不會接納了她。幾番來往過後，從樓裡出去的姑娘，不是做一個無名無分的外室，生下的孩子無名無分，就是在宅院傾軋中做了犧牲品。色衰愛弛，我並不知那小狼崽兒是真心還是假意。”

  春姬淚眼盈盈，顧傾歌在一旁聽的也是若有所思，有所感觸。

  她動心，只是不敢信他。

  她身份特殊，跟了一個人便是一直跟著他，春姬怕全部交付身心後他棄我而去，也怕他從未喜歡過，都是他的逢場作戲。

  小狼崽兒像是不在意春姬的躲避，還是日日過來尋。

  他知春姬愛翻書，就去尋了古籍孤本送來，瞧我喜靜，便帶我去人煙稀少處賞景。看他這般，漸漸地，心裡的堅石松了幾分。

  一日，來樓裡消遣的常客，瞧見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將軍，笑著調侃:“小將軍這般愛惜你，春姬何時回報他?”

  似笑非笑瞥了一眼意圖看熱鬧的眾人，眼角餘光裡，他目光灼灼盯著自己。假裝無奈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手。

  “如何報這可難住春姬了。春姬身無長物，金銀俗物怕是入不得小將軍的眼。不如這般。”

  春姬轉身展開扇子擋住眾人視線，扯過他衣襟朝自己拉過來，在扇面遮掩下，迅速予他一吻。低聲輕笑。

  “這可是在下第一次親近人， 小將軍，可明白了?”

  春姬正欲退開些同那些叫好的人調笑兩句，腰上傳來一陣力，還未反應過來，下巴被人鉗住，唇上再度覆上溫軟，本能想要掙扎，對上他目光，瞧見他眼底的欣喜，鬼使神差地停了掙扎動作 ，試探著慢慢伸手攬住他腰身。

  眾目睽睽之下，動作生澀與他唇齒糾纏。

  春姬自那一夜在眾人面前親吻過後，他很快便向自己提了親。

  她本想再推遲一陣，想到那些他平日裡的那些展露在自己面前的獨佔慾望，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春姬身是賤籍，按著規矩做他的妾都是她高攀，應了他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被一-頂小轎抬進將軍府的準備。

  但是他卻是以正妻之禮，認認真真請了媒人，拎著大雁來提親。雖然他對如何說服他父親一事並未對自己言說，細想一番也能猜的一二。

  問名時，春姬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姓名，只說了生辰八字，與“春姬”二字。

  “我未曾想到，這生辰八字，竟然落入了皇帝手裡，也未曾想到，罪臣之子這一身份，會被人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