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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閑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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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窗透進的微光混雜著空中漂浮掠動的塵埃沙粒折射在牆角忽明忽暗。

  傅裴恍然睜目瞥向屋內床榻,不禁暗下感慨受傷後整日昏沉愈發貪睡了,掀開床褥翻身坐起懶散地伸展手臂腿腳以便舒展筋骨,近日也是被人看得緊。

  他被勒令除了吃飯只得睡覺休息,這四肢麻木的倒是有些不利索了,低首瞅見床榻一側放上了一雙嶄新的靴子詫異不解。

  顧傾歌忙換上新鞋在屋內走了幾個來回心裡倒是美滋滋難為人買的鞋子竟這般合腳,忽聞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上前拉開柴扉眉間輕挑上揚嘴角笑迎著。

  “夫人”

  屋外風雪交加屋簷落下簇簇白雪,這一晃眼竟已入冬了。

  她身襲白色斗篷內襯紅裙烏髮垂間,臂挽一籃,手舉一把紙傘,一改往日女俠氣魄,雪肌襯紅杉婉轉動人更添一絲嫵媚,迎面而來的風拂過衣襟掃過裙襬擦過人鬢角青絲,盤繞髮間的髮簪上的流蘇碎碎作響。

  她抬眸剎那眉眼間透露出的風情萬種遮掩了往日的殺氣傲骨,真真好一位醉人心的俊俏美人,見人桃花臉暈紅笑得甚美。

  傅裴抬手輕輕拂去人髮尾的白雪將人牽進屋內。

  這不能出門的日子憋的久了惹得越發鬱悶乏了胃口。

  傅裴見人應該是剛下山從集市歸來,籃子都是還熱乎的平日裡自己最愛吃的食物,伸手拉過人冰冷的玉手捂在手掌心裡搓了又搓,開始纏著人詢問起近日可有趣事發生又有那些大的變故。

  傅裴靜默地坐在桌沿聽著人繪聲繪色地描繪著外面世界,與人這一嘮便是從清晨到午後又黃昏。

  屋子裡的光線黯然,剪下一段燭蠟挑出燈芯點燃,燭火瑩瑩照著燭臺的影子在桌面閃爍跳躍著。

  傅裴俯身折腰抬臂抱起早已趴在桌角熟睡的人輕聲走向床榻放下,展開被褥替人蓋上在床沿靜坐一旁,看著人熟睡的樣子有了些小女人的恬靜不由痴笑

  顧傾歌。

  這些日子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見了第一次見你,誠是位英姿颯爽的女俠。

  該慶幸要不是我腿腳麻熘早該沒命了吧…原諒我,顧傾歌,好好睡吧,在這僅剩的日子裡我還想陪著你好久好久

  秦玲瓏斂眸望去:空空的霧氣敝日,戚瀝雨也傾落。

  滾滾雷聲與爍爍電光相交雲間,罡風捲席稀碎雨如同冰錐般打於自身面頰,寒意亦如錐刺骨。

  她坑中泥林沾染素衣,她又似孤立於晦暗無光之地,垂死掙扎般待施援。

  麻木、無言。

  那冰冷的水滴似是打進了胸膛,融成引涺山洪波濤洶湧,推搡著浪潮要將心中所想皆吐露於口,也似有人扼喉,反覆著、嘲諷著、歇斯底里地道:

  “沒有人!你的一紙蒼白夢也應醒醒了罷!再縈繞耳畔的就是那白衣身影輕蔑般笑聲以及那句“我說過,不會有人來幫你的。”

  可是口中太苦澀,被灌了盅濃苦藥,教秦玲瓏無法吞嚥,亦無法訴訟於口。徒留下拔去刀後傷口鈍痛,可即便如此,還是不甘啊。

  踢踢踏踏間,似是有人步履狂踩積水冒雨奔來。

  淋不淋與自己又何干?

  到最後不也是視若無睹般錯身而過,這就是正是世人嗎。

  半句談吐間,秦玲瓏才從人坑之中緩緩坐起,未等吸口氣舒緩,倉皇又急促地聲慘叫湧入耳中,側首抬目望去原是有人在自己身邊重重摔了跤。

  估計是跑地太急剎地也急才如此

  只是他斗笠由此飛了出去,粒粒白米皆撒了滿地。

  也罷,倒也與秦玲瓏無關了。半晌不到,他便破口大罵而來,甚麼汙言穢語,甚麼倒幾輩子血黴,甚麼自己有多辛苦才換來這些,要她賠償。

  細細碎碎的湧入耳中,倏然間,一雙手抓住自身衣領,正是那人,怒極道:

  “你是不是想死啊我問你?”

  “是。”

  秦玲瓏下意識、毫無猶豫地。已全無意義了,死又何妨,若是能死倒也不差了。

  他啐來,道:“死怎得不滾旁邊去死,來此地禍害人。”

  他攥著衣領的手不放,再陣陣狂揺。

  秦玲瓏無法言語,不作表情,而心卻道:罵吧,無所謂了。恍惚般又麻木,若問痛苦嗎,不知道。

  只任他推推搡搡好會解氣,憤慨許久過後他才肯撿起斗笠罵咧著遠去了,但自身失重,終是倒回原本才從那出坐起的坑。緩緩地推移著,入耳的已然不是雨聲了,而是無數亡靈在黑劍中尖叫、咆哮。

  伴隨落日點點西沉,那狂號愈來愈大,似對復仇與自由迫不及待般。

  秦玲瓏恍然間迷茫感蔓延,抬肘舒張捂住面目,空出另隻手正欲去取黑劍,卻無端顫抖。會結束的,一切馬上就會結束了。

  秦玲瓏可偏偏還未拿到劍,那驟雨卻兀地停止。究竟是怎得回事。

.

  不對、不對。是有件物什扣於自己頭上,才方能遮去這雨。

  定是、一定是……!

  秦玲瓏勐然睜眸欲將其人看個清楚,陰暗無光視野裡徒然出現著個蹲著的男子與自己面面相覷,便是唿吸瞬息停滯無需思考便可知那頂斗笠的主人即是這人,而偏偏這人是方才撒了米對破口大罵的那人啊。

  可為什麼?

  為什麼?

  秦玲瓏怔然、無法相信。湧入耳間是他絮絮不斷地話語,自身卻成了個啞巴般,並非丟失言語,而是無法言語只能選擇諦聽諦聽。

  可現下要說甚麼嗎?還是這夢太幻似幻真,亦是縹緲也令秦玲瓏無法看清楚了嗎?可那人容不得自己多想不耐煩地催促著,朝自己再次伸出了那雙溼漉漉又黝黑的手,扯著自己連拉帶拽站了起來。

  茫然間還收了其重重兩掌落在後背邊拍邊道:“站起來,趕緊回家去吧!”

  秦玲瓏語氣似極了在哄一無理取鬧的小孩。拖曳著沉重身軀的魂似是終於登了岸,連那晦暗無光的地方被照亮了一隅,雖光照之地太小,但也足矣了.終是半晌過後回神,已然不見那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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