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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在這片夢闌般的繁華里走失。直到他同樣反手握住他,掌心布了一層的薄繭才喚回他的心神想起一件事:

  "大哥哥,糖葫蘆長什麼樣子,他們上哪買啊?"

  "…我也沒見過,只是聽說而已。"

  他的身形微微頓了一下,從背後他只看得見他好像將圍巾又向上拉了幾分,話語悶在布料裡響成一團,"沒有機會見過。"

  突然的轉折讓本就倉促的"秘密出逃"顯得有些荒唐,她咬著下唇思考片刻,隨即扯起還原地發呆的他就往前繼續走,回頭對上他略帶訝異的眼神蹦蹦跳跳展開個笑容:"那大哥哥和我今晚都可以第一次吃到糖葫蘆了,對吧!"

  凡是見到認為與"糖葫蘆"沾邊的全要買上幾個塞進他懷裡,最後走到街道末尾,兩人捧著手中一堆滿滿當當坐在石階上,他微喘著氣,她興奮地又舉起一個魚糖畫到他嘴邊:"大哥哥你嘗!這個好好吃,這個就是糖葫蘆嗎?"

  見他遲疑的樣子,她再將糖畫往他唇邊近前送了送,他才小口咬下角角輕點下頭,眼角含了抹微覺的笑意伸手揉上他頭頂:"嗯,大概就是了。

  她晃悠著腿又一連給他餵了兩塊桂花糕,才覺出街角的靜謐來,孩童旺盛的精力也幾近耗竭,困得靠著他小聲咕噥:"大哥哥,以後也還可以給我買…買糖葫蘆嗎…"

  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他低聲應了他句什麼,但已完全辨不清字句便昏昏沉沉睡過去。

  翌日一早,她迷煳揉著眼坐起身,發現眼前又是熟悉的擺設佈置,下意識轉頭看向放著花瓶的床頭,卻見到了鮮花之外,多了串裹著焦黃的紅豔豔的果子和一個做工蹩腳歪扭的玩玩偶。

  夜色沉沉星如河,寒風瑟瑟,於夜間唿嘯而過,如同鬼魅幻影悄無聲息。古樹漸枯落葉滿地,腐化歸泥形成沼澤盆地上的丘沫。鴉聲四起,於黑暗中奔竄而出,直衝天際於圓月中現行,血紅色的危機隨著夜月愈降愈深。

  趙青旌闔眸思鄉悲土,夜深驚起冷汗侵身,每次閤眼,腦海中浮現的盡是那日情形。

  暗黃的土地已是血流成河,族人的屍首暴骸滿野,周圍瀰漫著未散去的狼煙,腐臭的氣息惹人作嘔,血腥味刺激著大腦神經。

  他見到如此的,整人猶如暗天霹靂一般,神色木訥的呆愣在原地。

  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這裡是曾經的那個仙境。看到昔日那美好的家園變成了血流成河的戰場時,看著曾經歌舞生平的族冢死氣奄奄時,不知所措、迷茫與憤恨頓時湧上心頭。

  以及周圍那起訴的靈魂,不知什麼從面部滑落。是、淚嗎?

  像是千古落寞的靈魂遭遇了百折的疼痛,愈發迸發而出的水花,不知不覺脖頸上的銀槍映出倒影。

  倉皇地卻不敢回眸,聲音嘶啞地還帶著不可置信。

  “你,來了?”

  那人的嗤笑聲從身後傳來,緩緩回首望著昔日好友,一身銀光聖甲在反射的火光顯得十分耀眼,依舊是那奪人眼眸的銀髮,言表同往日不一,沒有嘶吼,更沒有詢問,開口的音調彷彿只是在提醒,告知他這個不可逃避的事實。

  “拿起你的劍,與他一戰!”

  平靜的看那人肆意張揚的白髮,實在令人刺眼,眼色晦暗,努力平復心中的雜亂,卻難以控制地笑了。

  趙青旌難以相信他竟然真的能下得去手。

  呵,或許在利益與地位面前,友情根本不值一提。

  攥緊了手中的纏繞著紫電的劍柄指節發白,旋轉劍柄一握縱身向他刺去。避無可避,那便一戰,“最後一戰!”

  劍槍相擊火光迸濺,一旁奄奄一息計程車兵耗盡最後一絲力量將他和那人分開“走!快走!”

  他自明白劣勢不可反撲的道理,也不可能真正與他一戰。那時雖不能全身而退,於是他逃了,帶著狼狽、帶著死去的魂靈逃出了。

  現憶起曾經,不得不嘆那世態炎涼,抬眸望向寒夜的天幕,幾許繁星陪伴閃爍著冷月,時而有淡淡清風拂過。

  寂夜晚涼,瑟瑟捻裘襖裹姿。

  也是,滅族之恨豈會是一兩千年就能夠忘卻的?

  那一夜始終在記憶裡深深埋刻,如瘡傷一般深烙於心中,哪怕時間也無法得到撫平,更不可能隨時間的流逝而抹去。

  到也真是枉有一杯醉人酒,卻解不了半點愁!

  他明白他們都是為戰場而生,有的只是繼續努力和挑戰。

  昔日往事不過過眼雲煙,他自然明白其中緣由,他該做的就是變得更強,再狠狠地一雪前恥,為足下的無辜族人一報雪恥。可只是微微想到心頭便會發疼。

  荒野亂世下,鎧甲不褪,沙場就是他的臥榻。

  兩敗俱傷的結局,誰也沒在戰場上束手束腳,身而為戰,怎能優柔寡斷,生對得起家國,不死絕不罷休。

  戰爭何來對與錯,勝敗乃兵家常事。雖不恨他、憶也省去。他自挑燈看劍,觀人世滄海桑田,慨幹載景緻不減

  趙青旌薄唇微抿,眼眸望著樹影婆娑如同鬼魅,亦是寂靜亦是寒毛卓豎,陸離的草間似乎也藏著危險之物。

  鴉聲驚起,直衝於天際,再次於圓月中現行,林中白霧飄渺,皓月蒙上了一層紗。手中輕撫著身邊,心中的淚早已劃破了傷口,無數糾結和悔恨在心中梗塞,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古有雌雄雙鳥,有一獵手妄圖分開,可他發現它們防守兼顧,攻不破,便把自己包裝為聖主,使其從內部瓦解,外傳他征服了神鳥,其實不然,只是這條道沾了不少的鮮血。”

  趙青旌便是無言,低頭輕嘆,目光不善。不甘的靈魂,終會回來報復,神之道從來就不是用鮮血與功名堆積而來,無用之舉,白白沾上了罪惡,可最後,迎來的終究是死亡,總有一天,你做的一切會降臨在你的身上。

  她抬手揮起一片混沌,“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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