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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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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瘋嗎。

  晦暗裡魑魅魍魎的竊竊私語皆從虛無裡生出了手腳,那點心魔從荒謬的現實中痛快淋漓將思緒湮滅成萬千碎片,神經被撕扯的痛感灼燒的眼眶刺紅髮燙。

  宋想容略闔上右眸時眼前一切復又跌進了層層疊疊的模煳虛幻,夢境疊著夢境,銀針刺進血肉的痙攣與潮溼牢獄裡壓著昏暗悄然湧入的混濁穿堂風悉數席捲纏繞而來。

  天已昏暗。

  雲霾間漏出幾縷即將消散的暗淡天光,面前圍作一團咄咄逼人的喋喋叫囂仍在繼續,黑色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同原本留下的那點幽淡花香糅在一處。

  群情激憤的討伐聲裡灌入耳中的除卻嘈雜喧譁外只系統幼時同她提過的那句話,集市熱鬧的燈火星光同形形色色的人群在飛速倒退裡逐漸隱匿褪盡了聲色,只剩那句又輕又似喟嘆的話。

  “人啊。”

  “長得和你我相似的、會動的活物,就是人,但人只是一種皮相而已,與內在無關。有人有神性,有人有獸性。”

  宋想容攥在胸口懸而未落的癲狂終於輕飄飄掙開束縛,噼頭蓋臉的憎惡與沉甸甸的注視下只覺嘲諷好笑。

  強悍氣勢從袖間攜著暴怒不加掩飾席捲而出。

  平地間掀起萬丈驚風和飛沙走石。

  狂瀾在風起的咆哮中撞碎寒霄,雲層乍裂,天地間一片陷入晦暗不明。

  宋想容陰戾眼神從後探出巡視掃過人頭攢動的浩蕩人群,胸口處火蓮焚身,魔煞濃郁,藏於黑衣之下諷刺的融成聖潔與骯髒。

  該說的話該交代的事都已悉數講完,接下來便是她自己的帳。

  風吹衣袖,涼意刺骨,黑壓壓人影宛若吞血嚼骨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鬼魅。

  倒也無妨,反正這層皮囊下的東西是死是活,眾生皆一樣。

  宋想容負手立於亭頂向下傾望,唇角緩慢滲出一抹天真而漫不經心的笑。

  “你們既然要交代。”

  你想活的像人一點嗎?想和這命運鬥到底嗎?

  “……”

  你想瘋嗎?

  “給你們一個交代。”

  倒逆之法瞬間吞噬逼停掉了周身經脈靈力,山搖海傾般的滔滔淡金光澤和風聲裡,痛意和撕裂暢快的嚼碎了四肢百骸。

  我早瘋了。

  顧傾歌本來是和她一起逛街的,不知道為何變故就在此刻陡然的出現了。

  她甚至很難發覺究竟發現了什麼。

  系統嘀嘀咕咕的聲音還沒有說出來一個所以然。

  “這是怎麼了?”

  黃風,飄蕩在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眼見著身旁的人,全然不負了當初的那一片輕柔緩和的模樣,現在只有無邊的殺氣漫漾在她的眼眶之中。

  “我早就瘋了。”

  顧傾歌似乎是在有意識之間聽到了她無意識的喃喃自語,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系統的聲音又在提醒著。

  【“看來她是徹底的黑化了,需要宿主幫忙把它從黑化的狀態之中扭轉出來,只有這樣。速度才能夠保證這個世界是穩定可靠的,若不是這樣的話,以後你的任務恐怕會更難。”】

  顧傾歌聽命於此倒也沒有辦法,現在系統說的這些事情她只能夠去做。

  “我,怎麼辦啊?她黑化了?”

  顧傾歌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她又看了一眼,自己兩人之間明顯有雲泥之別,但現在一切都無關緊要了。

  狂風暴作彷彿,有無數的陰影向他們奔襲而來。

  顧傾歌系統的加持之下會那麼一點的武功,宋想容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是她曾經沒有想過的事情。

  “我知道,事事皆有,始終。”

  宋想容嘶啞的聲音之中,帶著少許的滄桑她瞧了一眼,如今依舊天真浪漫的顧傾歌。

  “我倒是羨慕你。”

  顧傾歌恍然大悟,本來就處於國破家亡的境地之中,而現在彷彿是在兩人的相處之中感受到了差距。

  如同鏡花水月的夢一場。

  “他們之間本不應該如此。”

  顧傾歌要抓住她卻攔不住她,只看她腳尖輕輕一動,便有狂風般的吹拂著她,手裡虛握住一把,顧傾歌沒有辦法,只能夠步步後退。

  系統在她完成了任務之後交給了她少許的武功內力,但是和專門學習過的人相比,還遜色了不少。

  宋想容可謂是她看過最為天才的少女了,現在兩人完全處於不對等的情況之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

  顧傾歌沒有辦法。

  她只能夠趕緊的找到傅裴。

  迴歸之路如此之快。

  傅裴尚不解其意,房間裡面擺滿著沙盤。

  她正在思考如何破除重圍。

  四王爺還給她反將了一軍,現在想要重歸金都很難,但若是一直積在這裡的話。

  四王爺的想法就已經完成了個大概,首先是把他們趕出京都,隨後是自己自擁為王,再然後恐怕就是一統天下,完成她的霸業。

  呸。

  傅裴發誓不會讓她這麼容易的完成她的計劃。

  顧傾歌卻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握住了她的衣袖。

  “不好了,不好了。果然都是我的問題,如果不是我說了那些話的話,恐怕想容現在不會這樣。”

  她將自己深深的自責,篆刻在眼眸之中。

  傅裴低聲的詢問。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你怎麼這麼慌慌張張的?”

  顧傾歌趕緊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給她,可是現在系統又在極其不友善的提醒著她。

  【“宿主,千萬不要忘記,不僅這裡有情況遠在邊疆,還有不少的事情要等著宿主去做。”】

  鋪天的黃沙遮蓋蒼穹,模煳了紅日昏天的邊界。

  他們由曠遠渾厚的風挾行在國的每一寸土,跨越千里徐行至此,頗有孤煙闌海的壯闊、卻更帶上披荊斬棘而來的肅殺氣息。士兵列陣如松,目光如炬火穿透揚起的塵砂剜在傅清瑤身上。

  而高處有銀髮趙青旌抱臂而立,三指磋磨頜骨,壓迫感厚重如鉛熨滾在空氣中,盡數碾壓在頭頂髮旋。

  宋想容收回探尋的目光,遵從教官指示與對手在擂臺兩端作揖示禮。

  對方不帶刀叉斧鉞鉤,一雙拳錯劃兩下,卻撥拉出千鈞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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