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歌正在疑惑是不是看不到自己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孩童摔倒在自己面前，俯身將孩子拉起來，柔聲問道

  “疼不疼？你家大人呢？”

  這時，孩子突然指著自己叫了一聲，而正式這一聲，讓街道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啊！是顧傾歌！”

  不知為何，看著聚集過來的人群，顧傾歌心中莫名緊張起來，後退兩步，看著人群，沉默了半刻，突然有什麼東西朝自己砸來，同時，還伴隨著各種各樣的罵詞。

  “你個殺人犯好意思回來！”

  “你個掃把星滾出去！”

  “良心被狗吃了！毒害百姓！”

  “妄為人倫！”

  顧傾歌被罵聲逼的步步退後，澤漆這時候出現，盤身擋住了多數的汙穢，只不過，那些人罵聲更強了……

  “就是這條畜生！”

  “就是他們害死人的，快燒死他們！”

  “他就是個巫女！”

  不是……

  顧傾歌真的不是……眉頭緊皺，眼淚順著眼角流下，這就是自己，待了整整二十年的京城，用善心待了七年的人心。

  “不是我！”顧傾歌崩潰的大喊起來，瞳孔睜得很大，怒看著所有人，周圍的聲音下來了，顫抖著手指，指著所有人。

  “你們憑什麼怎麼說我！”

  “你們誰體諒過我？磨獨自一個人撐起的時候，你們誰來幫過？”

  這大概是……顧傾歌這輩子第一次這樣吼吧……

  顧傾歌立起身形，無比威嚴的俯視著眼前。

  “一年前，江南大雨不斷，家家戶戶糧倉難守，不少糧食發芽有了毒性，你們自己處理不好，幾家幾家的中毒，我，顧傾歌佈施藥材，處理建議，何時收過你們銀錢？你們倒好，幾家合夥城中藥房，不惜害死自己親人，將我壓入大牢，誰給你們的膽子！”

  “我的苦，何人知？我的難，何人曉，我的痛，何人明？我的冤，何人昭！”

  霎時間黃昏化為紅霞，無數草藥植物從縫隙中竄出。

  顧傾歌仰頭長嘯，所有人化為白骨，散落一地，稍稍後仰靠上澤漆，紅霧似乎瀰漫更深，骷髏上都帶著血點……

  “我本來，真的不想害人……”

  顧傾歌從夢中驚醒，背後的冷汗已經溼透衣衫，帶著些許冷意，看了看壓在自己腿上的傅裴，嘆了口氣。

  “沉冤昭雪什麼的……算了吧……”

  夷則碧霄之上的赤烏肆意揮灑自己的光輝，薰風推動雲捲雲舒撞碎了呤嚨，緗黃墨色潑滿螢窗每個邊角，盡情彰顯的情調。

  顧煙宸位椅上執筆抄寫裂帛，瓠犀之間緩緩吐露先生今日所教《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萬千思緒飛旋，忍不住去翩翩浮想詩詞精彩絕倫中的小生是長成何樣？

  又怎麼去尋那女郎？

  春香聞聲更提勁在耳邊嘀咕著：“好個標老兒，喚小姐抄這作甚？”

  顧煙宸噙笑作勢拿筆桿敲她腦袋。

  “莫還嘴，先生說你你便聽著，硯墨來。”

  她呵欠著扭腕提筆，箋上落下道道有力的墨痕明正先人之刻骨情緣。霎時，外邊喧譁人聲闖入窗欞打破了螢窗的翠靜。

  顧煙宸吵鬧聲許久未散去讓人無法定神抄書，輕輕蹙眉停筆隨手置於筆擱上，啟唇喚身側搖扇的春香停下動作隨他出去瞧瞧為何如此吵鬧。

  她走到大廳，日光流轉難以辨析那些人的面龐，唏噓噙笑著招唿各位長輩。諸如“好一個氣美如蘭的女郎。”的阿諛奉承之詞傳出。他睨向他那似見過又不確切記得的臉，卻沒有感覺到半分真的受讚美的欣悅，只是不自覺地動作僵了些。

  顧煙宸倒不是不喜外出，從小父親教導他說莫做奔放之人，讓她飽讀詩書成為一位冰壺玉衡、賢良淑德的女子。

  日日與萬卷相伴，未曾與他人多過於接觸，不善言辭。

  只是偶爾從春香嘴裡聽說市井風氣是何模樣。應允了顧煙宸的說法，正準備起身回房，春香卻上前提意。

  “夫人，小姐獨自一人心悶，何不趁遊趣去？”

  顧煙宸提扯春香的袖角示意讓她止言莫說下去，正欲俯首道得冒犯歉意，卻不同以往應了春香的提議，喚顧煙宸和她去外邊走動走動。

  顧煙宸雀躍著，牽著春香三兩步回房，抬手拉開常年未開多寶閣，從眾多綢緞中挑出件湘妃色澤的軟羅紗衣上身。妝奩裡選那驚鶴髻修飾雲鬟霧鬢，取出銅黃菱花休整一二盡顯柳嚲花嬌之姿。

  俏顏淡隱珠簾下，車馬風塵不沾身。

  顧煙宸被春香攙扶下馬車時肚腹還有些許不適，險些軟了筋骨立不穩，夏風捎走了盡身痠痛，站穩腳跟才注意到：原本立於浩穹之上的蜚雲與呤嚨被靛青雲翳給吞噬殆盡，白如飛霜妲蛾漸漸露出一角，滿天銀浦也從那黑紗綢緞中冒出頭來，如同不遠處浩如煙海的燈籠般，在這昏暝的夜肆意綻放自己的光彩。

  春香帶顧煙宸在人聲鼎沸的集市中穿梭，耍罈子、抖空竹。路過拐角在年邁老伯那買了呈孔雀狀，貌如金器的甜點，是之前從未嘗過的新奇爽口。

  她欣喜連忙詢問春香這是何物，她回他這物叫糖人，是民間小吃。唇上甜膩還未散去，卻被突如其來低徊宛轉的戲曲聲給擾了神。鳳鳴鶴唳牽引他步步前行穿過紛至沓來的人潮，擠進臺前尋了個好的位置細細觀望。

  只見臺上那閨門旦柳柳花嬌，燭火在那珠釵流淌，曲調悠長婉轉惹得樓臺之上雅土頓首三分。

  有人孤身闖園中，一襲妃紅長衫立於簇花間，褶子輕蕩，纖纖玉手捻來滿園春色。卻忽的噫籲起來:“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音律卻似攜顧煙宸入了臺般，教得她共她同吟一番曼妙曲調:“錦屏人忒看得這韻光賤！”一曲陶醉不知人去樓空，二懷芳情難覓稱心良人。 春香像是猜到了他所想，故弄玄虛般說領他去個好地方，幫她實現心中所願。順著那石子小路筆直前行。

  顧煙宸疑惑開口詢問她要帶他去作甚麼，她言道戲裡既都有主角兒，乞巧佳節又怎能可失了河燈一物作個花旦嘞——執手不言三兩句，春香便領她奔去了江邊觀那華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