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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傅清瑤向趙青旌伸出手的那刻他猶豫了,不是因為包袱的沉重也並非長路漫漫,他是喜歡這樣遠遠看著她的,迎著海風請夕陽來襯托姑娘的美。

  就像阿妹談論過的浪漫話劇一般,也曾試圖將這份喜歡定義為“愛” 。

  這並不是一個陌生的字眼,但對一個日日夜夜皆以大海為伴的男人來說也是真的從未接觸。

  趙青旌不知道要怎樣回應自己的這份心歡,該說是青年男子的熱血沸騰還是深藏在心中的一見鍾情?

  看遲遲沒有動作興許是著急了,她問:“你在怕什麼? 是死亡嗎? 還是愛? 會死亡嗎? ”

  他從來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想法,卻並非是沒人詢問過,可災禍黴運距離他們平靜的生活又過於遙遠。

  從來只是笑著說過去了。

  哪怕是縷雲煙也會迷了眼睛,但話語不會,他是不怕死亡的,他回答她。

  “那為什麼要畏懼愛? 就連蠻不講理的海盜都會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只是方式讓人難以接受罷了,難倒真的比不上海盜了嗎? 老一輩的人總是會說想得要比做的多。”

  他們的言論多到數不勝數有的甚至過於封建不適用於他的感情,但也不是沒想過會和她在一起,是思量過,或許他們會組建成一個自己的小家。

  或許她會嫌棄他每天的早出晚歸。當然,這一切都僅存活於他的腦海中,現在他心愛的女孩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或者可以說是瞪,他知道,她是察覺出了那份喜歡在等一個的答覆。

  她說:“你在猶豫什麼? ”

  趙青旌也在想,到底在猶豫些什麼,他是喜歡她的哪怕算不上愛。但至少不同於其他的姑娘,他也會偶爾看見她們在那江岸洗衣又或在路旁買了喜歡的首飾。

  但這些都無法吸引目光,直到那天在燈光照耀下見到她。他想說她真的很美,美的讓人想要無限靠近。

  僅有的學問無法搜尋出能與之相匹的言詞,固有的過於土氣脫俗的無法說出口,後來才明白這種感覺就叫做心動。

  他在想可能真的不如那些強盜,他是這樣說的。

  傅清瑤忽然笑了,指尖遮著唇可能是在笑他的痴傻,或許自己不該這麼說話,也是知道女孩子都愛聽所謂的情話又或是甜言蜜語,他卻再一個字也講不出來了,由著身體的本能上前抱住了她,他不該畏懼愛。

  後來她問他說。

  “強盜只是會讓人哭泣的,你也會讓我流淚嗎? ”

  遲疑了兩秒他說:“可能自己真的不是一個海盜吧。”

  他的女孩指引海岸的方向也帶迷茫的人瞧清自己的內心。

  ——請允許他,餘生都為你帶來笑容吧。

  “你設想過,如何站上更高的雲端巡視這片天地。”

  顧傾歌突然問著傅裴。

  已經厭倦了從下向上地看這片蒼空,所以顧傾歌居高臨下地打量他,從頸到膝。永遠雲淡風輕,分明並肩而立、分明並駕齊驅;分明你萬人之上,分明他匍匐於你。

  山巔颯風將枯枝折去大半,亦如藏鋒棉中的刀片般,只顧一道道地刮過他們的臉頰。

  無痕的私語向來是嘲弄的二重舌——每人都有,從不缺席。

  它們比世上任何人都深諳離間之道,它們唿嘯著鼓動你的袍袖、你如風帆般的野心。

  那是顧傾歌自己的願望。

  遠方的雲層積壓起來。那是一床厚重的海,膽敢踏足其上,定然會將自己置身某片冰冷而沉默的冰層之下。

  顧傾歌伸手欲攏風,它便灌滿搖擺不定的袖,世上鼓起一面灰色的旗幟。

  顧傾歌看向傅裴,他卻只是望著雲,一尾焰色長髮同樣招搖地捲動末梢。

  “木秀於林……”

  你這麼想。

  顧傾歌知道他在看自己,卻不止是。

  視野捕獲身側的足靴,傅裴注意到幾粒不服帖的砂石在那雙腳下堪堪滾動。

  顧傾歌聽到他朗聲發笑,亦不是為你而笑——欲載萬里東風,借來吹火一籠!他從不馴服任何知己,卻連被壓低的天色,也主動低伏崖下。

  顧傾歌腰間的佩劍錚鳴著顫動起來。

  虎口倨傲地壓下青銅的柄,共振感切實地熨在你的掌心;若不想此刻陰鶩的神情過於露骨,你只得同樣引頸發笑。但即便將視線拉向更長的天際,遠處的景象不過是一片更黯淡的深灰,為何遠眺、為何發笑?不過是各有所願。

  顧傾歌明白,此時二人雖望向同一片天際,透過它卻看到劍刃明暗的兩面。是為並行不悖。

  顧傾歌亦清楚,此刻閃耀的野心既要登上摘星的高臺,總有一日須得他先死。

  就像吹熄一籠盞中的燭火。

  他們罵晟野種、沒有家的孩子。

  他的弓箭被他們玩弄、丟進還未化開的河中,他看著弓箭撞擊在河面上又被人將腦袋按進雪堆。

  晟耳旁是他們的恥笑聲,嘲笑他的髮色、嘲笑他的傲骨、更是嘲笑他的口音他的信仰。他緊握著的拳頭並沒有在一瞬間的低沉而鬆開來,反而是越握越緊,指甲深深陷入手心中印下一道道血痕。

  他蜷著身子忍著屈辱,等他們失去性質。而後聽到的聲音就是求饒,他的視線從臂彎下探出去,看到的是一襲快要拖地的藍色披風。他聽到了他叫他的名字。

  晟避開了明延伸過來得手但是站起了身,拍去身上的雪他望向了被扔下河的弓箭,那少年將軍將手中的東西推搡進他懷中轉身一躍下河,動作乾淨利索。

  忽的,可能是因為腦袋被按進雪堆過久的原因他打了個寒顫。下雪了、

  明延吹開了飄落在肩頭上的雪花卻沒辦法抹去落在睫毛上的雪,因而遮擋了視線。正猶豫之際,他聽到了些聲音,看過去便是那少年將軍將打撈上來的弓箭遞給他。

  “為什麼要幫我”

  晟問。

  “進入軍營了,以後都是要一起戰鬥的兄弟、戰友。”

  這個詞忽然撞進了腦海,浮現的則是血月下屍骸遍地兄長的囑咐父親的委託。他轉過身帶著懷中的弓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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