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江清之死

2,14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待赤紅染滿他一席白袍清高,待苦痛削去他滿身錚錚傲骨,待他撇下要命的倔強向他低頭,待他心甘情願的臣服、一敗塗地的落幕。

  世間種種,金玉萬貫也抵不過他一句服輸。

  報復的戲嚯笑意隨越發肆虐的思緒瘋狂外露,四王爺掌撐頭略斜,眯眸凝視朱滴自那附錚錚傲骨垂落,與烏黑的仇恨化為一體。液體落地發出的聲響在殿迴盪,如此清脆只需片刻便得以傳遍各處,鐫刻在泱泱眾生耳底。

  顧傾歌,這殿下跪的是你昔日口口聲聲要渡的蒼生,是你不惜廢去一身修為要護的黎民。

  四王爺手指叩擊紅檀木椅,目光未曾從那人身上移開過。

  不肯低頭死撐面子,虛偽惡劣道貌傲然,卻不曾想人能忍耐如此。

  四王爺不爽輕嘖起身向前去,蹙眉俯身手指捏住江清下顎,使力扳起強迫人與自己對視——他向來是看不上他的。

  那四王爺就讓這張他恨了半輩子的臉,一次次充斥眼眸。

  他垂顱瞧人,眼珠微轉便將這張已然銘記入骨的面龐勾勒乾淨,仍舊是那雙不捨瞥半分溫柔的冷眸,此刻充斥的情感竟讓他看不大清了。

  江清你是在憐憫麼?

  “事到如今,你一介廢人,究竟憑何面前耀武揚威。”

  四王爺心底怒意將要翻湧上面,嗤笑著甩手任人跌落在地。

  “你看啊。你現在的一切都被本座碾在腳底,你虛偽至極的面孔將要被撕毀。你恨本座罷,你是不是想把本座千刀萬剮,你是不是再想在他背上抽上幾鞭?”

  “可你要看清楚了,是本王隨意玩弄丟棄的禁臠。放棄那副令人作嘔的清高吧,與本王攪在一起,你還有幾分是潔白無瑕?”

  四王爺表情猙獰,卻又摻雜幾分魚死網破的狂喜與瘋癲,正待開口譏笑,卻聞他言。

  “四王爺事到如今,還請你,放過.”

  放過誰?

  放過傅裴,放過顧傾歌?

  放過你所愛的人間?

  “你做夢。死到臨頭,為何你心中永遠都是這骯髒無比的天下?”

  四王爺撥弄開人搭在自己臂彎上的手掌,血液凝滯在玄黑與素白的衣袍上,好像這樣就能將對立的兩方合二為一一般。。

  “四王爺放過你自己罷。”

  “是他薄你,死生不怨。”

  江清話音尚未落地人手指落地,面上盡是噴湧而出的鮮血,沾在羽睫上卻不再隨開合而顫動。

  愣在原地不由自主去握人逐漸冰冷的手。

  試圖負隅頑抗將人從地獄拉回這潰敗的人間。

  然事與願違,消散的一切居高臨下地宣告的失敗。

  四王爺喉嚨中彷彿有什麼堵塞發不出任何聲響。伸手想抹去人臉上血跡斑斑,卻越抹越亂,更帶走了他的生氣。

  “江清,是你贏了。”

  “本王阻不了你死。”

  也無人再陪本王於這混沌人間。

  夜空雖是無盡黑暗,卻也有點綴著些許星星在這浩瀚銀河中熠熠生輝。

  雖然憑著肉眼只能看到它們細微光芒,但這些撒在星海的碎片就像讓人愛不釋手,無法拒絕的寶藏,不知疲倦地延長到那懷揣少女無限遐想的遠方。

  箐箐總是對星河絢爛的彼端心生嚮往,每每趁著侍從不注意便攀爬至城堡最高的塔尖,手提裙邊小心翼翼地腳踏房頂屋簷,到了落腳處才停下。

  她可以無視皇宮那些繁瑣規矩隨意橫躺著。

  任憑清風徐來又拂走喘不過氣的重壓,還有滿天星辰落入自己眼眶,勝過這世間所有奇珍異寶。

  平日與天空的距離太過遙遠,箐箐被困在金籠裡的鳥兒沒法展翅高飛,只有在這能休憩片刻,才不用位宮中那些煩心事傷神,彷彿伸手就可以把閃爍星芒都納入自己掌心。

  可如今,父王所下的命令宛如魔咒在耳邊縈繞不停,惹得自己心煩意亂,環抱著雙手愈發惱怒。

  箐箐蹙眉哼哼幾聲,氣到渾身顫慄鼓成包子臉也沒了看星星的興致。

  古往今來,沒有幾個公主可以躲過為政治犧牲而早早嫁人的命運,可她還想追逐那閃耀的珍寶。

  看看廣闊天地,更何況啊,愛這種應該像書本中描述的濃情蜜意,當是最美好,讓人忍不住羞紅著臉的怦然心動。

  她還是這般玲瓏剔透的花季少女又怎甘就這麼煳裡煳塗成了犧牲品,草草過一生?

  區區幾個侍衛是根本攔不住箐箐的,為了這次出逃計劃,姑且也算得上是掙脫束縛,朝著遠大目標奮鬥。

  箐箐也費盡心思,私底下挑燈奮戰,頂著那水腫又黝黑的雙眼,一不留神就閉上眼睛犯困打瞌睡,恍恍惚惚過了些時日,總算估摸清楚這皇宮佈防最薄弱的時候。

  恰到好處。

  今夜月亮被薄霧遮掩正是朦朧,可以隱藏身形的大好機會。

  箐箐瞌睡也不來了,按耐不住內心狂喜,把侍女全都打發到外面去。

  那裡三層外三層的衣裙當真是要活活將她勒死,憋著幾口氣使出渾身解數,等褪去這整套衣服,額頭都密密麻麻布滿汗津,正想對著這堆東西發作。

  可掙脫了束縛的少女心思早已飄向遠方,也沒興趣較勁,就算是她邁向自由的第一步,原諒它了!

  箐箐喘著氣隨意胡亂擦了幾下臉龐,連忙換上自己最心愛的衣裳,把提前藏好的行囊拿出來,

  她又偷偷到窗邊探頭看看有沒有侍衛。眼看著房間下方空無一人,不敢耽誤了時間,什麼被單床墊通通打上結,使勁拉扯還算是牢固便二話不說往下扔去。

  箐箐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她跨坐在窗邊最後朝著熟悉的房間張望,突然又有些惆悵不安。

  等這麼逃出去,以後估計都再也不會回來了,拋棄公主這金貴身份,也不能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

  或許在逼著她嫁人之前,她在這也曾度過了一段愉快時光,可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還沒有親眼看見,就算是父皇,也不能逼她就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