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共同解決
他思來想去,最後的結果同樣如此。
“唔……”
“怎麼樣,要去嗎?”
傅清瑤看了一眼他:“去。”
“走吧。”趙青旌握住了她的手,不動聲色。
“走吧。”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清亮亮的月色與月在前面帶路,天還未亮,趙青旌和傅清瑤就來到了山中的小屋。
山中的霧氣濃重,傅清瑤的衣服已經被打溼了一層,眉梢也凝著露。趙青旌卻像是出門散步一般一塵不染。
“就是這裡嗎。”趙青旌停下腳步。
“就是這裡。”月上前幾步,推開了門。
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照進小屋裡,可以隱約看到床上躺著一個人。月走到他的身邊,貼著他的耳邊輕聲唿喚,那人便醒了過來。
“是趙青旌大人嗎。”
有月光照亮,可以看出那是個憔悴的男子。
他在月的攙扶下勉強坐正身體,低頭對趙青旌行禮,這一個動作似乎就耗盡了他的力氣,連喘氣聲都虛弱無力。
“傅清瑤大人也在這裡啊。”
“事情我已經大致清楚了。大人心裡想必也有所猜測吧,如今的情況是什麼造成的?”
“說來慚愧,我把我在這裡的信物借給了別人。”山低下頭,露出羞愧的神色。
“大人真不謹慎啊。”趙青旌靜靜地站在床榻前。
“我明白這都是我的錯,當時我想著很快就會交還名字,沒想到一年過去了,她還是沒回來。”
“普通人應該是無法念誦您的名字的。”
“正是如此,我只是將名字告知那人。臨別時我叮囑只可在心中默唸,但也許是不小心念誦出聲了……她再沒有來。”
一旁的月流露出憂傷的目光,卻沒有出聲,依然支撐著名為山的男子。
“如此一來,您也會死去的。”
趙青旌轉身走出了門。
“容我想想辦法吧。”
在深夜的山中,趙青旌和傅清瑤並肩立於月光之下。
“趙青旌,雖然搞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別的辦法嗎?”
傅清瑤忍不住開口了。
“只是名字而已,討回來就行了吧。”
“沒有那麼簡單,傅清瑤。”趙青旌搖了搖頭。“不瞞你說,你眼前的兩位都是行走人間的神明,真名便是神明存在於世的根本。”
“兩位都是神啊。”傅清瑤沒有驚慌或恐懼,而是發出了讚歎。“但這又跟我們要做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呢。”
“失去了真名的神明便無法繼續存在,而討要真名說起來簡單,實際上是無法做到的事情。”
“為什麼?”
“因為需要有人於神前唸誦神的名字,才算歸還。我剛才說過了吧,普通人唸誦神的名字,就相當於被下了咒。”
“那會怎樣?”
“會死。”
“趙青旌也會嗎?”
“我也會。”
“那我呢?”
“為什麼這麼問?”
“趙青旌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所以才會跟我說有一件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
趙青旌轉開了目光。
但傅清瑤繼續說了下去。
“讓我去吧,這是你早就想好的方法不是嗎。”
“我改變主意了。”
趙青旌仔細的想了想,還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不過走一步看一步。
“有什麼辦法?”
“請他們去拜託別人吧。”
“別人?”
“比如度大人。”
“度大人會有別的辦法嗎。”
他們兩個人在這裡一問一答。
如果顧傾歌這裡的話恐怕會更加好奇。
這個世界是真的有神明的嗎?如果有神明的話,那麼系統把她傳送過來也說得通了。
可惜……
“不知道。”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準備隨便哄騙一個人來唸誦神明的名字吧。”
怎麼越想越覺得他說的不對呢?
“可能。”
“趙青旌。”傅清瑤少見地對趙青旌露出了嚴厲的神色。
“告訴我應該怎麼做。”
夜晚好像格外長,連月色也像凝固了一般。與庭院中帶著香味的月色不同,山中的月色有著淡淡的苦味。
趙青旌和傅清瑤重新回到了小屋中。
“傅清瑤,你帶了笛子來吧。”
趙青旌低垂目光,從懷裡掏出了白紙,平攤在桌子上。
“帶了。”
這隻從那裡得來的笛子,是傅清瑤從不離身的愛物。
“接下來我會用我自己的辦法,找到這位大人的名字,然後寫在這張紙上。”
“嗯。”
“寫完以後我和月小姐會立刻離開屋子,退到很遠的地方去。你可以看這張紙上的字,然後根據你的感覺,吹笛子。”
“這樣就行了嗎。”
“這可不是簡單的事情,用笛聲傳遞真名的方法,我也沒有嘗試過。只是因為你在這裡,我才會想用這樣的方法。”
“我知道了。”
“天亮之前,你必須讓這位大人回想起名字,就算不行,也絕對不允許念出來。”
“嗯。”
趙青旌靜默地看著傅清瑤,沒有再說話。月不知在何時已經退出了房間,小屋裡除了躺在床上的男子,只有趙青旌和傅清瑤而已。
“念出來就會死,你明白吧。”
“我明白。”
趙青旌閉上了眼,唸誦不知名的咒語。他用從摘下的草葉劃破了手指,任由鮮血滴在白紙上,信手寫出字元的比劃。最後一筆落下,咒語也恰好停止。
趙青旌沒有看紙條,也沒有看傅清瑤,只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在身後掩上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耳邊只剩下蟬鳴,傅清瑤站在桌邊,吹起了笛子。
在寂靜的夜色中,沒有人知道他吹響了什麼樣的旋律。
天將亮未亮時,趙青旌站在了小屋門口,月落後半步,站在他的身邊。
趙青旌的手已經按在了門上,卻遲遲無法推開。如果傅清瑤在這裡,也許會敏銳地發現趙青旌唇邊的微笑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可以稱之為擔憂的神色。
“趙青旌大人。”月輕輕開口,卻不是催促。“我跟趙青旌大人心中所想相同。”
“是嗎。”
趙青旌隨口回答著,踏前一步,推開了虛掩的門。
清晨的陽光裡,男子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蹤影,傅清瑤垂著頭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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