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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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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驚的指著劍說不出半句話。

  請他坐下。

  “先生,坐好罷,聽我來講講這個故事。”

  他不肯,伸長了脖子問趙青旌。

  “你叫什麼……”

  趙青旌聞言一笑:“我是誰,我是無名小卒啊。”

  誓立在四月,逢初春趙青旌就會攜孤鴻劍下山,會戰。

  他以為他還能再痛快的戰一回,結果他整整等了十年,都等不到那個人赴約,柳岸邊最紅火的青樓,每個歌姬都認識他,每個女人都試圖去代替他手中的劍,可這個男人的心比華山頂上的雪還冷,

  他要勝!他只要勝!

  三壺酒,秋露白、竹葉青、寒潭香,趙青旌不懂酒,別人要他付多少銀子他就付多少銀子。

  但他肯定這三種都是好酒,因為這是他們立誓的一部分,他答應對方,會擺這三壇酒等他。

  十年間這三壇酒都是他一個人飲完的,十年後有人搶了他的酒,一個無名小卒,坐在他對面,說是沒錢買好酒了,非要趙青旌請他。

  趙青旌說:“這酒不是隨便喝的,喝了你就會死。”

  他剛說完竹葉青便沒了。竟是個好酒之徒,趙青旌拔出孤鴻劍,秋露白也剩個空壇,

  “不能在這裡打,你隨我去。”

  名門名派總是有些龜毛規矩,他怕傷及無辜,又收了劍,轉身踏上岸邊的一葉孤舟,那無名小卒拎上最後一罈酒,跟了上去,人一到,舟飄進湖水深處,那只有垂柳和落花,無人打擾,此刻趙青旌才把孤鴻劍拔出,他有些感嘆說道。

  我等了十年,最後等到的竟然是一個酒鬼。

  天下的名流俠士都如你這般愚鈍?那人放下酒罈,也拔出自己的劍。三種烈酒,不管你要等的是誰,那都是一個酒鬼。

  他們沒有再說話,劍動了,一聲錚,趙青旌不覺自己會輸,他的眼,他的劍都在清清楚楚告訴對方,而那個人還在等喝最後一罈酒。

  數十招,數百招,一劍要多快,不過銀光一閃,趙青旌看不清對方的招式,他只覺片片柳葉,簌簌飛花,點水波之間已經來到他眼前,他忍不住問了。

  “你究竟是誰?”

  那人回:“我不過是個好酒之人。”

  他們再戰幾回,孤鴻劍脫手了,仍是把好劍,穩穩刺進扁舟上,趙青旌不敢信,他竟然又輸了,他已經不是從前無名小卒,名聲,名劍,他都有了,為何還會輸!

  酒鬼只為了酒,他喝下最後一罈寒潭香,終於心滿意足,接下自己的酒壺,扔給了趙青旌,他醉醺醺的說:“最後一口,本來留著自己解饞,如今給你吧。”

  酒壺和劍都落在扁舟上,趙青旌那個都沒有撿,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什麼,十年苦練竟換來一場空,他還能用劍嗎?

  他還能繼續等那個人嗎?

  他還能做什麼?!

  酒鬼看著面前失意的劍客,雖然沒握著劍,但他依舊是個好劍客,所以他說了:“不論有沒有那把劍,你都是天下無雙的劍客。”

  “沒有這把劍,我怎麼做天下無雙的劍客。”

  孤舟隨處飄蕩,路過柳枝底下,挑了劍客束髮的錦帶,真是應了落寞的景,趙青旌自嘲自笑,望著水中另個自己,笑不過片刻,已是另副光景。

  酒鬼拿起酒壺和劍,將兩樣擺在他面前,振聲問道。

  “你下山初入江湖時,可有這把劍?”

  “沒有。”

  “你勝天下豪傑時,可有這把劍?”

  “沒有。”

  扁舟劃破綠波,綠葉紅花統統遠去,趙青旌想到了很多,他也說了很多,初入江湖時,他不願借師門之便,只說自己是個無名小卒,一把十錢銀子買回來的無名劍,卻為他贏下無數名譽。

  記得,那時他不過十八,少年拔劍時,就有人贊他是天下無雙的的劍客,趙青旌拿起酒壺,一口飲盡,他說,就像做了一場夢。

  什麼夢。

  風流夢。

  少年時,他在潼關遇見過一個女人,一個客棧的老闆娘,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自己不過替她趕走鬧事之人,她就願意嫁給我,她說非要嫁,她就嫁天下無雙的的劍客,而我就是。

  趙青旌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他問:“酒鬼你可否會用雙劍。”

  他來不及等回答,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不會也沒關係,孤鴻是把好劍,你一定會喜歡。

  “這可是天下名劍?”

  “名劍配少年,配你正好。”

  “那你豈不是沒有了佩劍。”

  趙青旌撿起一根柳枝,他輕輕一揮,頓時潮起如瀑:“我練劍十年有餘,無論什麼在我手裡,都可以成為“劍””

  潮落碧波盪漾,眼前的劍客踏波而行,酒鬼只來得及問最後一句。

  “趙青旌你要去那?”

  漸行漸遠的人影,留下一句話,他要去找願意嫁給他的女人。

  言罷,滿堂鬨笑,誰也不信我說的故事,孤鴻劍最後去娶妻了?唯有那個說書人攔住我的去路,他還是那句話,你究竟是誰!

  趙青旌拎著灌滿酒的酒壺,笑道,我?我不過是個好酒的無名小卒。

  三月,喜人的春風吹遍四海,卻被擋在御書房外。宮殿裡空氣壓抑,宮女內侍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匆匆的眼神交會見傳遞著謹慎的提醒 。

  昨日又夢到先帝了。

  先帝說“為人君,首重的就是一個忍字,忍著痛,看清大局。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如雷霆風暴,不容任何人有機會扭轉幹坤。”

  父皇臨終前說的話,字字誅心。他說他也想做個天下最慈愛的父親,他不是無情之人,自己從未信過。

  四王爺明白,直到現在,偌大的宮殿沒有一個人在自己身後,終於懂明白了,從此刻起,自己已經不是四王爺,而是真真正正的天下至尊,四海之主。

  這天下的羈絆會伴自己一生。

  案上的摺子寫得大膽,竟是勸諫自己效仿先帝,殺伐果斷趁早屏除禍患。修長的手握住玉筆熟練地沾著朱墨如數在摺子上添了個“閱”字。

  四王爺壓著胸下這口氣,威嚴日盛,放下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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