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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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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跪坐在琴房,勾起琴絃,琴聲清脆,如顆顆珍珠跌落在玉盤上,又像是清泉衝擊著石塊,流過斷崖形成壯麗的瀑布,四面飛瀑水花。

  變弦,如同流水流經森林帶上,帶上百鳥的鳴叫。

  在百鳥嘈雜聲中冒出,一南更加清脆而高昂的聲音,就像是有一頭鳳凰出來領導了這支樂隊,不再是散亂無章,而是整齊有序的在那裡和諧共唱。

  突然又傳來了破碎的聲音,彷彿是一塊極好的崑崙山玉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汙水從畫上滑落江邊,像是傳來了女子的哭聲,悽悽訴訴。

  小皇帝按音比剛才飄渺的仙境,要踏實些許但更加表達出了那種如怨如慕的感情,從仙境回到了人間,人間有情。

  他改按音為散音,奏金戈鐵馬之聲,兩軍交戰,刀兵相接,殺氣如陣雲,寒夜傳來了一聲低沉而厚重的鬥聲,在波瀾壯闊的兩軍對決中,又夾雜了一些少婦的哭泣去控訴,隨著時間的推移,戰爭越來越激烈,而那等候的人在長泣一聲之後,便再沒有哭訴的聲音。

  在這個天下這混亂之地,有清泉石上流,小橋流水人家, 有飄渺的園林,宛如仙境,但更多的是戰亂,是殺戮,無定河邊骨,春閨夢裡人。

  小皇帝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在房間裡面彈著琴。

  當激昂退去,留下來的是對歷史的反思,是鳳凰飛去,是百鳥停歇,是萬物枯竭,苦等等不來光明,世界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暗。

  蒙上了一層陰影,低沉而厚重的聲音,壓抑著把所有的憤怒哀傷濃縮到極致。

  當熟悉的金鐵碰撞的聲音出現的時候,展現出來的帶著感情的,卻並不是那刀兵相接,而是兵器被放入倉庫中。

  是生的喜悅,是仙鶴在天上起飛,黎明的光劃破了之前的黑夜。

  由悲莫悲兮生比裡和黑暗之中,不見光明轉成了,樂莫樂兮心相知,歡莫歡兮友重聚。

  一曲罷,琴絃崩斷。

  小皇帝用手帕包住,被琴絃割傷的手指,安排下去。

  “我需要一把新的琴,一把足夠好的。”

  本是諸事皆畢,閒來無聊,孤身一人往至瞭望臺。卻忽得憶起因讒言橫飛而不知該如何宣告天下律法之威之事,頓時不禁緊了眉頭苦惱幾分。

  小皇帝無意抬眸,只見那日輝好似利劍,刺破烏雲沉鬱,陰晦散盡,遍地鋪金,只不過因那銳光鋒芒初露,雙眸因金敏之故不禁微狹適應。胸前雙臂鬆解垂落,輕搭於面前圍欄之上。放眼遠處,車水馬龍,昌盛蓬勃之態盡納眸中。令人欣喜之景色引人深思,也更是禁不住追溯自身伊始。

  從孩童至君主,自年少輕狂、心中盡是與天下爭雄之野心,到如今成熟穩重、如何讓玄雍強盛繁榮之執念。如何至此,心中明瞭如鏡。

  無非是痛徹心扉之悟罷了。

  小皇帝念此手中力道不禁捎緊,穩握欄緣抿唇良久,終是輕嘆一聲作罷,闔眸勾唇自嘲一番,垂顱輕搖。

  過往雲煙,心驚肉跳大可不必。

  但小皇帝也終究不可否認,那血肉橫飛、利刃唿嘯之剎,護己周全的,並非那與生俱來之金。

  果真,唯有犧牲流血才能讓人悟得透徹,看得清明。

  ”帝王避而他人竭力護之,帝王自是不若凡人爾。”

  出神之間脫口而出便是那時悟道。

  少年心性霎時恍然兒時想法竟是何等可笑——幼小天真聽信教誨,皇室傲然巧奪功勳,只因金為萬色之主,人為萬物至尊,宣告為昭示天下真理。

  然天下帝王不應居功而適、讓世人臣服於金,而是應運金順服於己,借它之力來庇佑世間萬物,以人心所歷昭示天下。

  生存之要義,唯人,唯己,不可忘,不可棄。

  那刻,煥然回神不再猶豫,氣血上湧,小皇帝雙臂張開一瞬,沉雲翻湧,驚雷疾電,劍雨定幹坤。

  恍然回神,瞠目驚覺。而小皇帝身已然張開雙臂,身形浮空,金力匯聚,正猶那時一般,周身金劍錚鳴刺耳,好似早已按捺不住向世人展現帝王之力。

  淺笑舒氣,雙手攥拳,金劍悉數消散破碎。腳踏實地之時,眉頭稍緊。

  以力示法?完全不必。

  畢竟,宣告天下並非昭示真理,唯有人心所歷才稱得上為“實”。與其糾結如何宣告,倒不如穩心靜氣,讓人心去尋味律法。

  小皇帝心頭一鬆,勾唇淺笑胸有成竹。

  翌日,他地。

  桃花開了。

  花瓣飄落在衣裙下襬。

  顧傾歌坐在院子裡靜靜喝茶。這般恬靜的生活,已多久未降臨?

  自從那一天慌慌張張的從雪地裡面跑出來以後,這就是系統給她說找到的世外仙境。

  系統也跟她說不用到處跑,待在這裡就好了。

  春季果然是美好啊。

  顧傾歌也不知道這裡究竟是哪裡,反正時不時的就會有人給她送東西去。

  桃花糕和桃花釀送來了。

  顧傾歌覺得這裡除了沒什麼人以外簡直沒什麼問題,不過系統跟她說的警告也讓她不由的覺得奇怪。

  “為什麼現在不讓我去找小皇帝了,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太陽通紅的臉蛋已經快落下山頭,顧傾歌拍拍衣服起身回屋。

  不過現在系統又像以前一樣開始裝死。

  她,沒辦法。

  顧傾歌對鏡梳妝,看著自己慢慢變得陌生,面頰上的一點胭脂,唇邊流連的一抹鮮紅,額上的一片花黃,無一不彰顯了鏡中女人的傾國傾城。

  可這是我嗎?

  顧傾歌指尖流連琴絃間,面紗下紅唇微啟,上揚著嘴角,將自己爛熟於心的譜子用手指演繹於琴上。

  是啊,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不為她的琴聲陶醉呢?

  並不是無人為我送禮,並不是無人為我吟詩作賦。

  只是,那些是我的歸宿嗎?

  顧傾歌突然思索一番。

  “傾歌姐姐回來啦!快來吃夜宵!”

  “好。”

  這才像家的樣子,不是嗎?

  大廳裡的,村民們坐在她的旁邊坐在桌邊,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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