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這是……小朋友嗎？傅裴，你從哪裡撿到的”

  顧傾歌扎著兩個小花苞，溼漉漉的眸子閃著光，觸及到她睜開的雙眼，嚇得一激靈，“蹭”地一下彈開。

  “傅裴……傅裴，她……她醒了！”

  傅裴苦笑不得地屈起食指在人腦門上敲了一下，溫聲細語地安撫道：“傻傾歌，這是小孩子，你莫要嚇著她”

  “在山溝裡撿到的。外面雪大的嘞，真不知道是怎麼給跑出來的，白白的跟團棉花似的，半個身子都埋雪裡了。”傅裴正撣著身上的雪，笑呵呵地望向她。

  “不過情況還不錯，小傢伙長得也討喜”

  顧傾歌從傅裴身後露了個頭，和她大眼瞪小眼。半晌，她試探地向小孩子笑了笑“你……好？我是顧傾歌”

  她抖了抖耳朵，學著顧傾歌的口型發出稚嫩的童音。

  “百……辭”

  面前的小姑娘眸子突然睜大，嚇得它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阿辭呀，名字真好聽”顧傾歌彎了彎眉眼，眼裡星光點點。她生的本就好看，像長老送給她的瓷娃娃，乾淨地不帶一絲雜質。

  “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嗯”

  …………

  “阿辭，你很討厭她嗎？”顧傾歌撅了噘嘴，雙臂還保持著向她張開的姿勢，眸底氤氳著霧氣，泫然欲泣

  “……不討厭。”

  她向左側偏了偏臉，目光飄忽著，不敢看她。

  “那阿辭為什麼不願意抱她……”顧傾歌懨懨地收回手臂，委屈巴巴地把自己團成一團“好冷啊……”

  昨晚是誰一聽說明日凌晨有流星雨，非要拉著她往山頂跑的？

  她嘆了口氣，默默腹誹著。

  傅裴倒也放心，樂呵呵任由她們胡鬧。

  顧傾歌從臂彎裡露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見她無動於衷，扁了扁嘴，低低地嗚咽起來。

  “嗚……”

  她一瞬間慌了神，忙把人拽進懷裡，輕輕拍著人的背，嘆了口氣，輕聲哄道：“不討厭，不討厭……多大的人了，動不動就哭鼻子。”

  顧傾歌把頭埋在她頸窩裡，眉眼彎了彎，咯咯地笑了起來。

  感受到頸邊人唿出的熱氣，她耳尖紅了一片，將頭不動聲色地向旁邊歪了歪“……你笑什麼？”

  她皺了皺眉，心底有不好的預感。

  “我笑阿辭可真好騙”顧傾歌蹭了蹭她的脖頸，瞥了眼她泛紅的耳垂，發出得逞的輕笑。

  “你……”

  她惱羞成怒地想要鬆開她，不料她突然把她抱緊。

  “噓……別動哦”

  顧傾歌把頭埋在她側肩，低聲道，“抱一會，就一會，阿辭不要小氣嘛……”

  她紅透了臉，整個人都快蒸發了，身子發軟，任由人抱著。

  她們如願看到了流星雨，無論她怎麼逼問，顧傾歌就是告訴她她許了什麼願望。她向她眨了眨眼，輕笑道：“說了就不靈了”

  切，不說就不說。

  …………

  “阿辭，你覺得這些個胭脂水粉，哪一個更襯她的膚色？你覺得那個適合傅裴和我？”

  顧傾歌含羞帶怯，臉頰染著緋紅，比那傍晚的霞光還要美上幾分。

  光陰匆匆。

  “是紅色的，另一邊的那個”

  “哦……哦”顧傾歌懨懨地把手中的胭脂放了回去，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和傅裴，不管怎麼樣，他都會喜歡你的。”看著面前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她不禁輕笑一聲，颳了刮顧傾歌的鼻尖，向她眨了眨眼“傻傾歌，只有我一人知道，不過照你這蠢勁，想來不久這城裡就人盡皆知了”

  “你！你慣會取笑我……”

  顧傾歌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耳垂紅的幾乎要滴血。

  她把顧傾歌的反應盡收眼底，眸子暗了暗，不動聲色地試探道：“傅裴真的有那麼值得嗎？”

  “我知道，所以，她才想去賭一把。”

  “賭什麼？”

  顧傾歌愣了愣，將手置於她的額前，疑惑地開口：“你腦子壞掉了？”

  她拍開顧傾歌的手，也氣笑了，心頭湧上莫名的煩躁和慌張。

  她捏了捏眉心，她隨口胡謅了一個藉口，起身倉皇離開。

  顧傾歌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半晌輕笑，喃喃低語了什麼，細碎地，盡數攪入春風裡。

  顧傾歌聽隔壁姑娘說，宮裡最近正忙著給小將軍選妃。只是不管是舉世無雙的趙將軍嫡女，還是國色天香的柳家千金，又或是孫尚書家名動了四方的京城第一才女，全都被傅裴拒絕了。

  聽到這，腦海中立刻浮現了傅裴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撐著頭，甚至眼睛都不肯完全睜開，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估計連對方是誰都沒看清，拒絕的話早已脫口而出。

  到了後面越來越不耐煩，乾脆起身就走，留下一堆不明所以的人面面相覷。

  顧傾歌心中疑問：這小將軍會文的能武的甚至傾國傾城的都不喜歡，究竟哪家神仙下凡能入了他的眼？

  畢竟只有我。

  顧傾歌不知不覺笑出了聲，但心中冒出了同樣的疑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喂，你一個人傻笑什麼？”

  身後突然有聲音響起，手一抖掀翻了茶杯。

  她連忙手忙腳亂擺正轉頭看向來人——他們口中正在選側妃的小將軍殿下此刻坐在普通百姓家的牆頭，一襲玄服繡滿了安穩，富貴而不顯，看起來與周遭格格不入。

  顧傾歌心中莫名蒙上一層失落感，好像丟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他等得不耐煩，直接跳下徑直走來，剛抬起的手被他抓住拉著往外走。他步伐邁得太大，得小跑才能跟上去，饒是這樣，也無法阻止她尋機會向他提問。

  “你不是……”

  “今天不問我去哪了？”

  他像是清楚被打斷的話是什麼，故意岔開，三言兩語將所有道路封鎖，在自己和他人中間建起高高的圍牆，令人無法窺探一二。至於去哪這個問題，他幾乎沒有回答過，跟著走反正也不會丟，索性隨他去。

  只是今天他似乎迷了方向，一直在附近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