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已經到了，就等姑娘過去呢。”

  沈婉兒點了點頭，腳步開始加快。

  她回到家中的時候，沈大已經在產房外頭急的團團轉了，見沈婉兒到來，他忽然眼前一亮，拉過沈婉兒便往裡推，“快快快，去看看你孃的情況，就等你回來了。”

  “爹！”沈喚兒從灶屋裡出來，她此時正燒著熱水以免一會兒胡月月那邊要用到沒有，聽見沈大這般說辭，她有些不贊同的看向沈大，“婉兒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樣的事情哪裡能讓她去啊？”

  這不是鬧著玩麼？

  即便沈婉兒的醫術再高明，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兒都不應當進產房，這是規矩！

  更何況，方才產婆已經告知了，胡月月現在一切順利，即便是沒有大夫也可以順利生產，此時沈大讓沈婉兒進去，除了平添緊張得情緒也沒有旁的作用。

  沈喚兒知道的事情沈大何嘗不知？

  他只不過是心中過於焦急罷了，現在被沈喚兒一提，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訕訕的收回手，“那你跟我一起在外頭等著吧。”

  跟兩人的鄭重其事比起來，沈婉兒淡定得多，既然沈喚兒說產婆已經進去了，暫時不需要大夫前往，她也沒有強求，只是讓芸兒去熬了碗參湯以備不時之需。

  見沈大滿臉的焦急此時定然沒有說話的精力，沈婉兒將沈喚兒拉到一邊，“娘怎麼忽然早產了？”

  自打胡月月的身孕過了七個月之後，沈婉兒都是兩三日為她檢查一次，對於胡月月的身體她心中十分有數，若是沒有意外情況的話，胡月月斷然是不會早產的。

  既然如此，家裡定然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說起這件事，沈喚兒面露愧色，“今兒丁家伯母來了，跟娘說了好一會子的話，她走的時候氣沖沖的，見娘沒有什麼異常我也就沒有放在心上，誰知道沒過多久娘就早產了，定然是被丁家伯母給氣著了，我……”

  丁母來能為著什麼事兒？

  除了丁子耀跟沈喚兒的婚事便沒有別的了，而沈家已經決定了沈喚兒跟丁子耀的婚事就此作罷，丁母卻還是糾纏不休。

  可即便如此，沈喚兒也沒有鬆口的意思，她甚至放了狠話，若是因此丁家壞了她的名聲，她即便是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也定然不會嫁進丁家！

  這話嚇著了丁子耀，讓他再不敢輕易上門找沈喚兒，但是卻沒有唬住丁母。

  她似乎篤定沈喚兒只是說說而已，在知道這話之後不僅沒有收斂一些，甚至來沈家的時候越來越多，立志要磨得胡月月不得不鬆口。

  畢竟沈喚兒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若是這兩年還不說人家的話，便成了老姑娘。

  到那個時候，即便不上山做姑子，也只能嫁給旁人做繼室填房了，到那個時候，丁子耀又身有功名，定然是沈喚兒最好的選擇。

  左右男人是不怕多等幾年的，而且丁子耀對沈喚兒也是有情。

  雙方都對對方有感情，丁母不擔心這件事成不了。

  沈婉兒沉默下來，縱然胡月月跟丁母說話的時候她跟沈喚兒一樣不在現場，但是姐妹倆的心思卻是尤其的一致。

  “這一次丁家未免有些欺人太甚！”沈婉兒眉眼微深，“我家定然不能平白受了這個委屈，我只問你，你是否對丁家還有所不捨？”

  “怎麼可能？丁家如此拿捏，若是我還有所不捨的話，未免也太廉價了些！”

  沈喚兒給出答案的時候半點猶豫都沒有，她雖然出身不高，但是卻也不是那等會自甘下賤的人，丁家如此做派，若是沈喚兒還全然隱忍，那豈不是有些太枉顧家人恩情了？

  她雖然出身不高，但斷然不是那等自輕自賤之人！

  跟沈婉兒一起長大，沈喚兒旁的沒有學會，但是她身上的驕傲卻是學會了寫的。

  盯著沈喚兒看了一會兒，確定她的話全然都是出自真心沒有半分勉強，沈婉兒這才微微頷首笑了起來。

  “你能有這般的心思便對了！咱們家雖然不是什麼高門，但是咱家的女兒也不能隨意的被人欺負了去，他丁子耀是秀才老爺，咱們高攀不起。”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任誰都能在沈婉兒的神色之中看出濃濃的嘲諷，究竟是她們無法高攀丁子耀，還是丁子耀不配沈喚兒，都難說得很。

  “正是這個道理，咱們這樣的人家，還是老老實實找尋門當戶對的婚事才好。”沈喚兒倒是沒有因為沈婉兒的話有多不高興，相反的，她還因為沈婉兒的態度堅定心生歡喜。

  從產婆那邊的話來看，胡月月還算是一切正常，兩人也有了說閒話的心思。

  “最近君公子沒來找你？”沈喚兒有些奇怪，按照君烯衍對沈婉兒的黏煳勁兒，應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才對，現在的情況奇怪的很。

  距離沈婉兒上一次見到君烯衍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可然而君烯衍卻還是沒有半次上門，難不成是他們私下裡悄悄地見了不讓人知道？

  這樣也好，畢竟沈婉兒一個女孩子家家，讓人看著她不斷地與外男往來也不好。

  什麼時候君烯衍讓家人上門提親了，沈婉兒跟他的婚事坐實，他們再往來便成了順理成章了。

  難不成真的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沈婉兒跟君烯衍徹底鬧翻了？

  “說不準他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我上次怕你傷心忘了問，你跟君公子究竟是因為什麼鬧成這樣？”

  看君烯衍的樣子也不像是拎不清的人，他難不成是做了什麼讓沈婉兒傷心的事情，才導致沈婉兒如此這般的態度？

  那些事情沈婉兒不想跟沈喚兒詳說，免得惹人生氣，她垂下眼眸輕聲道：“沒什麼，是我不能容人。”

  可即便是如此，沈喚兒也察覺到了，她微微蹙起眉頭，“難不成是君公子在外頭有相好的被你發現了？”

  君烯衍那樣的人家，定然不可能守著一個人過日子，沈婉兒現在便忍不住了，若是當真嫁過去，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沈喚兒想了想，道：“若是如此的話，現在斷了也好，省的將來再糾結。”

  他們家雖然不算是富貴，但是至少對人都是一心一意的，即便沈大做事混蛋了些，但是即便現在日子好過了，他也沒有想著娶二房，只守著胡月月一個人過日子。

  這樣的家學淵源之下，她也不能接受自己將來的丈夫會有三妻四妾。

  沈婉兒的選擇沈喚兒看來是對的。

  “我也是這麼個意思。”沈婉兒微微頷首。

  她跟沈喚兒一樣，對君烯衍是有真感情的，可即便是有感情那又能如何呢？

  過日子的事情，感情誠然重要，但是讓自己過得舒心更加重要。

  以沈婉兒現在的本事，她有信心將來能夠找一個對自己一心一意的人，而不是高攀一個註定不能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男人。

  “你既然已經下了決定，那我也不勸你回頭，我只期望你日後不會後悔才是。”

  只要沈婉兒將來不後悔，那麼便沒有什麼要緊的。

  不管她做出什麼決定，沈喚兒都支援。

  原本沈婉兒以為，沈喚兒會勸她忍一忍，畢竟有一個君烯衍那樣人家的親家，對於沈家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兒！

  可沈喚兒的態度卻讓她大大的意外了。

  “若是我與小王爺沒能成，咱們家將來想要更進一步有些困難，有小王爺那一層關係在，將來大壯二壯考科舉也容易一些。”

  她以為沈喚兒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小心翼翼的解釋。

  沈喚兒有些莫名，“不是你說的，男兒應當以自己的一身本事立於天地之下，而不是靠裙帶關係嗎？若是大壯跟二壯自己有本事，即便沒有小王爺為他們保駕護航，自己也能夠出人頭地的，我不想什麼以後咱家的地位，只想著你能夠過得幸福高興變好了。”

  這樣的心思，就像是沈婉兒對她一樣。

  沈婉兒對她全心全意，她自然也不可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什麼所謂的虛榮心而犧牲沈婉兒的幸福不是？

  這才是真正長姐的心思。

  聽見沈喚兒這話，沈婉兒心中感動，上前依偎在沈喚兒身側，“大姐，多謝你。”

  傍晚時分，大壯跟二壯下學回來，見沈家所有人都在院子裡，唯獨胡月月不在，不禁疑惑，“娘去哪兒了？”

  沈婉兒上前解釋，“娘在生娃娃呢，你們乖一些不要鬧騰。”

  二壯有些疑惑，倒是大壯明白了，從前胡月月生二壯的時候他也是在外頭守著的。

  他立時便上前道：“我們會乖乖的等著孃的！”

  沈大餘光瞥了一眼，“上了一天學怕是也累了，你們先去休息吧，你娘這兒有我們守著。”

  大壯跟二壯都是小孩子，即便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處，聽見動靜還會擔心，若是哭起來，胡月月便不能夠安心生子了。

  “爹，我們會乖乖的，讓我們守著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