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媒婆到來
但在她隨意展開設計圖紙,打量著圖紙上的衣飾時,她的眼神直接凝固住了。
“這、這這這……”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著柳延雪,一時間連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夫人的設計想法也實在是太好了,屬下看了之後,忍不住立刻將它們付諸現實。”
“真有媽媽說得那麼好嗎?”沒想到老鴇會如此誇張地讚美柳延雪,花魁有些不虞地輕聲嘀咕了一句,懷疑老鴇是在刻意討好柳延雪。
“閉嘴。”她說話的聲音很低,基本沒有幾個人聽見,但老鴇還是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花魁癟了癟嘴,有點兒不爽。
她是尋芳閣最漂亮、也最掙錢的花魁,無數京都的富少為了她一擲千金,更有不少別城的文人墨客特意前來尋訪她,只為了一睹絕美花魁的容顏。
因著她的知名度和掙錢的能力,老鴇對她極好,就算是她說錯了話、做錯了事,老鴇也從不責備她。
因著自己與眾不同的待遇,花魁總是妄想著做主子的妻子或者妾室,成為大家的“夫人”。
可沒想到她還沒來得及實施計劃,主子就帶了一個女子前來。
看她戴著一張面具,遮遮掩掩的樣子,肯定長得好看不到哪兒去。
再聽到老鴇為了這女子,居然狠聲訓斥她,花魁就覺得又是不爽又是不甘。
她思來想去,最終佯裝好奇地湊到老鴇身後:“媽媽,夫人畫了什麼樣的設計圖啊?我之前也學過一些粗淺的衣服設計,還給自己設計過一套衣服,很多人都誇好看……”
“不過我粗淺的手藝定是比不上夫人的。”花魁說著,眼波流轉間,挑釁地瞥了柳延雪一眼。
沒等花魁再把話說下去,老鴇就不抬頭地插嘴:“你的確比不上夫人。”
花魁的一口氣憋在喉嚨處,上不去也下不來。
難道這銀面女子是專業的設計師?可即便她是專業的設計師,應該也只空有技術,根本沒有靈光吧。
而她的想法,可是被無數書生譽為“絕佳”的。
思及此,花魁又自得了起來。
若是平時,花魁有點兒小驕傲,生點兒小脾性,老鴇都能忍下來,但看到她竟然異想天開,想要勾搭主子,挑釁夫人,老鴇不管是為了讓主子夫人開心,還是讓花魁別作死,都應該把花魁拽下去。
她也是這麼做的。
“來人,”她招唿守在後面的侍從,“把姑娘送去房間裡,讓裁縫測量她的身形。”
把最吵鬧的花魁送走後,剩下的小花魁和姑娘們都安靜了下來,老老實實地聽從老鴇的安排。
姑娘們被拉到臺前展示才藝,藉此確定她們接下來要走的風格。
而老鴇迫不及待地小跑到了柳延雪身邊,有些緊張地舉著手裡的一疊紙張:“夫人,這些實在是太貴重了,屬下不敢隨意收納。”
沒等柳延雪說話,梁魏就趕在她前面開口道:“沒關係,既然給了你,你便收著就是。”
“既然如此,”老鴇得了梁魏的話,心中稍微放鬆了些許,但她還是一直偷窺著柳延雪的表情,確定柳延雪沒有說什麼,她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紙張重新捲到了紙筒裡,“屬下就先把設計圖收著了,屬下定會找尋合適的裁縫親自給姑娘們量身製作衣服。”
“等到開演那天,主子和夫人會來尋芳閣閱覽嗎?”老鴇小心翼翼地想預定下一次見主子的機會。
梁魏剛要搖頭,就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柳延雪:“畢竟你是設計的衣服,等到公開演出的時候,你要不要來看看?”
柳延雪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猶豫片刻,望向老鴇:“演出在什麼時候?”
老鴇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番,給出答案:“很快,三天後。”
尋芳閣女子表演用的衣服都不需要太精細,畢竟在跳完舞后,這件衣服可能就要被撕壞或者扔掉了。
因此三天時間,完全足夠裁縫把衣服都做完。
想到最近沒什麼大事,柳延雪稍微舒緩了神色:“可以。”
即使柳延雪只說了一句“可以”,梁魏還是異常活躍地轉頭,代為傳達意思:“三天後表演的時候,記得留兩個位置,我和我的夫人會前去。”
“屬下遵命!”老鴇面露喜色。
離開尋芳閣後,柳延雪和梁魏重新回到馬車上。
梁魏剛坐下,就聽到柳延雪的聲音:“為什麼說我是你夫人?”
她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梁魏耳邊,他撩車簾的手抖了一下,車簾直接啪地一下打在他手臂上。
“這個……”梁魏的目光飄忽,他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我想這麼說。”
“為什麼你想這麼說?”梁魏覺得柳延雪是來興師問罪的,但是他仔細琢磨柳延雪的語氣,卻感覺對方似乎並沒有那麼生氣,說話時的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嗓音裡甚至含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他勐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抬起頭,眼巴巴地望著柳延雪:“因為我喜歡你啊,我希望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
“你……”仔細觀察著柳延雪的表情,梁魏的眼睛勐地亮了起來,“你沒生氣?”
聽到梁魏天真的詢問,柳延雪忍不住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即便是抿了嘴,也能看出來。
“我為何要生氣?”
“因為我胡亂說你是我的夫人啊。”梁魏撓撓頭,有點兒開心,也有點兒無措。
對此,柳延雪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若是繼續下去,過幾日我說不定就真的是你的夫人了,又何必去追究這些問題?”
“真的嗎!”被柳延雪話語安撫的了梁魏立刻開心起來。
他像是一隻大型犬一樣,挪動著身體蹭到柳延雪身邊,然後瞥了一眼窗外,見離目的地還有很遠的距離,就抬手把面上的銀色面具摘下來,露出一張讓人窒息的絕世容顏。
梁魏的長相和柳延雪也是般配的,二人是如出一轍的謫仙風格。
可現在他正嘟著嘴,眨著眼賣萌。
仙人賣萌的場景實在是太有吸引力和震懾力,柳延雪盯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把柳延雪逗笑,讓梁魏滿心都是成就感,他翻出人皮/面具,重新戴在臉上,又變成了容貌平平無奇的五皇子。
但那雙璀璨的眼眸,卻無法被面具遮掩,依然展現在柳延雪面前。
在和柳延雪道別後,梁魏回到院子裡,就看到暗衛隊長走了過來。
“主子,屬下幸不辱命!”暗衛隊長語氣鏗鏘有力。
被他渾厚的嗓音震了一下,梁魏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了看天:“你完成任務了?”
“是的!”暗衛隊長急忙站直身子,面上掛著笑容,“幸不辱命!”
被暗衛隊長熱情的眼神緊盯著,梁魏有點兒不適應地走進書房,一時間忘了蹭讓暗衛隊長做什麼了。
他腦袋裡都是柳延雪的笑容。
不過暗衛隊長很自覺地走出去,把任務目標帶到了書房門口,然後敲門詢問:“主子,屬下已經把目標帶到了,主子要讓她進書房嗎?”
“帶進來吧。”梁魏隨手翻開書桌上的書冊,同時開口道。
“是。”暗衛隊長立刻應聲,隨後推著拘謹站在門口的中年女人走進書房。
聽到沉重的腳步聲,梁魏蹙了蹙眉,旋即抬起頭,望向面前的人。
“我不是說過輕聲走路嗎……”他斥責的話語說了一半,又尷尬地卡在喉嚨裡。
因為站在書房正中央的人,實在是很難輕聲行走。
她肥胖無比,雙下巴、水桶腰、富態的臉上塗脂抹粉,掛滿了略顯做作的喜慶笑容。
“這位公子真是一表人才、玉樹臨風!”膽戰心驚了一上午的媒婆急忙殷勤地上前,只隨意瞥了梁魏一眼就趕快挪開目光,只一個勁地把好聽話說出口,“不知公子找我來,是要做什麼?要知道我可是整個京都最好的媒人,不少王爺大臣的婚事都是我去做媒的!”
能成為媒婆的人,沒有一個不長著一雙碎嘴,這個京都第一媒婆也是如此。
可就在她喋喋不休地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梁魏忽然抬起頭,面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明明他的五官平凡至極,若是扔到人群裡,怕是一轉眼就記不住。可他的眼神和氣勢卻又如此攝人,自詡見多識廣、心理素質強大的媒婆都不敢和梁魏對視,只敢不自在地挪開目光。
等到媒婆終於閉緊了嘴,梁魏才舒緩了表情,將“請”她前來的目的說出口。
“我想向心上人家下聘,但我不太熟悉流程和應有的規模,因此叫你來詢問一番。”梁魏轉動著手中未沾墨的毛筆,表情終於帶了幾分少年的羞澀和稚氣,“畢竟你是京都最好的媒婆。”
“原來如此!”媒婆終於放鬆下來,“這是我的老本行,公子不必散心,我定能幫你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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