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側妃身份
說曹操曹操到,丞相前腳和柳夢玲他們提到了梁季,後腳梁季就拜訪了丞相府。
“什麼?三王爺來了?”丞相心思百轉,幾乎是瞬息間猜到了梁季的來意,於是他慌忙讓柳夢玲和竇月娥好好休息,然後他直接快步走到正廳,端坐在椅子上。
片刻後,梁季被小廝指引著在正廳的貴賓席落座。
“三王爺怎麼突然來丞相府了?”丞相暗暗打量著梁季的表情,同時笑眯眯地和梁季聊天,“老臣都沒來得及沐浴更衣,好好招待三王爺,還望三王爺恕罪。”
梁季自然不會怪罪丞相,他勉強笑了笑,為表示態度,親自上前攙扶起行禮的丞相:“丞相大人快快請起,是本王冒犯,擅自前來。”
“按理說,本王已經是丞相的女婿,自然要經常來岳家探望。”梁季稍微喝了幾口茶,就迫不及待地將來意挑明,“只是本王近來遇到的事情極多,紛紛雜雜的亂事攪得本王不得安寧,因此本王沒怎麼來丞相府,還望丞相大人饒恕則個。”
對於梁季的解釋,丞相點頭,表示自己清楚。
最近大皇子藉著輿論,正在大肆攻擊梁季,又是說他德行有虧,又是說他不懂得安撫人心,將皇家的醜事鬧得滿城風雨。
梁季甚至都懷疑丞相府的訊息是大皇子的人宣揚出去的。
想到這裡,梁季的眉頭又緊緊地皺在了一起,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本王此次找丞相大人,是想討論一下本王和夢玲成婚的日子。”
丞相早就猜到了梁季的來意,因此絲毫不覺得意外。
他揮揮手,讓下人將早就準備好的臺歷送上來:“老臣近日也在想著此事,還特意找大師算了良道吉日。”
“王爺,老臣看到下個月初八就是個好日子,不若我們快刀斬亂麻,直接把婚禮定在這日吧?”丞相笑眯眯地伸手指著下月初八的日期。
現在已經是二十號了,離下個月初八,只有十幾天,要準備王爺的婚禮,實在是過於倉促。
梁季在猶豫片刻後,頷首同意:“可以。”
夜長夢多,還是先將柳夢玲娶進門,和丞相府徹底繫結了關係再說。
雖然梁季是心甘情願頂著綠帽子迎娶柳夢玲的,可他心頭依然憋著一股氣,又想到了柳延雪美貌的容顏和冰冷的表情,一時間思索了許多:“丞相,本王倒是不介意夢玲做出的事情,只是她的確是出了醜聞……”
聽出了梁季話中未盡的意思,丞相咬緊了牙關,糾結了好久,才按照早就打算好的想法開口:“老臣也思慮許多,覺得夢玲的確是品德有虧,不好再做王府的主母,就想著讓王爺將其以側妃之禮迎娶進門,如何?”
“多謝丞相大人!”丞相願意主動退步,梁季自然是高興的,他急忙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臉上的表情也輕快了許多,“丞相大人放心,雖然夢玲是王府的側妃,但本王絕不會虧待她,一應待遇都按照王妃的供應。”
“三王爺真是重情重義,老臣感激不已。”丞相嘴上說著假惺惺的客套話,和梁季相視而笑,兩人面上的表情都是十足的虛偽。
不過無論如何,梁季和柳夢玲的婚期是徹底定下來了,送走梁季後,丞相把竇月娥叫了過來,將他和梁季商議完畢得到的結果都告知了竇月娥:“下月初八,三王爺會以側妃之禮迎娶夢玲,但在王府中,王爺承諾以正妃的待遇對待夢玲,絕不苛待她。”
“老爺,這……”沒想到一切定下來的如此之快,竇月娥支支吾吾了半晌,“是不是太著急了?現在都已經是月末了,下個月初八不過是一旬之後,哪能來得及安排好婚事?”
聽到竇月娥的話,丞相冷笑了一聲:“三王爺還願意迎娶柳夢玲,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趁著近來三王爺被大皇子打擊得十分不安,需要我們支援的時候,儘快把夢玲嫁進去,否則等三王爺緩過來,說不定他就看不上夢玲了,到時候我丞相府的臉要往哪兒擱?”
被丞相噼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竇月娥愁苦地皺起眉。
她知道丞相說得都對,一切都應當以最快速度完成,省的節外生枝。
可是柳夢玲畢竟是她最疼愛的女兒,想到原本是京都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的柳夢玲,如今卻只能倉促地嫁到王府做側妃,她就一陣鬱悶。
想著這些,竇月娥走到了柳夢玲的院落。
在得知了事情的具體情況後,柳夢玲愣住了。
“母親,你說什麼?”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竇月娥,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我要以側妃的身份嫁進三王府?”
“沒錯。”竇月娥艱難地點了點頭,“老爺說這事是他主動提的,為了讓三王爺有愧疚之心,將來能對你好一些。”
“我怎麼可能是側妃?”只可惜柳夢玲根本沒有理解丞相的心思,她抓狂地從床上爬下來,隨便抓了梳子,梳了梳頭頂毛躁的頭髮,接著就飛快地胡亂穿好衣服,直奔丞相的書房。
一見到丞相,柳夢玲就進入了戰鬥模式:“父親,你為什麼讓女兒自降身份,嫁給三王爺做側妃?女兒不配做正妃嗎?”
柳夢玲死死地咬著牙,越想越覺得丞相根本沒有在乎過她:“而且女兒的婚姻是重中之重,是人生大事,就算不準備個半年一年,也要提前安排考慮,父親和王爺約定了下月初八,是想讓女兒倉促出嫁嗎?”
柳夢玲說著說著,覺得分外寒心,於是眼淚也嘩啦啦地落了下來:“女兒一直都以為父親對女兒疼愛有加,可沒想到現在卻看清了父親的真實面目……”
突然被噼頭蓋臉地斥責了一番,丞相難掩慍怒之色。
更何況大膽責怪他的,居然是他的女兒!
丞相勐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來,滿身的氣勢向著柳夢玲壓去:“若不是你胡亂惹事,為父何至於在三王爺面前低聲下氣地解釋事情,和他交好關係?”
柳夢玲是欺軟怕硬的性子,看到丞相憤怒地望著她,她雙腿一軟,直接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聲音也顫抖了起來:“父親,女兒只是不安……”
“女兒實在是暈了頭,心生不甘,所以找父親問問情況。”柳夢玲低垂著腦袋,眼神落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頭看丞相,“畢竟女兒曾經是欽定的三王妃,在外人面前,女兒也一向以三王妃的身份自居,也沒料到我居然是側妃……”
見柳夢玲的聲音軟了下來,丞相也稍微平靜了心緒,有些無奈地開口:“若非你胡亂惹事,反倒引火燒身,被三王爺看了個正著,為父又何嘗不想讓你風風光光地嫁進三王府,做光鮮亮麗的三王妃?”
“但三王爺如今是有求於丞相府,才願意繼續迎娶你,我們可不能再咄咄逼人,若是讓三王爺恨上了我們,我實在不行可以帶著家人告老還鄉,你又該怎麼辦?”雖然丞相是個注重丞相府名聲的人,但看著從小和他親近到大的女兒頹喪在地,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沉默片刻,柳夢玲逐漸冷靜。
她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丞相已經幫她爭取了很多。
於是她尷尬地笑了笑:“多謝父親,女兒先回去準備嫁衣了。”
倉皇地從丞相的書房逃離後,柳夢玲腳步漂浮地走在丞相府,她眼神毫無焦距,竟然下意識地走到了柳延雪的院子門口。
眼見著柳夢玲要上前推門,跟在柳夢玲身邊的丫鬟急忙攔住她。
“三小姐,這是四小姐的院子,你千萬清醒一些。”她說著,伸手拉住柳夢玲,帶著她連連後退了幾步。
被丫鬟勸阻一番,柳夢玲腦海中的混沌褪去了些許,她搖晃了一下腦袋,終於清醒了過來。
“我怎麼站在此處?”她茫然地左右張望。
看到柳夢玲清醒了過來,貼身丫鬟鬆了一口氣:“小姐,你不知道為何,走著走著,突然到了四小姐的院門前,還伸手要推門進去。”
“我……”柳夢玲深吸了一口氣,明白自己的心思。
雖然在丞相面前,柳夢玲乖巧懂事地表示她明白緣由,可她心底還是不甘的。
曾經的她是全京都女子都追捧、男子都戀慕的第一美人,不僅是丞相的掌上明珠,還是三王爺的心上人。
可現在她的醜事傳遍了京都,淪為笑柄,丞相和三王爺更是對她厭煩不屑。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現在的境況,就想象著她還是曾經的三小姐……於是她走到了曾經居住的院子前。
她的生活為何發生瞭如此大的變化?是因為什麼?
柳夢玲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好像是劃過一道閃電,她突然間弄清楚了一切混亂和不可控制的來源。
……柳延雪。
在柳延雪清醒過來後,一切就都變了,她柳夢玲不再是京都第一美人,三王爺的目光也更多地停留在柳延雪身上。
因著柳延雪的手段,父親得知了竇月娥母女做過的事情,將柳娘子扶持起來管理後宅。
想到她現在要挾著滿身醜聞,嫁給梁季做側妃,而柳延雪手握著護膚品店,開開心心地撒錢,柳夢玲就覺得極度不平衡。
就在她望著柳延雪的院門生悶氣的時候,院門忽然被人推開。
柳延雪今天打算出去看看新店鋪的選址,可她剛拉開院門,就正對上柳夢玲一張氣鼓鼓的臉。
“你來幹什麼?”柳延雪反手把門關好,冷冷地望著柳夢玲。
看到柳延雪的樣子,柳夢玲心頭的鬱悶和嫉妒全都湧了出來,她陰陽怪氣地露出一個笑容:“四妹,我過幾日就要嫁給三王爺做側妃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三王爺心裡一直還有你,不管我為他做了多少事情,在他心裡最好的都是你。”柳夢玲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不可自拔,“估計你只要說一聲願意,他就會迫不及待地用八抬大轎迎娶你進門做三王妃,以前你吵嚷著說要做三王妃的時候,三王爺恨不得將你一腳踢開,現在他卻巴巴地求著你嫁給他,你是不是很開心?看到我現在落魄的樣子,你是不是特別滿意?”
說到最後,柳夢玲的眼底帶了幾分瘋狂和歇斯底里,看著異常嚇人。
面對著面容猙獰的柳夢玲,柳延雪卻只是笑了笑,表情是一如既往地平靜:“你在質問我的時候,不如好好問問你自己,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又做了什麼事,如今得到的下場是不是理所應當。”
就在柳延雪打算繼續和柳夢玲說幾句話的時候,院門被再度拉開,揹著小包裹的春實從門縫裡鑽了出來。
春實本以為門口只會有柳延雪,結果她一抬頭,居然看到了柳夢玲。
她楞了一下,隨後倉促地行了一個禮:“奴婢見過三小姐。”
“行了。”柳延雪制止了春實的禮節,只讓她做了一半,接著就把她拉了起來,“現在時間不早了,不用管她,我們走吧。”
眼看著柳延雪真要毫不猶豫地離開,柳夢玲的眼睛都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比出言諷刺更讓柳夢玲受不了的,就是徹頭徹尾的忽視。
她小跑到柳延雪面前,伸直胳膊攔住柳延雪:“四妹,你和我實話實說,看到我現在的結果,你高不高興?”
柳延雪無奈地停下了腳步:“你真想聽實話?”
她歪了歪腦袋:“你以前對我那麼差,又總是找事,現在看到你惡有惡報,我當然高興。”
“不過……”柳延雪伸手把柳夢玲推開,繼續向前走去,只有幾句話輕飄飄地落到柳夢玲身上,“要是你再陰魂不散,我也不介意讓你更慘。”
即便是炎熱的中午,聽到柳延雪留下的話,柳夢玲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