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絕地反擊
隨著女子的話語,周圍眾人都煞有介事地點頭,看向柳延雪的眼神裡,也帶了濃濃的懷疑之意。
“柳衣閣已經在京都十分有名氣,沒必要去對付一個剛開的成衣店吧?”
“而且丞相府四小姐怎麼說也是有權有勢,想要買個稿子不是輕而易舉,估計她沒想到自己碰上了鋼板吧!”
“看四小姐還能說什麼!”
聽到大家對柳延雪的懷疑和不屑,侯夫人的面色更加冷凝,她直接呵斥道:“先閉嘴,沒等柳四小姐說完話,你們便直接下了定論,對柳四小姐公平嗎?”
“難不成還能有反轉?”侯夫人的語氣過於尖銳,人群中有個男子仗著躲藏在人群中,直接反駁,“我把話撂在這裡,柳四小姐肯定是偷了柳衣閣的稿子,想要偽裝成所謂的‘才女’,若是事有蹊蹺,我便傾家蕩產買上十套柳四小姐的衣服!”
男子的堅定語氣好似給圍觀群眾服下一顆定心丸,大家都堅定地看向柳延雪,眼底滿是不屑。
迎著眾人的目光,柳延雪微微一笑。
“請問柳衣閣的副閣主,你說衣服是你提前設計出來的,你可有證據證明此事?”柳延雪挑了挑眉,接著又開口道,“我是半個月前拿出的設計稿,特意給所有的裁縫都看了一遍,此事有幾十個裁縫和吳娘子為我作證。”
早就想到柳延雪會詢問時間,柳衣閣的副閣主從容不迫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襬:“我們設計稿子的時候,都是秘密設計,秘密製作的,全程沒有走露出絲毫風聲,因此我也沒辦法證明時間先後,但我可以承認,我們是在兩個月前就收了一批設計稿,一個月前敲定了目前的設計稿。”
“能夠證明時間的都是柳衣閣的裁縫和管事,就算他們說了時間,估計柳四小姐也不相信。”柳衣閣副閣主搖了搖頭,面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
等到圍觀群眾們討論了一會兒,場面再次安靜下來後,柳衣閣閣主凝視著柳延雪如花似玉的面容,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了:“我拿不出關鍵的證據,也沒辦法徹底指正柳四小姐是抄襲。不過這衣服畢竟是我參與,親自設計參考的,還望柳四小姐以後不要再借此盈利,我也壯著膽子做個決定,將現在做出的幾百套衣服都壓到庫裡,從此不再售賣。”
他這段話看似是和和氣氣地商討解決方法,實則是看似寬容地抹黑柳延雪。
“柳衣閣的副閣主見多識廣,果然是大氣之人。”
“柳四小姐賣衣服,一套二十兩銀子,柳衣閣的價錢應該也差不多……幾百套衣服,至少也是幾千兩銀子了,說不要就不要了?”
“柳四小姐害得柳衣閣丟了幾千兩銀子,還面無愧色,真是厚臉皮啊。”
就在大家對柳延雪指指點點的時候,她忽然上前幾步,在柳衣閣副閣主面前站定。
副閣主也不過是個青年,感覺到面前突然而至的美貌衝擊,他震驚地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然後用輕咳聲掩飾自己的心虛和尷尬:“柳四小姐為何突然上前?”
“請問,我能仔細看看柳衣閣製作的衣服嗎?”柳延雪抬起頭,靜靜地望著他,眸光深邃,猶如一潭寧靜的湖水,又像是冬夜的無邊夜幕。
“好。”副閣主下意識地應聲。
於是柳延雪緩步走到柳衣閣製作的裙子前,繞著裙子走了好幾圈。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莫名地讓副閣主有些不安,他出言催促柳延雪:“柳四小姐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不若直接開口,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就算是丞相大人趕來,我也絲毫不會讓步的。”
原來柳延雪拖延時間,是為了讓丞相過來,強行把柳衣閣壓下去!
大眾一陣喧譁。
柳延雪勾起唇角:“我只是想看看衣服有沒有什麼缺陷的地方,請問副閣主,我能找個人換上裙子,在這裡試試是否合身嗎?”
她這是什麼意思?
副閣主皺起眉,上下打量著柳延雪,似乎是想要透過她勻亭的骨肉,看到她心中的想法。
可能是他沉默太久了,柳延雪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當然可以。”副閣主伸手撫了撫略顯不安的心臟,想著一定要看看柳延雪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很快,柳延雪招唿了一個丫鬟前來,丫鬟很快到樓上把衣服換好。
當丫鬟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大家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身上的裙子。
實在是無處不精緻,無處不完美,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了裙子上,貪婪地打量著裙子的每一處細節。
但有些夫人小姐和懂行的人,即刻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裙子美則美矣,只是過於喧賓奪主了。”侯夫人第一個將想法說出口,“人穿裙子,為的是讓人更美,而非變成衣服架子,只能展示衣服的漂亮。”
“這……”副閣主也愣住了,沒想到裙子穿在身上,居然是這個樣子,和他們預想的完全不同。
掃了一遍大家的眼神,確定大家都瞠目結舌後,柳延雪笑著看向副閣主:“看副閣主的樣子,應該不知道這裙子還有如此的缺點吧?”
“我,我自然知道。”副閣主硬著頭皮扯謊,“但是我們還在研究如何讓衣服變得更合適。”
“還在研究?”柳延雪敏銳地抓住了副閣主話裡的關鍵詞,“既然副閣主還在研究,說明柳衣閣還沒想到要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吧?但我想出來了。”
說罷,她隨後拿過給侯夫人打包的衣服,將旁邊的一個小包裹開啟,從裡面扯出一件銀光閃閃的細砂外袍,讓丫鬟穿好。
這細砂外袍用材細膩,輕薄柔軟且透光,穿在裙子外面,既不遮擋裙子的美貌,還在朦朧中加了幾分意境。
略顯朦朧的裙子和在對比下愈發清晰的五官,究竟要看何處,已經不必再多說。
看著丫鬟把細砂長袍穿好,柳延雪還將腰間的袋子穿過細砂長袍,讓裙子從後望去,也有色彩的變化,而非直上直下的千篇一律。
“在設計腰帶的時候,副閣主沒覺得腰帶有些過於累贅了嗎?”柳延雪抬起頭,笑眼望向副閣主,眼底是略顯嘲弄的笑意,“還是說,副閣主覺得這是設計,是讓裙子變得更漂亮的方法之一?”
“這……”副閣主呆住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柳延雪居然準備了這樣的一個後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看到副閣主瞠口結舌的樣子,柳延雪直接快刀斬亂麻,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全部說出口:“我在設計裙子的時候,就覺得過滿則溢,想著用什麼東西將裙子的完美遮掩一下,於是額外設計了一套銀製紗袍,我之所以只售賣五十件,也並非是時間來不及或者如何,而是因為紗袍的工藝過於難,我找的師傅做得很難。”
“而且二十兩銀子一條裙子,可不是搶錢,因為銀製紗袍價錢也不低,差不多就佔了十兩銀子。”柳延雪說一句話,副閣主的面色就白上一分,等到最後,副閣主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顯得異常的無助和茫然。
偏偏柳延雪還不打算收手,她繼續將話說下去。
“在設計出衣服的時候,吳娘子特意誇了我的設計,說極其完美,那時我就留了一個心眼,想著若是真遇到了什麼麻煩事,要給自己做個準備,省得被人汙衊,只能暗暗嚥下啞巴虧。”
她掃了一眼圍觀百姓,之前忿忿不平的男男女女都心虛地低下了頭,恨不得把時間倒回到半刻鐘前,捂住自己的嘴。
“我猜測衣服的稿子應當是給裁縫們製作時,洩露了出去,畢竟我也不是什麼柳衣閣閣主,他們也並非我手下的人,為了銀錢售賣稿件,也是理所應當的。”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隨後有些好奇地看向副閣主,“只是我不知道來找茬的竟然是柳衣閣,難不成你們以前的衣服稿子都是買的嗎?”
她的這句話不可謂是殺人誅心,大家的注意力都跟著她一起落到了“柳衣閣購買衣服稿子”的事情上,並開始懷疑柳衣閣的其他衣服。
發現大家都面帶質疑,副閣主面色蒼白地反駁:“大家不要胡亂傳言,我們的確是收購過一部分衣服稿子,但是大部分稿子都是我們自己設計的,而賣這個稿子的裁縫說,是她自己設計好的,從來沒有給外人看過,我們相信了她的話,才將稿子買下來。”
不管副閣主說什麼,柳延雪都只面色淡淡地望著他。
說到最後,副閣主受不了圍觀群眾的質疑,和柳延雪似嘲似諷的目光,帶著手下灰熘熘地離開了。
目送著柳衣閣的人走遠,侯夫人難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氣:“平時我覺得柳衣閣的衣服價錢合適,花樣繁多,經常會去他們家買衣服,但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說著,侯夫人有些感慨地望向柳延雪:“不知道有多少可憐人,沒像四小姐這樣留過後手,怕是真要徹底被柳衣閣汙衊完,打入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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