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寧梔來了
襄城城東的首飾店。
溫鬱從馬車上下來,邁步走進店中。
和首飾店的掌櫃合作過幾次,掌櫃人不錯,東西做的也精細,且價錢便宜不少。
溫鬱有什麼需要,掌櫃一般也會盡量滿足。
這次是為九人團的姑娘定製舞臺首飾,也不必太貴重,應付舞臺效果就好。
“溫姑娘,之前定製的耳環已經做好,我瞅著樣式甚好,不知可否多做幾件,我想擺在店裡售賣。”掌櫃的拿出溫鬱定製的耳環給她過目,還不忘求她恩惠自己的小店。
溫鬱定製的耳環是給自己準備的,以星月為樣,純銀製造,還鑲嵌了碎寶石,拿在手裡銀光寶石光閃爍,美輪美奐。
很滿意地戴在耳朵上,溫鬱轉過頭讓墨錦衍去看:“好看嗎?”
“嗯,的確和你一樣,格格不入。”
古代成套首飾多講究對稱,耳環一般是兩隻一模一樣的。
而溫鬱定製的耳環,一邊是月亮圖案,一邊是星星圖案,長短樣式各不相同,的確有些格格不入。
“老古板,不懂得審美。”
“我見這步搖更適合你。”墨錦衍指著一錦盒匣子展示的首飾,看來看去,他最滿意這一件。
掌櫃忙小跑著過去,衝他豎起大拇指:“這位公子好眼光,此步搖是用水晶製得,水晶帶粉更是稀世珍品,針釵是和田白玉,穗下是黃金寶石,就是拿到皇宮裡給娘娘們佩戴,也是件稀罕的寶貝。”
溫鬱也走過去湊熱鬧,這隻步搖一看便價值不菲,好看是好看,可惜太招搖了:“老闆,你從哪弄了這麼個稀世物件。”
“嗐,這水晶是從一富商手裡高價收來的,我求了半天只求了這麼一點,這和田白玉是我壓箱底的寶貝,切了這麼一小塊製得此步搖。”
“這麼一說,倒真是件寶貝。”
溫鬱感嘆了一句,就想去看其他首飾,誰知墨錦衍在一旁不慌不忙開口。
“劉衝,付錢吧。”
“呦,這位公子,步搖價值百兩,剛有位打扮富貴的小姐看上這隻步搖,才聽了價便嚇跑了,不知您……”
掌櫃擦擦汗,聽說墨錦衍想買,心裡自是高興,可極高的價錢並非一般人能買得起,又怕空歡喜一場。
劉衝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銀票:“放肆,我家王爺想送支步搖給溫姑娘,還用得著在乎區區百兩。”
“王爺?”掌櫃一愣,用顫抖的手接過銀票,“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王爺,我這就把步搖給您裝上。”
“不用裝了,讓她戴著走,還有耳環的錢也算一算。”
“不不,耳環權當小人孝敬溫姑娘了。”
一旁的溫鬱翻了個白眼:“你錢多了撐的,花一百兩買一隻步搖?”
“有錢難買我樂意,給你你就拿著,哪這麼多廢話。”
終於送出去個像樣的東西,步搖戴在溫鬱的頭上,墨錦衍看著歡喜,心裡的高興全擺在臉上。
實在忍不住便轉頭偷著笑,這一路上,遭到溫鬱無數個白眼。
……
回到歌舞坊時,天已見黑。
劉衝一早吩咐燭二行去八珍居買了做好的飯菜回來,兩人在街上逛了一天,肯定又累又餓。
才走進門,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院中,溫鬱嘆了口氣,一旁的墨錦衍也直皺眉。
能讓他們有如此反應的人,除了不請自來的寧梔,還能有誰。
“錦衍,你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寧梔信步走來,本不打算去撣溫鬱,誰知那無意的一撇正好看到她頭上的步搖。
這支步搖,晌午她路過首飾店時也看到了,問了價錢後深感價錢極高,生怕墨錦衍知道後怪她不會勤儉持家。
古代的女人,尤其是皇室官宦的正妻,大多以溫柔賢惠,勤儉持家作為標榜。
忍著心中喜愛沒有買下步搖,誰知才過了一個下午,步搖竟戴在溫鬱的頭上。
這麼貴的東西,除了墨錦衍這出手闊綽的王爺外,即便溫鬱是將軍嫡女,怕是也不敢如此敗家。
“你怎麼來了!”墨錦衍的語氣明顯不怎麼好,分明不想看見她。
寧梔咬了咬牙,心裡明明氣得要死,卻只能委屈地笑著,裝作若無其事:“沒有你在身邊,我心裡六神無主,便跟著過來了。”
她又看了眼溫鬱頭上的步搖,終是沒惹住開口:“錦衍,這支步搖……”
“你喜歡啊?”溫鬱無所謂地摘下來,“送給你好了,反正也是你家王爺花錢。”
墨錦衍氣得咳嗽了一聲。
身後的劉衝立馬提醒溫鬱:“溫姑娘,王爺特意買來送給姑娘的東西,怎好送給別人。”
“送給我不就是我的麼,還不許我送人啊。”
“溫姑娘,您就自己留著吧,總歸是王爺的一番心意。”
溫鬱見傲嬌王爺的臉色不太好,不在反駁,又插回到頭上:“行吧,我先回房,能吃晚飯時喊我一聲。”
“本王也有些乏了。”墨錦衍不想與寧梔多言,“劉衝,找家像樣的客棧安頓好寧梔,明日一早,著人送她回寧都。”
“錦衍,你……”
墨錦衍不再聽她多言,自顧邁著步子,回二樓房間休息。
劉衝嗤笑了一聲,衝寧梔擺出請的動作:“準王妃,請吧,卑職這就為準王妃安排住的地方。”
一聲準王妃叫得諷刺,眼下寧梔那還算什麼王妃,她在墨錦衍的心裡,連溫鬱的萬分之一都不如。
想是這麼想,可寧梔不能在劉衝面前漏了怯:“劉管事,原來你還知道我是準王妃啊。”
“那是,您是王爺親封的準王妃,卑職自是不敢怠慢。”劉衝表面看似恭敬,實際心裡比誰都看不起她,“不過準王妃的位置您能不能坐穩,或者正妃的人選會不會花落別家,也是王爺一句話。”
“你……”
“準王妃,請吧,王爺的吩咐卑職不敢怠慢,明兒一早,卑職會找幾個可靠的人,送準王妃回寧都。”
寧梔才剛來襄城,便想把她趕走,這口氣,她怎麼咽得下。
哼了一聲,快步走出院子,若墨錦衍當真如此冷血,連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那就別怪她辣手無情了。
……
寧梔來了,溫鬱死活不和墨錦衍一起吃飯,挑了幾碟愛吃的菜拿到房間裡,才剛吃兩口,房間門就被敲了敲。
是祁嫻,剛溫鬱回來時讓祁嫻抽空來找她,主要是和她商量九人團的事。
“進來坐吧,吃飯了嗎,一起坐下吃點。”
“我吃過了,不過姑娘的飯菜看著很好吃,再吃點也無妨。”祁嫻也不見外,坐下後拿起筷子,也吃了兩口菜,“王爺對溫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寵著。”
溫鬱一提這事,心裡不免彆扭:“別提了,人家準王妃跑來襄城,生怕我搶走他家王爺似的。”
“哎呦,那準王妃可不是個善茬,之前在王府裝得我見猶憐,瞅著幾次來別院鬧事,心機頗深且陰毒得很。”
“誰說不是呢。”溫鬱嘆了口氣,換了話題,“對了,開業那天的舞臺裝我拿來幾件,明日晌午叫姑娘們把衣裳換上提前適應,所有衣裳都沒有打底衣,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早就做好了準備,三兩月份,哪家歌舞坊能開得起這個價呢,這點犧牲還是有的。”
“御前三首歌舞這幾日準備兩首出來,最難的那首先放放,我這幾日再和柳姐姐出個簡單的新舞,九人團你資歷資質最高,以後你便是她們的隊長和C位了,賺了錢給你多分點。”
祁嫻在過去的九人團中不算資質最好的,卻是現有的九人團中最瞭解溫鬱路數的。
九人女團若想長久發展,選出個隊長來無可厚非,團中主心骨一般的存在,祁嫻倒也當得起。
“那就多謝溫姑娘賞識了。”祁嫻心裡高興,夾菜的動作也打起來,就這麼一舉胳膊的瞬間,她的手腕露出來,一條長長的痕跡觸目驚心。
溫鬱皺起眉,拉過她的手擼開她的袖子,馬上胳膊上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痕,看得溫鬱眼睛都直了。
“祁嫻,你身上的傷……”
祁嫻馬上抽回手臂,神色盡顯慌張,用袖子把胳膊藏好:“沒,沒什麼……我不小心碰到的。”
“分明是被打的,是誰打的你,就算我沒本事幫你報仇,還有衍王能替你做主!”
“是……是……”祁嫻吞吐了一陣,目光有些躲閃,最終嘆了口氣緩緩開口,“是我寧都的叔父,看我一直沒回去,讓堂哥來抓我回去。”
“所以你這傷是被你堂哥打的?”
祁嫻猶豫地點點頭。
“豈有此理,他為什麼要打你,還抓你回去?”
祁嫻頓了頓,帶著哭腔,抹了把眼淚:“叔父想讓我回寧都繼續給他賺錢,我不願意回去,堂哥便打了我。”
“這也太無法無天了。”溫鬱噌地一下站起來,“你帶我去找你堂哥,我讓燭九陰給他打個屁股開花,給你報仇。”
“算了吧,畢竟親戚一場,堂哥回寧都去了,我已經和他們說明白,這輩子都老死不相往來。”
祁嫻這被打的人都不想計較了,溫鬱再義憤填膺也於事無補。
看著她離開房間,溫鬱總覺得她心裡藏著什麼沒有表露出來,躲躲閃閃,奇奇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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