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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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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金鼎客棧。

  寧梔狠狠地拍著桌子,幾乎到達癲狂的地步。

  她明知墨錦衍此次來襄城是為了見溫鬱,甚至墨錦衍從寧都出發的那天,她都被矇在鼓裡。

  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墨錦衍啟程前往襄城,唯獨她不知道,他墨錦衍根本沒把寧梔放在眼裡。

  “與其讓王爺對溫鬱念念不忘,不如你主動向王爺請願,納溫鬱為側妃。”白蓮坐在一邊,眼看著她生氣發洩,竟覺得有些可笑。

  平時看著多聰明多有心機,卻聰明反被聰明誤,退一步海闊天空,連白蓮都懂的道理,她卻執拗地不肯讓步。

  只是說得容易,讓寧梔同意溫鬱嫁進王府,還要她主動去求墨錦衍娶溫鬱進門,寧梔又怎麼甘心。

  “她想嫁進王府,做夢吧。”

  “說的都是氣話。”如今的白蓮穿著富貴,打扮得體,她已不是當初那一無所有的白蓮了。

  溫鬱離開寧都後,寧梔便想盡辦法把白蓮救出來,還千方百計地送去八皇子的府上。

  以白蓮的姿色,以及勾引男人的本領,她已成功成為八皇子的一名侍妾,只是身份低下不能成為側妃,她並不計較。

  側妃能怎樣,正妃又能怎樣,不得寵就是廢物,她如今深受八皇子寵愛,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她這寵妾,可比幾個側妃地位高多了。

  “王爺一心想娶溫鬱為妃,都千里迢迢追來襄城了,可見決心,若主動請王爺納溫鬱為側妃,不但能博得王爺好感,還能保住你正妃的位置。”

  寧梔自然知道她說的都是實情,也有十分的道理。

  可一想到以後每日都要在王府看見溫鬱,還要受她的氣,寧梔想死的心都有了。

  見寧梔還猶豫不決,進一步勸言道:“你若和王爺的關係繼續惡化,甚至阻止溫鬱嫁入王府,事鬧大了,你這準王妃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只是王爺的一句話而已。”

  劉衝這麼說,白蓮也這麼說,他們都能想到的事,寧梔卻一直執著著不肯放棄。

  看來她真要好好想想,是孤注一擲繼續阻止,還是退而求其次能一直留在墨錦衍的身邊。

  “我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做。”寧梔的氣焰終於熄滅了,一想起溫鬱的那隻步搖,她總是咽不下這口氣。

  “想通的話,明日一早,若王爺派人來送你回寧都,你只需在臨走前見王爺一面,把話和王爺當面說了便可。”白蓮站起身,準備回自己的房間,“我明日還要去漣殤教打探情況,先回房睡了。”

  “知道了。”寧梔煩躁地擺擺手,“你去休息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寧梔是應該好好想想,未來的路她該如何走下去。

  之前憑著墨錦衍對她的寵愛,還有她準王妃的身份,不管在王府中,還是在其他臣民眼中,是如傳奇一般的人物。

  萬千寵愛於一身,卻不想在溫鬱重新回來後瞬間跌入谷底,在王府已經成為笑話。

  若是連王妃的位置都不保,她以後在這世上,怕是再沒有一席之地了。

  轉天一早,劉衝果然帶著人來,送寧梔回寧都。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想鬥爭,寧梔已經徹底想通,利與弊的得失,聰明如她,又怎會一意孤行,只圖眼前痛快。

  “準王妃,我已找好可靠的人,這就護送準王妃回寧都。”劉衝依然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還恭恭敬敬做了個請的手勢。

  寧梔故作平靜,點點頭:“臨走之前,我想和王爺說一聲,還希望劉管事能行個方便。”

  想通了之後,寧梔又開始她之前的做派,處處裝善良裝謙卑。

  “這……”劉衝並不想給她見墨錦衍的機會。

  “劉管事,我見王爺一面,和他道別後便離開,想問問他什麼時候回寧都,我也好操持好王府等他回來,絕不會讓劉管事為難。”

  寧梔如此低聲下氣,劉衝也不好再駁她面子。

  看當今形勢,衍王雖一心想娶溫鬱為妃,可溫鬱的態度又一直堅定,那是萬般不願與墨錦衍回寧都。

  若溫鬱一直不肯點頭,那王妃的位置,除了寧梔,別無二人。

  權衡利弊,如今把關係鬧得太僵,若寧梔真當了王妃,對劉衝也絕無好處。

  “行吧,那卑職便冒著違反王爺命令的罪責,帶準王妃過去。”

  寧梔聽後立馬笑言:“多謝劉管事,這份恩情,寧梔會記在心裡。”

  ……

  華宜姐妹娛樂坊。

  溫鬱吃過早飯後,正站在院子裡,看著九人團生氣。

  加入歌舞坊之前明明說好了條件,九人團演出時必會穿奇裝異服,而這奇裝異服,便是她們眼中極為暴露的衣裳。

  換到現實中的現代,夏天時大多女性都會穿很清涼的衣裳,背心短褲,滿大街都是。

  就這幫古代人事兒多。

  “溫姑娘,這衣裳根本沒法穿啊,姐妹們穿著這種衣裳出來,以後還怎麼見人吶?”姑娘們提著自己的意見,她們來歌舞坊之前只想著爭取到賺大錢的機會,被金錢衝昏了頭腦,根本不會想溫鬱開出的條件究竟會怎樣。

  “就是,這和窯子裡的姑娘有什麼區別……”

  “我們賣藝不賣身,若溫姑娘執意讓我們穿些個不入流的衣裳,我們只能另謀他家了。”

  呦呦,這是要造反啊。

  溫鬱忍著發火的衝動,畢竟是要培養出來的賺錢工具,不好還沒開業便撕破臉。

  她是不擔心這些姑娘會離開歌舞坊,畢竟有一紙合約,執意離開除非她們有金主爸爸贖身,否則十倍賠償,怕是沒有幾個姑娘能給得起。

  “來歌舞坊之前,我讓趙媽媽和你們每個人都講清楚了,還給了你們三天時間去考慮。”溫鬱拿著衣裳走到姑娘們面前,“我早就說過了,成為我團隊的姑娘會穿露肉的衣裳,你們可都是同意的。”

  “我們以為……”

  “一個月三兩月份,以為錢這麼好賺?若不是有自我犧牲的地方,我憑什麼掏三兩月份去培養一個歌舞伎,一兩銀子我招多少有多少。”

  一旁的趙媽媽見溫鬱臉色陰沉,生怕姑娘鬧事的責任會怪在她頭上,忙出來打圓場:“姑娘們,溫姑娘的意思我一早就告訴你們,此時撂挑子,怕是這歌舞坊是沒法開業了,這其中損失,你們算算你們兜裡有多少銀子,夠賠給溫姑娘的。”

  “若我們抵死不從呢?”姑娘們還想反抗。

  “乖乖聽話有聽話的待遇。”趙媽媽說完話鋒一轉,臉色也陰狠得厲害,“若抵死不從,趙媽媽我開了一輩子窯子,雛子不肯接客在樓裡尋死覓活是常有的事,媽媽我有的是手段逼你們就範,到時候身子遭了罪,不從也得從,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你們自己掂量著辦。”

  趙媽媽的幾句話的確有威懾力,話才剛出口,對面的姑娘們各個臉色煞白,再也不敢多言。

  胳膊擰不過大腿這句話,是說到了點子上,這歌舞坊是什麼背景,那是衍王爺的買賣,身後是整個皇室。

  她們幾個普通百姓,尤其是身份低下的歌舞伎,又怎能抵抗皇家力量。

  再說了,進歌舞坊之前,趙媽媽的確把條件說得清清楚楚,高價月份也擺在這,是她們財迷了心竅,如今想反悔,說到哪也不佔理。

  看姑娘們的表情,溫鬱深知趙媽媽的話起到了作用。

  有人唱紅臉,自然要有唱白臉的人站出來安撫:“姑娘們這是沒想通,抵死不從這四個字都說出來了,死都不怕,還怕穿這些個衣裳?”

  “溫姑娘,你說我們清清白白的姑娘,穿著這種衣裳在男人面前……唉,以後哪還敢出門吶。”

  溫鬱笑了笑:“你們記著一句話,做什麼事,肯犧牲肯付出,後期便會有十倍百倍的回報,你們若信得過我,我不止不會讓你們覺得吃了大虧,還會讓你們受萬人追捧。”

  她看了一眼祁嫻,衝她使了個眼色。

  祁嫻會意,拿著舞臺裝回屋,不多會,她穿著舞臺裝出來。

  窈窕的身段,迷人的微笑,堂堂正正地走到眾人面前。

  她挺胸抬頭,沒覺得有一絲見不得人的情緒在,反而很享受大家目光一般。

  這就是溫鬱為什麼要在九人團選個隊長出來,若沒提前和她溝通好,現在穿著舞臺裝給姑娘們展示的人,只能是溫鬱了。

  她倒是不怕穿這樣的衣裳,只是對面那傲嬌的王爺,怕又要有意見了。

  “姑娘們,我倒是覺得這衣裳華麗又漂亮,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可我們的美貌若是不讓別人看見,豈不是辜負了這副好皮囊。”

  祁嫻說著,衝一旁的樂師招了招手,一瞬間音樂充滿整個院子。

  伴隨著音樂,祁嫻舞步輕盈,跟著音樂唱跳起來,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透著無盡魅力。

  不止院子裡的姑娘們看呆,就連路過忙碌的其他下人,也呆呆地看著祁嫻,甚至挪不開一步。

  這時院門外突然走進來幾人,寧梔走在最前面,劉衝跟在後面,乍一看還以為要打群架。

  “哎呀,這是什麼淫詞豔舞,讓人看了好難為情。”寧梔用袖子擋在面前,好像見了髒東西似的。

  溫鬱擺擺手,讓樂師和祁嫻停下,扭頭看了寧梔一眼,冷笑說道:“準王妃說笑了,心裡髒的人,看什麼都髒,我只覺得美得很,美極了。”

  開口便是一個暴擊,嗆得寧梔根本接不上話。

  可她也不生氣,衝溫鬱微微一笑,邁步走到墨錦衍的面前:“錦衍,我知你在襄城有要事要做,我不便打擾,只是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什麼話?”墨錦衍不盡心煩,皺起眉,冷冷說道。

  寧梔一笑,略顯神秘:“自然是和溫鬱有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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