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利箭穿心而過
隨著珀溪的一聲吶喊,另一道響徹天地間的鳳鳴也傳到了萬千生靈的耳朵裡,甚至傳入眾生的靈魂!
和鳳鳴聲一同震撼了整個戰場的還有從珀溪身體裡破殼而出的一隻金色鳳凰,確切的說那是珀溪真正的魂魄。
珀溪的鳳體離開她的身體衝向了雲霄,即便所有人都看不見鳳凰的身影了,可那一聲又一聲的鳳鳴依然如神音般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天空隨著犀利空透的鳳鳴聲突然變得風起雲湧,地面風沙彌漫,彷彿天地正在相容。
原本朗朗幹坤的天空卻聚攏出層層烏雲,雷鳴轟響振動天地,電閃霹靂炸裂開濃厚的烏雲。
一時間,天地變得黑天暗地,地面依舊還在打鬥廝殺,卻不再那麼激烈。
這是因為不止盟軍,就連秦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所震撼了。
贏政已經看不見珀溪在哪裡了,他心急如焚,策馬揚鞭想找到蒼穹獸的位置,可是風沙太大,天地又黑又暗,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更別提要找到珀溪了。
他只能高聲喊著:
“溪兒,溪兒,你再哪?”
可是,珀溪沒有回應他一次,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最害怕發生的,無論他怎麼唿喚都得不到珀溪回應的害怕。
可是神奇的是,驚雷突然不聽他的指揮帶著他奔向某個方向,贏政不知道驚雷要去哪裡。
直到他隱隱看見像是蒼穹獸的大鳥後,他飛身過去,看見珀溪靠在一個大石頭像是睡著,又像是昏迷的樣子。
贏政衝到珀溪身邊到處檢視珀溪身上是不是有受傷,發現她並沒有任何傷口後才把她抱入懷裡。
在這飛沙走石,昏天暗地的情況下,贏政抱著不能回應他的珀溪哪也不敢去,只能為她擋著風沙的侵擾。
戰場上已經聽不到刀劍碰撞的聲音,但是戰馬的馬鳴聲不斷。尤其盤旋在戰場上空的鳳鳴聲傳到地面時,無數戰馬似乎嘶鳴得更加急切。
而在風沙中騎在戰馬上的兵將更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坐騎,任由坐騎帶著他們奔跑起來。
贏政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聽到不遠處原本混亂的戰場漸漸平靜下來。馬鳴聲也由近而遠的越聽越模煳。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的狂風飛沙變小了,天空的烏雲也慢慢散開。
贏政抬頭看著從烏雲深處透出來的金色光芒,因為那光芒太耀眼,耀眼到連厚厚的烏雲也遮擋不了。
接著,隨著那光芒越來越亮,珀溪的鳳體從雲層慢慢一點點的出現在贏政眼裡。
只見金光閃閃的鳳凰俯衝而下朝珀溪的方向飛來,那耀眼的金光讓贏政不自覺的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鳳凰重回珀溪的身體,金色的光芒也消失了!
贏政看見珀溪的眉心攏了一下,眼睛也動了動,他著急的唿喚道:
“溪兒,溪兒!”
鳳體回身的珀溪慢慢張開了眼睛,她有些虛脫。看見贏政安好在身邊,她又抬手撫摸自己高攏的腹部,孩子也安好,她微微的笑了。
“政哥哥,戰爭停了嗎?”
贏政又氣又恨,原來珀溪這麼拼命是為了阻止戰爭,阻止死亡!
“溪兒,你為什麼要這樣讓我擔心,你可知你但凡有一點危險都會讓我肝膽俱裂。”
贏政真的很氣珀溪,可是卻無法對她發火,除了埋怨她,他也氣自己沒能為她創造出一個安穩的天地。
珀溪看看天色,烏雲還沒有消散,天地還有點昏暗,可是她感覺到了平靜,沒有刀光劍影的大地真好。
“對不起,我又讓政哥哥生氣了,可是政哥哥為了我擋在最危險的前面,若是政哥哥有什麼危險,我也一樣會承受不住的。”
“溪兒,求你了,下次不要這樣,求你以後乖乖聽我的話,我不讓你做的都不要做,好不好?”
贏政內心的恐懼前所未有的太強烈了,他緊緊的擁抱著她,真的好怕她會消失不見。
珀溪感覺到贏政有些顫抖的身軀,她慢慢側身抓緊他的手,說道:
“好,這是最後一次,我再也不任性了,我再也不做政哥哥不喜歡的事了。”
她抽離自己的鳳體唿喚天地共鳴挽救生靈,又驅散了兩方的戰馬遠離戰場,只要這次的戰爭就這樣過去了,她真的會好好聽話,她不會再讓他擔心了。
贏政聽到她的保證一點都不放心,說道:
“這是溪兒自己說的,你若是再有下一次,我真的會很生氣,我也真的不會再理你。”
珀溪咬唇笑了,她趴在他懷裡,什麼話都不想說,只想就這樣和他一起就好。
天地慢慢恢復光亮,不遠處似乎有人正在尋來,贏政扶著珀溪起身,說道:
“我們快點回去吧,王翦他們找不到我們,可能都急壞了,我急著找你,被驚雷帶到這裡遠離了他們的周邊。”
“嗯,盟軍應該是被動的離開了戰場,暫時不會有事了。”
珀溪也點點頭,自己鳳體離身的時候是陷入昏迷的,蒼穹獸大概是受傷沒法在天空久飛,所以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
而驚雷又把贏政帶來這裡找她,所以贏政才能這麼快找到自己。
兩人起身後,贏政拉起珀溪的手慢慢走向驚雷打算騎馬回去。
蒼穹獸雖然還能飛,可是畢竟受了傷,珀溪不想它勉強用力,否則該加重傷情了。
然而,才走兩步,珀溪就停了下來,因為她的梨陽突然抽疼起來。捂上胸口一會後,她又撫摸著肚子,她不由得一陣心慌。
贏政回頭看著珀溪有些蒼白的臉,急問道: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孩子們不好嗎?”
珀溪看著贏政,笑著搖搖頭,說道:
“沒有,孩子們很好,只是我……。”
珀溪被贏政身後的一道金屬反光吸引了目光。她看向贏政的後方,有一個人正舉著一把金屬打造的弓箭對準了贏政的後背。
珀溪看清楚了,那人是趙千,他要殺政哥哥!
當珀溪看著趙千手中的銀色利箭射出的瞬間,一種不顧一切的意識讓珀溪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她就著贏政與她十指相扣的便利,把贏政扯後,而自己正正的擋在贏政的正中間……!
當趙千射出的那支銀色的利箭就那樣從珀溪的胸口穿透而過的時候,珀溪沒有感覺到痛苦,但她感覺到自己胸口的梨陽被穿透了。她甚至感覺到除了那支箭從她的胸口穿了出去,還別的東西從她的身體也被抽離出去了。
她不知道那被抽離的東西是什麼,但她感覺到自己得到了某種釋放,身體變得輕飄飄,好不釋然!
贏政看著自己胸口插著的銀色利箭,他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他只知道自己的胸肌的確被利箭所傷,可是他不覺得疼痛。
他也無心去追究箭是誰射出的,他只想知道,箭為什麼是從溪兒的身體穿到了他的身體?
不遠處的趙千看著珀溪和贏政被他“一箭雙鵰”的結果,他竟然沒有興奮,反而更加恐懼起來。
趙千不懂為什麼,殺贏政和珀溪不是他的終極目標嗎?如今他等到了最佳的機會如願以償了,為什麼他卻被恐懼籠罩了全身而不得動彈?
趙千的兵馬大將軍霍頓策馬到了趙千跟前看著他一臉呆滯,他看了看前面的珀溪和贏政,霍頓頓時明白趙千剛剛棄馬狂奔原來是為了射出那支箭。
可是霍頓沒時間弄懂為什麼趙千得手了卻失去了膽識一樣傻傻的站著不動,他大聲說道:
“大王,秦王的人來了,大王必須現在離開此地。”
趙千踉蹌了一下,他還沒恢復正常的思維,根本沒聽到霍頓在說什麼。
霍頓看趙千還是一臉呆滯,他顧不得開不開罪趙千,彎身抓起趙千一提就把趙千帶上了馬揚鞭催馬飛奔而去。
這時,贏政已經把軟倒在自己懷裡的珀溪緊緊摟在自己沒有受傷的右邊懷裡。贏政看了一眼策馬離去的趙千和霍頓,他真的無所謂趙千的離去,他現在滿心滿眼都只有珀溪。
此刻,身心都顫抖的贏政看著珀溪虛弱的笑臉,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溪兒你的衣服怎麼是紅色的?。”
為什麼珀溪胸前雪白的衣服會那麼鮮紅,他是不是眼花了,珀溪平日不喜歡紅色的衣服的。
珀溪看著贏政胸口插著的利箭,她眼角的淚滑落,心痛的問道:
“政哥哥,你痛不痛?”
為什麼,她願意一個人痛就好,為什麼老天還要她最愛的人也跟著痛。
她從不怨恨老天,這次她也不想怨恨,只求贏政可以活下去。若是贏政也因此出事,那太不公平了,不是嗎?
她不是自己死,她還有肚子裡的孩子也跟著她死,難道還不夠嗎?
贏政其實很痛,周身骨肉都在疼!
“溪兒呢,疼不疼?”
他再痛還能比她被穿心而過那麼痛嗎?
珀溪搖搖頭,淚水源源不斷的從珀溪眼裡滑落。她現在終於明白,這段時間梨陽為什麼痛得非比尋常,原來是因為要出事的是自己,所以才會痛得那麼頻繁。
“政哥哥,我…我想要見清姐姐!”
珀溪閉眼咬牙啟動體內的靈力阻止她的血流失,她的血太珍貴了,她知道自己的心脈徹底受損了,這世間無人可救她的命。
既然她不能活,她的血就不能浪費。鳳傑夫針對她而打造的毒兵器為的就是逼她耗盡自己的血液去救人。
雖非她所願,但萬千將士的確因為她而犧牲和中毒。所以,既然自己不能活,那就讓萬千將士活下去也好。
只是,她好不甘心,她的政哥哥怎麼辦?她丟下他一個人,他要怎麼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珀溪唯一想到可以幫贏政的人就是獨孤清,她知道獨孤清一定會為她幫贏政好好活下去的。所以,她必須要見到獨孤清才可以死。
贏政預感珀溪就像準備交代後事一樣放棄活下去,他厭惡這樣的預感,他拒絕道:
“不,溪兒,你聽著,你若是敢離開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政哥哥,我不會離開你,你忘了我們還有來世嗎?我會在那裡等你,來世我不要被萬眾矚目,我只願為你一人而存在。”
珀溪知道自己很虛弱了,可是她還有好多話要說,還有好多人想見,她還不能死。
贏政自己也開始虛弱了,他咬牙把胸口的箭拔了出來。
因為箭是從珀溪身體穿透再射進他的胸口,加上他身上有鎧甲,所以箭頭其實並沒有很深入他的胸口。可他的傷明明不嚴重,為什麼他的胸口卻像被鑽心一樣疼!
珀溪看見贏政胸口因為拔了箭而流出更多的鮮血,她真的好難受。她不喜歡他受傷,不喜歡他流血,更不喜歡將來他的身邊沒有她的陪伴……!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