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珀溪臨終請託
贏政的意識開始無法集中精力,他抱著珀溪的雙臂也開始漸漸疲軟。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不可能承受不了這一點點小傷才是。
是太痛了嗎?他的確很痛,但肉體的痛遠遠不及可能失去珀溪萬分之一的痛。
珀溪也發現贏政的異常,他的臉色彷彿失血過多的人一樣慘白著。
“政哥哥,政哥哥……。”
贏政很想回應珀溪,可是當他逼迫自己強打精神時,一股幾乎可以把他撕裂成千萬塊碎片的力量炸裂著他的全身。
那種痛彷彿是天地間最神秘的力量衝入了他的身體,然後又從他的身體由內而外的沖天而出……!
隨著贏政最後存留的清醒意識集中成一聲仰天的怒吼後,贏政的軀體倒躺在地面,連帶著珀溪也和他一起躺倒。
而後,隨著贏政的怒吼聲消失,他的身體震出了一條金色的龍身。
贏政的怒吼聲消失了,可已經飛奔而來的王翦等人卻聽到了更震撼的龍嘯九天之音。
王翦和劉暢等一眾人親眼看著一條金色的龍身騰雲於半空長嘯一聲後又衝向地面。接著,龍身回到地面進入贏政的軀體就消失不見了……!
被救回軍營的贏政和珀溪並沒有讓所有人放下一顆懸著的心。因為贏政陷入了深度昏迷,而珀溪雖然一直清醒,可卻是她用剩餘的靈力支撐下來的。
獨孤清守在珀溪身邊,又氣又恨,她預感過珀溪這一世不會善終,可她不知道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殘忍!
珀溪的肚子裡還有兩個孩子,老天怎麼可以這樣安排?什麼梨陽鳳女,什麼禍國滅世,這些都是該死的鬼話。那麼善良的珀溪不該遭受這麼殘酷的安排。
珀溪吐氣幾乎可出不可進,她知道自己的時間在流逝,她看著獨孤清,懇切的說道:
“清姐姐,幫我……幫我救救政哥哥,他不可以有事!”
珀溪看著躺在她隔壁睡榻上昏迷著的贏政,她有無限的不捨,她是那麼的愛他,她和他相約白首不分離。
可是,他們都青絲猶在,幼年分離後再相聚不過短短四年,不,連四年都沒有,中途還有兩年她在斷崖窟生活。這麼算起來,她和贏政才相親相守了兩年……!
好恨啊,若他們不那麼相愛,她也許不畏懼死亡,甚至願意迎接死亡。可是,她和他愛得那麼入骨,誰失去誰都是致命的打擊。
她不能讓自己的死成為贏政的死穴,她不能讓贏政沒有她就無法存活。因為秦國需要他,天下需要他!
獨孤清此時很氣珀溪,她狠心的道:
“我救不了,我不是大夫,你應該找溫美,不要找我!”
軒轅溫美聽到獨孤清的話,她側過頭不斷的抹淚,她是醫者,可她無法救珀溪。她和姑蘇鼎合力都無法挽留得了珀溪的生命,還有那不足八個月的孩子。
“清姐姐,我沒…有時間了,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我可以求的人只有你了……!”
為了得到獨孤清的承諾,珀溪堅持得很辛苦,她的血液在逆流,她的身體其實痛得腦門都發麻。
“你自己的男人你自己救,我不會幫你,你如果要死就去死,不想死就給我咬牙撐著。你不是擁有上古血脈的梨陽鳳女嗎?你不是有不同凡響的靈力嗎?一般人被穿心而過早就死了,你還沒死那就是不會死。所以……。”
獨孤清顫抖著身軀,咬牙繃緊發痛的眼眶,硬是不讓自己的淚滾落出來。
“可是老天好像安排了我的命運註定是不能圓滿的……。”
“什麼狗屁命運,明明是躲得過去的破事,是你自己非要往刀口上撞。”
獨孤清氣得痛罵珀溪,看見珀溪被抬回來的時候,獨孤清就知道她擔心的事最終還是發生了。她盡一切所能幫助秦軍打敗盟軍,目的就是為了不讓珀溪冒險出頭。
只要再堅持一下,盟軍就會不攻自破,因為她把盟軍的糧草毀得七七八八,那麼多盟軍等著吃飯,沒有糧草的盟軍根本毫無勝算,秦軍必定不會輸。
“若我躲了,就會死更多的生命,若我躲了,政哥哥就會死,我……可以自私狠心的看著…其他人去死,可是,唯獨不能看著政哥哥…咳咳…!”
珀溪胸腔一股逆流而上的氣體讓她嗆咳起來,還帶咳出一口鮮血。
獨孤清看得無法再強作堅強,她抓起珀溪已經開始冰冷的手,再也忍不了的淚水一下子就決堤了,悲痛難忍的看著珀溪的眼睛說道:
“我答應你,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讓大王好好的活下去,就算他不願意活,我也要讓他活著。”
獨孤清其實沒有自信自己可以幫得到珀溪,若珀溪就這樣消失了,贏政怎麼可能還能好好的活著?珀溪就是贏政的一切呀!
珀溪流著淚笑了,獨孤清說會讓贏政活下去,那她就相信,贏政一定會好好的活著。因為天下還沒有歸一,她相信能讓九洲歸一的那個人是贏政!
珀溪得到了獨孤清的保證以後,她才看向軒轅溫美,只道:
“溫美姐姐,我的血不要浪費……!”
帳內所有人都聽明白了珀溪的意思,她是要用她的血做藥引去挽救那些中毒的人。
帶著萬千不捨的情絲看著毫無知覺的贏政最後一眼,珀溪在她閉眼放任靈氣流失的同時,她的魂魄也自動的抽離了她的身體。
這一次,她再也回不去她的身體了吧?
可是她都沒能好好的與他道別,她知道他一定會很氣很氣她丟下他一人。
但是很神奇,珀溪的魂魄竟然可以靠近贏政,以往她的魂魄只能依附著自己的軀體周圍,可如今她可以自由走動。
可是她還可以停留多久?一天還是兩天,還是可以更久,甚至一輩子?
當軒轅溫美宣告珀溪氣斷身亡後,獨孤清停止了哭泣,她腦海一片空白的站起身,卻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她只知道自己腦袋很昏沉,她想大哭,想指著上天破口大罵。
獨孤清心慌氣短不斷的深唿吸,喉嚨也抽緊麻木,急欲發洩的怒火無處安放,就這麼在她體內炸開了。
可是,她炸開的怒火依然在她自己的心海翻滾,而她也軟捯在王翦的懷裡直接昏迷了過去……。
當帳內的人一個接一個的人全都跪下以後,帳外的人也一個接一個的全都跪下了。因為他們的王后沒了!
這一場劫難是人間的浩劫,若是珀溪王后沒有阻止這場戰爭,不管是秦國贏,還是諸侯贏,下場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結局。
一個戰場雙方軍馬加起來幾百萬條生命,打到最後到底可以落得什麼好?
都說沙場的鏗鏘男子血汗流盡也不會流淚,可是,放眼過去,秦軍的將士們無不淚溼了滿經沙場氣勢的臉龐。
珀溪的靈寵~蒼穹獸和大白一家更是守在帳外駐足不移。
珀溪的魂魄也哭得不能自已,為自己哭,更為贏政哭,為他們不能一起攜手走到最後而哭。
她趴在贏政的懷裡悲悽的嚎嚎大哭,完全沒有心思去看一帳的人在做什麼,更沒注意到自己身邊靠近了另一個魂魄。
直到珀溪感覺到有人輕輕的拍著自己的後背時,珀溪才擔起腦袋慢慢回頭看著幫自己拍背的人。
可看清那人竟然是獨孤清時,珀溪震驚愣住了,好一會以後才問道:
“清姐姐,你怎麼會……?”
珀溪四周看了看,卻見王翦一臉憂心的抱著獨孤清安放在自己的懷裡,而軒轅溫美正在幫獨孤清把脈。
然後珀溪又聽到軒轅溫美說道:
“清兒沒事,可能是精神太緊繃導致氣不順陷入的昏迷。珀溪的事她太受打擊了,讓她好好睡一覺也好。”
珀溪看看獨孤清的身體,又看看自己眼前的獨孤清。出現了兩個獨孤清,那獨孤清不就和她一樣魂魄離開身體了嗎?
“天啊,清姐姐,你的魂魄怎麼會出來?”
珀溪又慌又急的拉著獨孤清的手,這是不是代表清姐姐要出事?
獨孤清紅著眼抱住珀溪,滿懷希望的說道:
“你還在,你的魂魄還在,那是不是就有活過來的可能?”
獨孤清關心著珀溪能不能活過來,可珀溪卻關心獨孤清有沒有事。
“清姐姐,你快回去你的身體,萬一離開太久回不去了怎麼辦?”
“不急,這該死的天神既然有意讓我的魂魄又離開身體,必定是有什麼意圖的,否則不會這樣安排。”
“清姐姐為何會知道是天神在刻意安排這些離奇的事。”
“沒有天神的安排,我都不會在這裡經歷那麼多事,要不是天神特意安排的,難不成他是吃飽撐著閒得蛋疼鬧著好玩嗎?”
獨孤清惱火起來口無遮攔,罵得還不夠,拉起珀溪出了帳外,指著上天繼續罵到:
“你這該死的老頭就是活得太久悶出來的無聊,你有本事就滾出來和我理論理論,我去你妹的這樣玩我就算啦,你竟然連這麼美好的珀溪也要安排她受那麼多罪,你太不是人,不對,你太不是神了,你就是個吃錯藥的傻冒天神。”
珀溪張大嘴巴,連悲傷都忘了,她沒想到獨孤清竟然指著老天爺這樣破口大罵著,她擔心獨孤清萬一開罪了上天,指不定要受什麼懲罰呢。
“清姐姐,天神怎麼能得罪呢,那是大不敬呀。”
“切,敬個毛線,老孃的人生都被他擰成麻花一樣,我一肚子怨氣還沒消散,現在連你也要遭罪,天神根本不是一個稱職的神,我還敬他個鬼。”
珀溪心裡感激獨孤清對自己的真情實意,此生雖短,和獨孤清的緣分卻讓她圓滿了不少生命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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