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九十六章

6,85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從蒙府各自離去的人各回各家後,蒙府又恢復了平靜。等其他家人都回了裡屋,蒙恬拉住弟弟蒙毅悄聲問道:

  “你老實說,他們新娘被掉包的烏龍是不是你搞的鬼?”

  蒙毅揉揉俊美的鼻頭,模稜兩可的道:“當年我們的新婚之夜也沒多好過。”

  “所以,是你沒錯吧?你為了報復劉暢那傢伙才讓新娘掉包的吧?”

  “詞不達意,那不是報復,那是回禮!”蒙毅理直氣壯的維持他謙謙君子的做派。

  “劉暢就算啦,大將軍你也敢得罪。而且他也沒得罪你啊?”

  “大將軍是沒得罪我,可是你不是老是說他老是壓榨你嗎?”

  “嗯!”蒙恬嗯完後驚喜的看著蒙毅,屁顛屁顛的道:“哈哈,所以你不但報復了劉暢當年給我們的恥辱,還順便幫我欺負了大將軍,是這個意思嗎?”

  事實上王翦其實也不算有多壓榨蒙恬,只是王翦嚴格起來的時候對他們這些副將要求比較高而已。而且也不是針對蒙恬一人,只是蒙恬經常回家就會叨叨王翦太狠。沒想到蒙毅還幫他把這小嘮叨記著找王翦算“總帳”。

  “多讀點書,都說了是回禮,懂不懂用詞!”

  “呵呵,果然是親兄弟,哥哥沒白疼你。”

  蒙恬對蒙毅的鄙視無所謂,反正他除了兵書別的書也確實不怎麼看,自然沒那麼文雅。可是那有什麼關係,他們兄弟倆一文一武,互補嘛。

  蒙毅挑眉一臉的驕傲,他們兄弟倆成婚是前後一年。蒙恬為長,所以自然是他和李嫣然先成親的。

  本來歡天喜地的好事,劉暢那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對蒙恬下了藥。讓他明明沒有喝醉,最後入洞房的時候,人是清醒的,可是整個人軟趴趴,完全沒法和新娘共度良辰好景。一開始他也以為自己有問題,便避著李嫣然不敢靠近她,稀里煳塗的故意裝著睡了過去。

  李嫣然以為他是故意的,氣得第二天就跑回孃家說他不待見她。接著,她的八個哥哥就衝到蒙府差點把蒙恬給滅了。

  每次想起李嫣然的八個哥哥舉刀抬劍對著他的那天,蒙恬都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扒了劉暢的皮解恨。

  就在蒙恬差點去見閻王的時候,劉暢才良心發現的出來解釋是因為他給蒙恬吃了太多“補藥”補過頭了,才讓他暫時失去男人的“動力”,但是很快他就會生龍活虎,讓大家都不用擔心。

  最讓蒙恬崩潰的是,原本以為蒙武夫婦知道了劉暢的惡作劇會教訓他一頓,結果劉暢那小人竟然忽悠他們二老說那藥有助他們快點抱孫子。最後蒙武夫婦樂呵呵的全信了劉暢的鬼話,別說教訓,照舊天天暢兒暢兒的叫得好不勤快。

  好死不死,一個多月後,李嫣然竟然真的就懷上了,這下劉暢更加得意,天天刺激蒙恬讓他好好謝謝他的“功勞”。

  蒙恬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那是劉暢的功勞,根本就是他自己的本事,跟劉暢才沒有半個銅錢的關係。

  輪到蒙毅大婚,劉暢早早就預告他要對他下藥,蒙武夫婦一點不帶擔心,全力支援。蒙毅堅決抵制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故。他的夫人雖然沒有八個哥哥,可是她有八個姐姐,個個都是女中翹楚,甚至比他嫂子的八個哥哥還可怕。

  好在他未過門的夫人是家中九鳳裡最嬌美的一個,跟她的姐姐們不同,她真就是一個秀外慧中的大家閨女,也是被姐姐們寵著圍著長大的。

  蒙毅是文才,自然懂得什麼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道理,他可不敢得罪夫人的姐姐們。

  於是他千防萬防,結果可想而知,沒防成,還是中劉暢那小人的招了。他雖然是文才,可是也是鐵漢一個,洞房花燭夜竟然沒有“本事”跟夫人嬉戲,這種仇恨他能不恨嗎?

  蒙毅最恨的是他比哥哥蒙恬還要慘,因為他一連三天都沒辦法跟夫人同歡。他都懷疑他自己是不是被劉暢徹底整廢了,好在陳亦舒大概是比較溫順,沒去找姐姐們告狀。否則他恨劉暢的仇就更深了,要知道這種丟人的事只要是男人都很難坦然面對。

  蒙毅直到第四天他才感覺自己恢復過來了。同樣的,不足兩個月,他的夫人陳亦舒也順利懷上了孩子,這下劉暢的“功勞”更是板上釘釘沒得更改了。

  原來還沒什麼,可是劉暢天天在他們兄弟倆面前嘚瑟,好像他們本來不能生孩子,全是因為他的“補藥”他們才能生一樣。於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蒙毅暗暗決定,這個仇,不對,是這個大禮他一定要加倍還回去。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兄弟倆的孩子都能上竄下跳了,終於也等來了劉暢的大婚。偏偏兩個新娘都是從他們蒙家出嫁。於是擅長玩陰的他第一時間就發現獨孤清的侍女小荷是關鍵點,兩個一模一樣打扮的新娘只要小荷站在誰那邊,大家都以為那就是獨孤清。分辨新娘自然也就以小荷為標準了。

  他故意在新娘出房門的時候把小荷支開了一下,等到小荷到了正廳其實已經分不出哪個是獨孤清。他又故意朝小荷指到錯的位置去伺候她以為的小姐,所以,他的陰謀就這麼巧妙的完成了。只是他很卑鄙的犧牲了兩個無辜的乾妹妹,絕對的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根髓進行得徹頭徹尾。

  蒙氏兄弟倆正為了自己的大仇得報而自鳴得意時,誰知道白白胖胖的小蒙灝突然邁著他的小短腿屁顛屁顛的從旁邊的小樹叢蹦噠出來。

  “見過父親,叔父?”小蒙灝有模有樣的對著兩個大人行禮。

  蒙恬,蒙毅兩人做賊心虛的互看了一眼。蒙毅蹲下身子,笑得很溫和的問:“灝兒你怎麼在這裡,你有聽到我跟你父親說什麼嗎?”

  “沒有聽到很多,只是聽到了叔父如何使計調換了新娘捉弄兩位姑父,還有聽到父親幸災樂禍的拍手叫好而已。”

  蒙毅,蒙恬就像被人抽了一嘴巴,這哪裡是沒有聽到很多,根本就是從頭聽到尾了。

  “灝兒,你小小年紀怎麼可以偷聽別人講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不是學過嗎?”

  蒙恬也蹲下故意裝著嚴肅的樣子教訓著自己的兒子。誰知道小蒙灝白胖白胖的小臉一皺,反過來教訓道:“我沒有偷聽,是你們自己走過來自揭老底的。”

  “臭小子,哪學來的詞?”蒙恬一拍他的小屁股教訓著。

  “父親,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對我,我上有爺爺奶奶罩著,中間有母親護著,下有八個舅舅寵著,現在我還多了一個天下無敵的岳父當靠山。父親下次再抽我屁股的時候掂量掂量局勢,我不是你惹得起的。”

  “嘿,這個臭小子……”

  “父親再打我我就去找我岳父告狀。”小蒙灝退開小身板不讓蒙恬打。

  “老子教訓兒子,你告狀大將軍也不會管你,何況你還不是他女婿。”

  “我才沒那麼幼稚去哭訴我被你打,我要告訴他你和叔父把他的新娘調包的事,哼。”

  小蒙灝哼哼唧唧的轉過他的小身子就往裡屋走去。蒙恬蒙毅這下知道厲害了,趕緊跟過去把他當祖宗一樣哄著……。

  蒙家女兒出嫁的事基本上已經完美收官,接下來更讓世人矚目的還是秦王的大婚。因為珀溪之前的傳言鬧得沸沸揚揚,而今因為咸陽城裡所有的權貴都一致支援了贏政和珀溪的結合。所以,什麼禍國滅世,妖女的鬼話在秦國已經無人在意。

  只是,大婚該有的程式還需要珀溪好好熟悉,所以珀溪最近也要回宮裡學習一些繁雜的宮廷禮儀。於是從蒙府出來後,珀溪乾脆隨著贏政一起進宮。

  到了正陽殿,贏政因為耽誤了一天的政務,也沒多少時間陪著珀溪。但還是打發全部人下去,與珀溪單獨相處著。

  他看著案臺上堆滿的禮冊,很不喜歡,說道:“要不是沒辦法,我真想把這些禮冊都扔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那麼辛苦。”

  “我沒有很辛苦,而且我作為王后,那是我應該做的,我總不能讓政哥哥丟人。”

  “丟人又如何,那也是我贏政的王后,有誰敢說什麼?”

  “就算沒人敢說什麼,我也要為你做到最好,我絕不讓別人有機會詆譭你。”

  “真是拿你沒辦法!”

  贏政用自己的額頭貼著她的,一會過後乾脆抱著她才覺得舒心一點。

  “政哥哥快去忙政務吧,不用在這裡陪我。”

  “那些可以先等一下,不差這點時間。”

  “可是我要忙啊,明天一早我就要被禮師檢查有沒有熟背禮冊上的規矩了。我現在還差一點才看完,呵呵。”

  “所以你不是擔心我不夠時間忙,是你要趕我走?”

  “我其實也捨不得趕你走的。”

  “那我陪你一起看就是。”

  “不要,政哥哥還是走吧。”

  “為什麼?”贏政不滿意了。

  “因為政哥哥在這裡我會分心的。”

  贏政聽到她的答案,這才滿意回來。說實在,他自己也擔心再待下去連他都要分心了,因為不能天天在一起,他現在難得和她獨處,所以很想吻她。

  想了就會做的贏政拉著她擁吻了好一會才放開她,極其不樂意的去了親政殿處理公務。

  珀溪在贏政離開後靜下心來翻閱著禮冊,雖然她生性簡單,不喜歡複雜的事。可是就像她自己說的,如果她不盡量做到完美,又會有人故意詬病也說不定。

  既然她與贏政是無論如何也要在一起的伴侶,那就必須在一起。既然他們的身份註定不能平凡,那就不要平凡,他們都做好了準備在那些不平凡裡尋找屬於他們的平凡。

  都說人定勝天是一種意志也是一種圖強,要做到人定勝天就必須由內而外去信任和堅守自己所認定的。那樣才真的有可能做到說服別人,也說服自己。

  珀溪看書向來都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很快就看得差不多了。可是時間卻也過去了幾個時辰,她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閉目養神起來。

  靈歡走上前,關心的說:“王后,您還有時間慢慢看剩下的禮冊,不如奴婢陪您出去走走,散散疲勞再回來,晚一會大王也該回來了。”

  珀溪睜開眼睛,笑了笑,說道:“嗯,也好,我的頭確實有些昏沉沉的。”

  珀溪起身往殿外走去,靈歡帶著幾個宮女緊跟著她的後面。

  正陽殿正面是東面,咸陽已經進去深秋,再有一個月時間就是珀溪和贏政的大婚,那時其實已經是入冬的時節。現在就已經有了深深的涼意,再過一個月可能會更冷。但是這種冷不會對珀溪和贏政有一丁點的影響,因為他們擁有彼此濃濃的暖意,所以並不覺得冷!

  珀溪出到大殿門口,只見深秋的天空湛藍乾淨,除了掛在天邊被餘陽照耀得五彩斑斕的幾朵彩雲,萬里高空淨透得讓人想傲遊在其中。

  寬廣無邊的咸陽宮在餘暉的照耀下讓人有一種身處瓊樓玉宇之中的錯覺。珀溪站在門口居高俯視著眼前的大片樓閣,她自信她的政哥哥只願與她白首不分離。可是,她自己一人可以做到“填滿”咸陽城的後宮嗎?

  “靈歡,咸陽宮哪裡可以看得見夕陽?”

  珀溪看著明朗高潔的天空,剩餘的點點暖陽說明太陽還沒有下山。她還沒有在咸陽宮看過日落,今天突然覺得想看。

  “回王后,西面的“夕暉樓”是最佳的選擇。”

  靈歡站在珀溪身後,只是看著珀溪的背影,她都覺得很美。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其實靈歡覺得珀溪似乎不屬於人間。在她看來,珀溪只有跟贏政在一起的時候才能讓人看得到屬於人間的煙火味。一旦沒有贏政在身邊,她就像雲端裡的翩然仙子,讓人看得見,夠不著,卻很美!!

  “那你帶路吧,我們去看看。”

  靈歡無言上前扶著珀溪往西面的“夕暉樓”走去。

  當靈歡把珀溪帶到“夕暉樓”後,四周開放的高樓已經有人揹著後來的珀溪站在那裡。

  那人大概是看得入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也上來了。還是她旁邊的宮女提醒她道:

  “夫人,王后娘娘來了。”

  珀溪有些愧疚打擾到別人,見那女子回頭時,珀溪微微的笑著。兩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後,那女子漫步上前輕輕的俯身見禮說道:“雪妝不知王后也要來此遙看夕陽餘暉,臣妾逾越了。”

  她的聲音溫婉動聽,容顏在珀溪眼裡也是人間絕色了。雖然珀溪之前在宮裡一連住了兩個月左右,但是她並沒有刻意去了解其他幾位夫人的存在,所以她也不認得這個夫人是哪一個。只是她自稱“雪妝”,該是宮裡的慕容夫人~慕容雪妝

  不是她厭煩去了解,而是因為她覺得沒有必要在她們面前出現。她既然決定要“獨佔”贏政,她就沒必要去給人家“耀武揚威”。尤其她自己又是王后的身份,刻意去了解她們只怕沒人歡喜。

  換作自己是她們其中的一個人,自己絕對不願意面對一個得到了獨寵而讓自己沒有任何機會的女人。

  珀溪站著沒移動,柔笑著道:“慕容夫人不必拘禮,此處是極佳的觀景臺,今日的夕陽又是極美的,想來你我都是被那天邊的美景吸引而來的。”

  珀溪走到欄杆邊,看著遠處山頂已經開始下沉的火球,那一大片因為夕陽照耀而紅透的天空看起來真是別有一番韻味,似蘊藏著希望又似埋葬了期許。

  慕容雪妝並不訝異珀溪知道她是誰,淡淡的道: “王后所言極是,整個咸陽宮,在臣妾看來唯有這裡的夕陽最是值得一看。”

  “慕容夫人喜歡夕陽?”

  “臣妾喜歡夕陽餘暉的溫暖,不喜歡夕陽沉落的絕望,所以臣妾不知道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夕陽餘溫裹秋寒,莫看沉淪寄明朝。”珀溪低吟,對夕陽懷抱著希望。

  “樓宇密鎖妾願心,宮牆九重願難飛。”

  慕容雪妝也走近欄杆與珀溪並肩而立,詩句也脫口而出。只不過她的詩無關夕陽卻回應了珀溪的“莫看沉淪寄明朝”。

  “我寄希望於明朝是願,慕容夫人有願要飛宮牆外也是願,只是慕容夫人似乎比我更悲觀一些。”

  “不是臣妾悲觀,是王后樂觀美好,所以顯得臣妾雅拙了。”

  “那慕容夫人宮牆外的願望是真的遙不可及還是因為放棄了追隨?”

  珀溪發現,慕容雪妝從容淡定,又帶著絲絲縷縷的哀傷。但不像是因為在宮裡沒有出頭之日而傷,更像是她想離開咸陽宮又沒得離開而哀。從她的詩裡就能聽出她想出宮,因為她的願望在宮外,而不在宮裡。

  “因為太遙遠所以不得不放棄。”慕容雪妝的語氣透著無奈,臉上帶著淡淡的哀笑。

  “是身鎖宮內的原因?”

  “若說是好像就是的。”

  “你並不想呆在宮裡,對嗎?”

  “天下女子豈有不想入咸陽宮的!”

  “可天下女子並不包括你。”

  珀溪很確定自己對慕容雪妝的猜想,她溫恬哀傷,但她眼裡沒有對咸陽宮的幻想。與凌霄夫人和李美人眼裡對咸陽宮,確切的說是對贏政的迫切追求相比,慕容雪妝卻是排斥咸陽宮的。

  “王后呢?”

  珀溪看著慕容雪妝,不明白她問的是什麼。

  “王后知道上次因為魚池事故,大王一連在我宮裡逗留兩個晚上的事吧?”

  “知道。”

  “那麼王后怎麼想,可以接受大王寵愛別的女人嗎?”

  “不能!”珀溪聲音輕柔,語氣卻擲地有聲,對這個問題她從不打算虛偽。

  “既然不能,王后又怎麼去消化大王寵愛了我的事實?”

  “我不需要消化。”

  “為何?”

  “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我何來消化。”

  “王后何以見得沒有發生,是大王說的嗎?”

  “他是說了。”

  “王后信嗎?”

  “信。”

  聽到珀溪沒有任何質疑的回答,慕容雪妝點點頭,笑道:“這就是了,天下能有幾對眷侶可以做到像大王和王后的一心一魄為卿付,臣妾羨慕這種能為卿傾情的人間至味。”

  “你……有愛人,但那個人不是大王。”

  珀溪定定的看著慕容雪妝,發現她聽到自己的問話後,雖然眼色有異樣,但是並沒有驚慌,而是遙望著幾乎已經完全沉落了的夕陽沉默著。

  珀溪也沉默了,好一會以後,慕容雪妝才道:“餘暉下去後,剩餘的溫暖也沒有了,咸陽宮入夜的冷意連燃燒的炭火也蓋不住。”

  珀溪沒有繼續追問關於慕容雪妝的情事,有些心尖上的琴絃只有撫琴的人才能撥動,外人可聽而不可動。

  “如果蓋不住,那就與冷意共存,冷也是活著的一部分?”

  冷也是活著的一部分!

  慕容雪妝在心底回味著珀溪的話,看看天色,因為是深秋,太陽下山天色也暗得極快,她穩穩心神,朝珀溪伏了伏身子說道:“請王后恕罪,臣妾不喜冷,想先行退下,可以嗎?”

  “好,你去吧。”

  慕容雪妝點點頭,帶著唯一一個跟著伺候的宮女下了樓臺往回走。珀溪看著她一身暗青色的衣裙在入夜的傍晚更加不顯眼,慕容雪妝是美人,但她有意掩蓋自己的美。

  “靈歡,慕容夫人的心願我想知道。”

  “是!”

  靈歡朝朦月點了下頭,朦月自行先退了下去。靈歡走上前,把手裡拿著的白色披風幫珀溪披上,說道:“王后,入夜時分涼意加深,是不是該回去了?”

  “再呆一會,暮暮夜色更撩人,既然為夕陽而來,再留點時間給暮夜又何妨!”

  珀溪直到掌燈了才從“夕暉樓”離開回到正陽殿。入殿時,贏政還沒有回來,倒是讓人先把珀溪早該穿上的嫁衣先送了過來。

  嫁衣還是在趙國的那件精美的嫁衣,珀溪走近豎立在寢房的嫁衣,無限感慨。她覺得很奇妙,兩年多前,政哥哥把這件嫁衣從秦國帶去趙國,又從趙國帶回了秦國。兩次都不是披在她身上,這次她應該可以披上了吧?

  贏政回來了,他從後面把珀溪攬入懷中,柔聲的說:“這次,這件嫁衣終於可以做它該做的事了!”

  珀溪扭轉自己的身子面向贏政,仰起頭看著贏政,臉上的柔軟靜笑恬祥靜謐。她抬起手指點點他的臉頰,說道:“我就要徹底擁有人間最美的情郎了,我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所以這輩子老天才給我這麼大的回饋。”

  “溪兒才是我的恩賜,是你讓我更圓滿了。”

  “是我們讓彼此更圓滿了。”

  “嗯。”

  贏政擁緊她,越過珀溪看著那件他為她精心準備了多年的嫁衣!等啊等,她終於可以為他穿上與他共同睥睨他即將開創的山河了!!

  再過幾日,各國應邀而來的權貴也將抵達咸陽,他要九州大地共同見證他贏政所認定的王后是他勢在必得,不容任何人,哪怕是鬼神也不能阻擋的女人。他不但要給她最榮耀的一切,還要為她掃平一切艱難險阻,哪怕代價是與天下為敵……!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