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百姓齊心
餘微微笑道:“當然是你了。”她點了點桌案上擺著的一沓卷宗,那上面記錄了官老爺進府衙以來所做的一切事宜。他們都看過,而且官老爺經過了戚鴻光的考察。只有他,對民眾的態度一如既往。無論是多小的案子,他都會盡全力為百姓伸張正義,但也難免會被滑頭的百姓當槍使。
總歸,他是個好的。
沒等官老爺呆滯太久,沈星漢便淡淡道:“官職的變化並不代表身份如何高貴,而是在你手中,能夠為百姓爭取的福祉會更多。你可以盡情在府衙施展自己的抱負,只要是對百姓有益的事情,你都可以做。”
“這份差事,你能辦好嗎?”
面對沈星漢深不見底的眼眸,官老爺站的筆直,立即大聲回道:“下官一定不負所托!”
餘微微眼神中流淌出滿意的神色,她去看沈星漢,也看出他輕微的滿意情緒,不由得心裡浮現出笑意。
至此,新縣令便走馬上任了。
他們處理此事的速度很快,幾乎是新縣令剛上任,境內便傳開了。
他們行動如此迅速也是為百姓注入更多的信任空間。
官老爺是個有抱負的人,即便他一根筋,但他一心為百姓好,這種精神民眾們不是感受不到的。
於是,經手官老爺的賑災流程都很順利的安排了下去,這個區域內,百姓們聚集在一起在街道上跪拜求雨的情形也大量減少。
百姓們逐漸齊心,跟隨著新縣令不停昭告的一項項政策走,眼看著這片區域越來越好。
這樣的情景餘微微知道後露出笑意,她感慨道:“這位新縣令我們選對了。”
沈星漢點頭:“確實。這片區域的情況已經趨於穩定,即便大旱,但民眾已經開始遷移,已經逐漸有一股力量在支撐他們。”
餘微微認真的聽他說話,眸中不自覺現出暖意。
“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沈星漢繼續道:“公開身份對我們來說還是有一定風險的,這個區域既已安定,我們便該前去下一個地方了。再待下去,或許會讓當地的一些勢力有微詞。”
餘微微也很贊同,他們只是幫助民眾抗旱災,並不是要在這裡當最高統治。以他們的身份,長期停留在這麼一個小縣裡邊,難免讓當地勢力心中有其他想法。
想明白之後,餘微微便問道:“下一個地方,去哪?”
沈星漢目光幽深:“葛州之下涵蓋區域甚廣,單憑你我二人,無法將所有區域都照顧到,時間也不允許我們全部都去。那麼,我們只負責最中心的區域,再往下細分的區域便交給當地縣令。”
餘微微笑道:“好。”
決定了下一步如何走之後,沈星漢和餘微微又去了其他幾個區域,如法炮製,提拔了很多新縣令上任。
貪官汙吏下臺,將心懷正義的人任命為新縣令,收效甚佳。
三王爺的美名也不知何時被傳揚了出去。
百姓們雖然沒有見過他們的人,但對他們來葛州之後的事蹟卻都是清楚明白。至此,在百姓們心中,就種下了三王爺是做實事的皇家人。他們信仰他。
因他們換位置頻繁,危險追不上他們。這些日子裡,賑災的事情推進的很快,讓餘微微難得放鬆下來。
此刻他們就在一個小客棧裡歇息,這裡已經是他們最後一個要整治的區域了。
但這時候餘微微卻突然覺得少了點什麼。她靜靜倚靠在客棧的椅子上,驟然睜眼站起身。
“不對!”
餘微微恍然發覺,他們已經有段日子沒有收到從都城傳來的訊息了。
這不對勁。
她急忙去找沈星漢,說道:“都城的訊息一般是三天一封,可我們已經有些時日沒收到都城的來信了,從我們開始頻繁換區域,我就沒見過那些信了。”
她說著臉上都是懊惱,怎麼就到這時候才發現呢?
沈星漢黑沉的眸緩緩看過來,輕聲道:“來信是從最近幾日開始斷的。之前你太累了,來信又多是在深夜,便沒有驚擾你。”
餘微微聽後長舒一口氣,隨即她察覺不對。
“最近幾日開始斷的?所以說,都城的來信確實是斷了,是嗎?”
沈星漢靜靜點頭。
餘微微幾乎是條件反射要皺眉,沈星漢手臂輕探過去,指尖輕觸她的額頭,撫平她眉心的刻痕,動作很溫柔。
餘微微的眉瞬間舒平,她抬眸看沈星漢。
沈星漢低眸看她,沉聲道:“都城送來的訊息一向準時,三天一封,從不會拖延太久。但這次已有六天沒有資訊了。我懷疑都城出了問題。”
見餘微微面露焦急,沈星漢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都城出了什麼問題我們暫且不知,但他們在截斷訊息的時候就一定能預料到我們會發現。”
“可我們身在葛州,一時無法回去。這就是他們抓的點。”
“而都城之中,讓我們擔心的,就只有兄長他們二人。”
餘微微思緒飛快轉動,她緩緩說道:“離開都城之前,皇后召見過我和胡心悅,當時皇后曾許諾會保胡心悅母子平安。我相信皇后此言定不是虛言。”
沈星漢點頭:“皇后心繫子嗣,她既許下承諾,便一定會做到。”
“那麼,唯一令我們擔心的,就是兄長。”
沈星漢和餘微微的眼眸對上,兩人都很嚴肅。
“唯今之計,便是儘快結束此間事,迅速回都城。”
……
都城的資訊截斷是大皇子所為。
沈裕昌眸光若嗜血一般,眼神發狠,猶如困獸。
“父皇竟將此事交給了我……賀成志是我身後的人他會不知?老三將一應證據查了個水落石出,甚至牽連了我母妃!此事不會輕輕揭過的。”
他儼然絲毫不知父皇在沈星漢面前一心包庇他的模樣。甚至他的思想完全與皇帝走向了對立。
李貴妃和他之間是有隔閡的。母妃的身份低微一直是他心中被人戳嵴梁骨的痛。
沈星漢的母妃是高門世家女,而此次沈星漢前去葛州處理大旱的事便是再添一道功績,可他卻只能接受沈星漢將裡外都調查通透的,自己人的案子。
這案交給他,便是不得不判。
但沈裕昌偏不願如了別人的意。
他頰邊扯起了個駭人的恐怖微笑,聲音似鬼魅:“既然你們都逼我,那就別怪我將這都城攪成一灘渾水!”
他的瘋狂被關起門來的大皇子府隔絕人外,只有大皇子妃面對著他這般模樣駭到渾身發抖。
賀成志交到大皇子手中之後他遲遲不判,甚至不去理會,但暗中卻使盡了關係將賀成志和梁同從天牢撈出來,做出罪犯潛逃的假象。
但憑他一己之力無法將二人撈出,賀成志和梁同能夠出天牢不乏李貴妃從旁協助,但這些,沈裕昌都不知道。
都城之中,賀成志一被放出便找不到去向。
而梁同則是第一時間去了秦芷所居住的地址附近,也是因此,秦芷才能看見像是梁同的背影。
而這一日,秦芷再次看見了梁同。梁同來找她了。
“阿芷,你會嫌棄我嗎?”
秦芷怔住了,才幾日不見,梁同竟消瘦成這副模樣,他面容凹陷,眼睛瞪得極大,就那般緊緊盯著秦芷。
秦芷反應極快,她心中一瞬間劃過很多思緒,但面上卻掛上了驚喜又不敢置信的笑容。
她急忙看看四周,確定了沒人注意到這邊之後,將梁同拉進了秦府的偏院。
秦芷十分緊張,現在的她一定不能露出絲毫破綻,不然,一切都會功虧一簣。
而梁同果然因她的一番表演而放下了防備。
梁同本就對秦芷有意,從天牢出來第一時間也是來找她。秦芷自然不能讓他發現她的情意是假,並且此事,一定要儘快傳遞資訊讓王妃知曉!
好容易將梁同安頓下來,秦芷心下十分焦急,傳往葛州的信已經有很多天沒有得到回復了。出於謹慎,她不敢再傳信,若是信件被不是王妃的人看見,那造成的後果她不敢深想。
秦芷的焦急餘微微現在暫時不知,她和沈星漢已經用最快速度將葛州最後一箇中心區域的賑災事宜安排完畢,雖天氣仍是久久不雨,但民眾一心,這次旱災一定會安然過去。
青影和戚鴻光也歸來複命。
“屬下已經將民眾安全遷移。”
沈星漢抬手讓他們起來,他神情透著冷和穩重。
“既如此,我們即日啟程回都城。耽擱了這些時日,都城的情況難以估計,總讓本王內心不寧。”
他如此說,餘微微更是一樣的感受。
兩人對視,互相點點頭。
戚鴻光已將備好的馬車停在門口,餘微微在青影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天色也漸漸變化,似乎陰沉了起來。
烏雲似乎終於想起了葛州,齊聚於此。
下雨了。
餘微微轉眸看天際,豆大的雨水撲簌而下,在旱了很久的葛州無異於神蹟。
有民眾在他們的車隊後吶喊,一派熱鬧景象。
“下雨了!下雨了!葛州不再旱了!”
百姓們自發跪在越走越遠的車馬後,致以最高的叩首禮儀。他們馬車過處,一片叩首,表情皆是肅穆和感激。
無人組織卻十分齊整的唿喊聲響起:“三王爺公正大義,上天垂憐葛州!恭送三王爺和三王妃!”
如此大的唿喊聲自然被馬車內的人所察覺。
餘微微一轉頭,便被眼前所見之場景震撼。她眸中的感慨久久不散。
一片肅穆送別聲中,她看向沈星漢,問道:“天佑正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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