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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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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臣該去找大皇子啊!”

  這道不合群的聲音瞬間極為刺耳。

  沈星漢目光微斂,只是靜靜瞥過去一眼,那位發出聲音的大臣便渾身一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顯然是怕了。

  這時,素來有公允之稱的董生道:“賀成志一案,據某所知,這案子自從交給大皇子便沒有絲毫推進,如今關於賀成志一案的卷宗還記錄著三王爺之前調查的完整證據。”

  “賀成志一案不可能翻案。今日齊聚的發起人是刑部,某也不知為何沒有邀請大皇子。”

  他的話鋒直指刑部,而剛剛出聲的大臣也是刑部之人。

  既然是你們召集大家過來,為什麼反倒沒有邀請負責此案的人,自己人還要提出來呢?

     箇中意味讓眾位大臣心中都有了猜測。

  怕不是就想讓三王爺為他們刑部收拾爛攤子吧。

  沈星漢的眸光冷了下來。

  餘士淵的面色也極為不好看。

  這眼看著刑部就要將幾位給得罪了,刑部的主事之人立即賠笑道:“不是不是……這是刑部的疏忽。還望各位大人不要介意。臣相信,今日就算大皇子也在此處,也會與各位做出一樣的決定的。”

  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道聲音,直駭地刑部這位主事之人背後生出冷汗。

  “本王倒是想聽聽,本王若在此,會做出什麼和各位一樣的決定?”

  來人正是沈裕昌。

  “眾位朝廷重臣齊聚於此,又在說什麼悄悄話呢?何不讓本王也一起聽聽。”

  沈裕昌突然造訪著實讓大家都沒想到。刑部這位主事之人囁喏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所幸沈裕昌也不是要這人回答,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星漢,語調沒有絲毫溫和。

  “不知三弟可否為大哥解惑?”

  沈星漢抬眸,目光是純粹的冷,若寒潭一般。

  “大哥想聽什麼?”

  他們商議的位置選的著實不算隱蔽,沈裕昌能夠發現也不算很突兀,只是他出現的突兀,眾位大臣難免有種猝不及防的感覺。

  而沈裕昌的矛頭一向對準沈星漢。

  這令眾位大臣舒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難辦起來。

  而沈星漢一臉自然:“既然大哥來了,不如一起商討。經刑部查證,天牢罪犯賀成志神不知鬼不覺出逃,不知大哥作為負責此事之人,可知?”

  沈裕昌臉上神色絲毫未變,甚至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哦?竟有此事?”

  沈星漢頷首,對他的表演意料之中。

  “既如此,抓捕賀成志歸案的重任合該由大哥安排。臣弟便不再摻手。戚鴻光,我們走。”

  他說完之後,倒也不等沈裕昌的反應,一拱手便轉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三王爺都走了,有他打頭,陸續有朝臣提出此事該交由大皇子協理安排,離開的朝臣中,餘士淵和董生赫然在其列。

  眨眼間便離開了不少朝臣。

  沈裕昌眉眼陰沉下來。這些人根本就沒有把他這個大皇子放在眼裡!

  往日的溫和氣勢不再,現在的沈裕昌幾乎不再支撐那副岌岌可危的溫和偽裝,這樣明顯的變化自然被眾臣察覺到。

  沈星漢走後,剩餘的臣子們或是站大皇子的,或是誰也不想得罪的,但大家心中都暗自起了心思。

  為君者,不該如大皇子一般情緒不定才是啊。

  這些細微的變化發生的太不顯眼,以至於沈裕昌沉浸在被沈星漢激怒的陰沉中沒能第一時間察覺,而站在他身後的秦武眼神一閃,似是察覺了什麼,但是卻沒有和沈裕昌說。

  這邊的人心各異已被沈星漢遠遠拋在腦後,恰是在宮中,他步伐一轉,徑自前往靜貴妃居住的慶坤宮。

  兄長如今的情況,母妃那裡怕是瞞不住了。

  沈星漢一張冰塊臉看不出什麼情緒,步履平穩地進了殿內。

  靜貴妃抬眸注視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兩人對視,靜貴妃率先敗下陣來,她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幼聰慧,許多事能做到的便不會來找母妃,但,如此大的事情,你便認為母妃一點承受能力都沒有,以至於不願告訴母妃隻言片語嗎?”

  說到後面,她的聲調甚至有些艱澀。

  沈星漢眼眸垂下:“母妃,兒臣……”

  靜貴妃疲憊地閉上了眼,輕聲道:“母妃不希望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你兄弟二人的事。”

  這話一出口,沈星漢只覺心頭沉甸甸,他眼眸低垂,將這段時間的事情儘量簡略了說,盡數告知。

  靜貴妃聽後愣了許久,她緩緩撫上心口,眼中盡是心疼。

  靜貴妃招來嬤嬤低聲吩咐了什麼,對沈星漢說道:“母妃知道有些事情你不願讓母妃平白擔憂,但這次,你須得聽母妃一次。”

  “母妃知道如今的形勢,你們定是舉步維艱。這個東西也許能助你們,你拿好。”

  沈星漢瞳孔一縮,他勐然抬頭看向靜貴妃。

  母妃要交給他的,赫然是一塊玉佩。她畢竟是武將安國公的女兒,又在宮中屹立不倒這麼多年,這便是底牌。

  靜貴妃臉龐靜雅,淡淡說道:“這是當年母妃入宮時,父親交給我的,這些年來為我躲過不少災禍。前朝人心不比後宮,但人心變化本就毫無道理可講。你雖是少年將軍,但皇權在上,論軍中威望,你自是一唿百應,但論實際的勢力,你並無握在手裡的兵權。”

  “有這支勢力在手,許多事能方便很多。”

  沈星漢目光泛起漣漪,他抬眸看見母妃堅定眼神,知道母妃心意已決。

  他俯身拜下,沉聲道:“母妃,兒臣定會保護好心中想要保護之人。”

  靜貴妃眼中浮現出一些笑意,輕聲道:“你們兄弟能夠相互扶持,平安,就是母妃最大的心願。”她頓了下,又說道:“心悅那邊,你可以放心。皇后對子嗣極為看重,心悅在她那不會有問題的。”

  沈星漢點頭,靜貴妃並不多留他,兩人又說了幾句,沈星漢便退出慶坤宮了。

  ……

  都城大街今日格外熱鬧,許多小販都將攤位搬到了街面,熱情叫嚷著賣貨。

  人來人往間,有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戴著嚴實的兜帽,謹慎地穿過人群,走幾步便要停留在某一個攤位看看是否有人注意到他。

  他如此謹慎的模樣反倒是招了眼,不經意間碰撞到了一個富紳,竟是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轉頭就跑,富紳責令家丁追逐,一時間混亂一片。

  慌不擇路之間這道身影被什麼絆倒,勐然趴在地上,他不自覺攥住了什麼。還沒抬頭便聽見一聲嬌俏的女聲喝道:“你幹什麼呢!髒手快放開我家小姐的衣裙。”

  這時,一道極為好聽的聲音響起:“罷了。”

  這隱藏身形的人不自覺便抬頭,正撞上小姐垂下的視線。

  雲柒眼神一閃,她便是被攥住衣裙的小姐,而這隱藏身形的人赫然是都城之中遍尋不到的賀成志!

  雲柒唇角一勾,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富紳派來追逐的家丁被雲柒身旁的丫鬟幾句打發走,賀成志則是被雲柒帶走。

  待到了安全的地方,雲柒笑著問候:“賀大人,別來無恙。”

  賀成志整個身體一顫,他的眼眸深處盡是警惕,表面卻佯裝不解疑惑:“什麼賀大人?”

  雲柒輕笑:“賀大人可能不認識我,但是我和大人的主子倒是有幾分熟悉。”

  賀成志瞳孔一縮。

  這時他鼻間輕嗅,一股熟悉的異香傳來,他瞬間睜大眼睛,大皇子的身上也曾有這個異香!

  同一時刻,三王府上,沈星漢垂下眼眸,沉吟道:“異香……”

  餘微微走到他身邊,輕聲道:“你可還記得,當初在杏花裡,我曾見過一個戴著遮面輕紗的女子,她在經過我時在我衣袖中留下銀翹的種子,那時,我便聞到一股異香。”

  沈星漢轉眸看餘微微,目光一動。

  “你說,會是同一個人嗎?”

  餘微微目中的疑惑被沈星漢看得清楚,但是他無法回答。

  沈星漢緩緩搖頭:“這只是梁同的一面之詞,真假還未定論,只能作為我們的一個方向。”

  “微微,你曾見過的女子,是不是再也沒出現過。”

  餘微微默然點頭:“是啊。好似在都城憑空消失,也可能是她不再去杏花裡一帶。”

  這女子絕對和害人的銀翹和苓歸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他們卻抓不住她絲毫的蹤跡。

  餘微微輕嘆了口氣:“自從這次回到都城以來,便有一種事情在推著我們走的感覺。我們擔心二皇子和心悅的安危,一路疾馳趕回都城,得知心悅失蹤的訊息,再是皇后娘娘找到心悅,將心悅暫且安頓在宮中養胎,而心悅本人則是仍然昏迷不醒。二皇子的身體也不容樂觀,昏睡的時間比醒的時間要多。”

  “再加上樑同和賀成志無故從天牢被放出,可卻沒有一點訊息傳出來。若不是有秦芷,梁同我們也不會抓到。現在賀成志杳無音訊,而梁同所提起的異香女子,又似乎是我曾在杏花裡碰上的那個。”

  餘微微目光中盡是猶疑:“你說,這一切能塵埃落定嗎?”

  沈星漢目光逐漸深沉,緩緩道:“賀成志和梁同一事和宮中之人拖不了干係。大哥沒有如此大的權柄。而且,賀成志的罪沒有定。”

  “即便近來的事情互相之間都有盤根錯節的關係又如何,本王亦不懼!”

  他的話語中透著強大的氣勢,令人不自覺信服。

  “宮中的人既然手敢伸得這麼長,就不要怪本王心狠。”

  他側身吩咐戚鴻光幾句,戚鴻光瞳孔震動:“主子,此法是否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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