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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裕昌受製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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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漢眸光冷了冷,沉聲道:“該讓有些人知道,後宮不得干政。”

  戚鴻光聽了此言,立即不再多說,俯首稱是。

  他們家主子慣常韜光養晦,有些人已經忍不住變本加厲了。既如此,也該讓他們長長記性。

  戚鴻光領命離開,沈星漢轉身對餘微微說道:“微微,這段時間你要將秦芷姑娘藏好,梁同雖已被扭送刑部,但難保不會再生枝節,而賀成志見過秦芷,但凡遇見她,以賀成志的脾性,不會留她。”

  餘微微點頭:“我明白,秦芷已經被青影帶離都城一帶了,不會有被賀成志撞上的可能性。”

  “現在更令我擔心的是賀成志的行蹤,以及那個奇怪的異香女子。”

  餘微微皺著眉,她說完這話之後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她忘記了什麼。

  只是眼下之事更為迫在眉睫,所以她並沒有深想。

  沈星漢低沉道:“賀成志的行蹤咱們不必管,大哥才是這樁案子的直接經手人。若他抓不到人更好,足夠老臣參他一本辦事不利。”

  見餘微微疑惑地抬眸望過去,沈星漢解釋道:“微微,你有所不知,現在的每個朝臣心中自有一杆秤,越是這種時刻,越是容易生出變故,而大哥他,近日以來的脾氣愈發陰晴不定了。”

  餘微微恍然:“他不裝了?”

  沈星漢搖頭:“倒也不是,但他的情緒波動變大了。他的狀態不穩定被群臣都看在眼裡,想必如今已有人生出了異心。”

  “為君者,忌喜怒形於色。”

  沈星漢這麼一說餘微微就明白了,她眉宇間難得染上幾許輕鬆,嘆道:“他堵心,我就舒心。”

  沈星漢看餘微微這個模樣,眼睛裡也含了些溫和。

  賀成志一事最終還是落在了沈裕昌身上,即便他面容冷淡至極,也無從改變。

  此事不容他拖,皇帝已經召見了沈裕昌,囑咐他要注意百官在看著他的言行。本是囑咐之語,可聽到沈裕昌耳朵裡卻是要他把賀成志儘快抓捕歸案。

  人是他放的,現在還要他將人抓回來。其中憋屈難以言表。

  而與此同時,沈星漢吩咐戚鴻光做的事情已經初見成效。民間大肆傳起了李貴妃親族不敬畏皇權的言論,還伴有李貴妃親族許多紈絝子弟的事蹟,一時間,關於李貴妃的不利言論極多。

  民間傳的如此熱烈,官場之上的人自然不會毫無察覺,正直的諫官已經開始含沙射影李貴妃,在皇帝寢宮前長跪不起,力求懲治李貴妃。

  皇帝怒過,最終無可奈何罰了李貴妃禁足一月。

  禁足一月的懲罰不痛不癢,但這是一個訊號。

  出宮後的沈裕昌臉龐極為冷漠,陰沉之氣溢於言表。

  他狠狠道:“將賀成志抓回來。”

  秦武躬身拜下,退出大皇子的府邸。近日大皇子的脾氣愈發陰晴不定,在府外還收斂些,關起府門幾乎對下人動輒打罵,從未將他們當人看。

  他嘴角下撇,一身冷氣。特別是今日大皇子從宮裡回來之後,脾氣更加可怖。即便府邸的下人習慣於大皇子的脾性,近日也諸多恐懼。

  收到訊息的戚鴻光即時稟報沈星漢。

  沈星漢面容冷峻,無一絲感情。他緩緩道:“大哥倒是比我預料之中的更為沉不住氣些。”

  最瞭解你的永遠是你的對手。

     正如沈裕昌知道兄長和餘微微是沈星漢的軟肋一樣,沈星漢亦知沈裕昌的軟肋在於母妃的出身。

  既然李貴妃摻手了朝政,助沈裕昌一臂之力放走賀成志,那麼,便要讓市井言論帶動臣子直諫,讓他們嚐到代價。

  沈星漢突然道:“賀成志這事,我們不能完全放手。”

  餘微微聞言轉眸看他:“嗯?”

  “我們忘了一件事。賀成志一案牽扯最多的是經他手進入朝堂的官員,這些官員對賀成志的感官是複雜的,他們既想賀成志平安,又希望賀成志死,來個死無對證。”

  “所以?”

  沈星漢突然想起那日在梁同府上看見的那一幕,那是他看了全程的買賣官職現場。但事後卻沒在官職晉升的榜上看見疑似那個人的人。

  他總覺得那人該是不純粹想要一個官職的,似乎謀求更多。

  就從圖快這一點,就很奇怪。

  沈星漢陷入沉思,餘微微也不打擾。

  而沈星漢所料不錯,他那日在梁同府上看見的人確實不是真心想要買賣官職,他是想要證據。

  一道很清澈的聲音驚道:“你說什麼,有賀成志的蹤跡了?”

  “回樓主,是的。”一長衫男子回道。

  被他尊稱為樓主的人正是關京,他就是那日沈星漢在梁府所見購官職圖快之人。

  關京眼眸一凝:“具體說說。”

  “賀成志在隴南街一帶出現過,然後被一臉戴輕紗的女子帶走,屬下當即派人跟上,鎖定了大致位置。因那女子似有功夫在身,屬下的人不敢靠近。”

  關京俯身拿了長衫男子呈上來的地圖,這地圖之上有一圈硃筆圈住的地方,正是他們鎖定的賀成志所在的位置。

  “讓我們的人警醒著些,賀成志此人務必儘快抓到。退下吧。”

  關京吩咐過便整了衣衫,看模樣是要去見什麼重要的人。

  長衫男子深深躬下身,探首問道:“您是要去見那位嗎?”

  關京輕點頭:“做你的事去吧,賀成志這事一定要辦得漂亮。”

  他走後,關京低喃道:“剛從葛州回來便召見我,定有要事吩咐。”

  ……

  令沈裕昌頭痛的賀成志一事被解決了。

  但非常諷刺的是,這事不是他的人解決的。

  昨日夜裡,有都城人士家中夜裡遭賊,動靜之大驚動了鄰里右舍。

  都城之人對賊子容忍度為零,當即就有熱心之人上前幫忙抓賊,一頓暴揍。

  這時人群之中有人大喊一聲:“這不是賀成志嗎!!他不是在天牢嗎!怎麼會在這裡?”

  至此,賀成志便被一群熱心人士扭送到刑部。

  刑部的官員被連夜叫起來處理,這還不算完,民眾對刑部的官員信任度驟降,頗有微詞。

     是夜,沈星漢動作輕緩地起身,卻還是驚醒了餘微微。

  “怎麼了?”

  沈星漢回眸輕聲道:“賀成志一事有進展了,被民眾送到了刑部。”

  餘微微一瞬間清醒:“什麼?民眾?”

  這事讓民眾知曉帶來的後果是劇烈的,最明顯的就是刑部的官員們都快愁死了,所有流言都在針對刑部,他們的壓力巨大。

  沈星漢直起身,輕聲道:“ 微微,你再睡一會吧,我也不是要去刑部,只是這事有幾處存疑,我要仔細想一想。”

  餘微微點頭:“好。”

  沈星漢披了件外袍便去了書房,戚鴻光正靜靜候著。

  “賀成志被抓,也太快了些。”

  聽沈星漢如此說,戚鴻光點頭道:“此事發生的突然,屬下已前去調查過,鬧賊的家戶以及熱心幫忙的人都沒有異常,而當時道破賀成志身份的人,背景也十分簡單。全部沒有異常。”

  沈星漢眼中劃過一絲沉思:“當真如此巧合?”

  戚鴻光低頭道:“事情發生之時是深夜,已是宵禁時分。”

  此話一出,沈星漢嘴角扯起一個低緩的弧度。

  “宵禁,還能有熱心人士幫忙捉賊,有人剛巧認出賀成志身份,將人扭送刑部,這事果然不是巧合。”

  “那麼,這事會是誰做的?是敵是友?”

  沈星漢摸著下巴沉吟片刻,他頓了頓:“探查一番那帳冊上提到的購官職之人,有沒有人動手。”

  戚鴻光俯身應是。

  賀成志買賣官職一事還未塵埃落定,在帳冊上記錄的購官職之人並沒有全被擼掉官職,還有相當一部分人留在朝堂之中。

  朝廷也不可能一下子罷黜大批官員,只能一批一批提拔,替換掉能力不行的人。這就給了那些未被擼掉官職的購官職之人喘息的機會。

  這個深夜,註定不平靜。

  次日早晨,賀成志被民眾扭送到刑部的資訊就傳開了,訊息的傳播速度很快,當沈裕昌知道此事的時候,流言已經傳得亂七八糟,甚至有看低大皇子的言論流出。

  “大皇子辦事不利,昔日屬下賀成志天牢出逃,到民眾家中行盜竊之事!這就是你們給本王看的成果!?”

  沈裕昌面冷心冷,臉龐扭曲,手緊緊攥住竹簡,直攥的手掌心都滲出血來。

  鮮紅的血液順著竹簡滴落地面,沈裕昌陰沉的語氣駭地人渾身發抖。

  “一群廢物!”

  “賀成志只能被本王的人抓住,現在呢?區區民眾都敢看不起本王嗎!!”

  “全部給本王滾!!”

  沈裕昌的雷霆之怒喝退了眾僕從,秦武頂著壓力上前道:“主子,現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控制流言。近來人心不穩,若任由流言發展,怕是……”

  沈裕昌眼中像是猝了毒:“本王用得著你提醒?”

  秦武身軀一顫,低下頭。

  與之相隔甚遠的院落內,一道清朗的嗓音緩緩道:“此事你做的不錯。”

  “關京不敢貪功, 下一步如何做,還請您示下。”

  這人一聲輕笑:“不急,先讓他頭疼一陣。畢竟,還有一位沒入局呢。”

  關京眸中一動,輕聲問道:“您是指,三王爺?”

  “自然。水要越混,才對我們越有利。”

  “賀成志是抓到了,那麼,帶走賀成志的那位女子是?”

  關京湊近這人的耳畔,低低說了個名字。

  這人神色一變:“竟然,是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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