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為他擋箭
沈星漢眸光復雜,站在不遠處,久久注視眼前的一切。
鴛鴦她們都有點撐不住了,自從第一天聯絡鴛鴦幾個人直接累癱,餘微微就放棄了重點培養她們的想法,現在讓她們陪練只是強身健體。
鴛鴦幾人走後,院落只餘餘微微一個人靜心練習。
練習快結束時,她身後走近一個人。
餘微微沒有多在意,她繼續自己的練習,只是這個人好像腳步聲很輕,餘白說過,習武之人腳步輕巧。
難道是餘白來了?
餘微微只是想法在腦海過了一遍就不再想,專注練習。
直到那人走到她面前。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腰間的碧玉,她身體一僵,抬頭一瞧,瞬間怔住。
好半晌,餘微微語氣淡淡:“你來幹嘛?”
沈星漢眉宇微動,說道:“不是你說,讓我來接你的?”
餘微微驚訝道:“我什麼時候說過?”
沈星漢拿出書信:“你派人給我傳信。”
餘微微一臉迷茫,她怎麼不記得什麼時候傳過信?
思緒如電光火石一般劃過,她想起來了,餘白!!!
腦海登時出現餘白狡黠的笑:“哥哥幫你想辦法。”
餘微微想到這裡就覺得……拳頭硬了!
再對上沈星漢沉凝的眼神,餘微微默了。
“是餘白。”
餘微微練習時間到了,她站起身,活動一番。
沈星漢看著她和以往不同的裝束打扮,淡聲道:“我知道。”
餘微微訝異地看他。
沈星漢頓了下,說道:“這信上的字跡鐵畫銀鉤,和你留在書房的,不一樣。”
餘微微伸手去拿信封一看究竟,瞬間瞭然。她的字是簪花小楷。她輕扯嘴角:“餘白真夠蠢的。”
沈星漢默了一會兒,問她:“回王府嗎?”
餘微微張張嘴,沒說話。
兩人之間氣氛莫名尷尬起來。
這時,一道盈盈的女聲響起:“呀?王爺也在?”
她彷彿驚訝般掩口,然後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知王爺在此,還請您別怪罪。民女拜見王爺。”
餘微微冷眼看著。
餘嫣然覺得她這副把戲很高明?她側眸去看沈星漢神色,果然,古井無波,沒有一絲波瀾。
不知為何,她心裡那股氣順了些。
餘嫣然見沒人理她,也不尷尬,反而笑盈盈的。“王爺是來看望父親母親的吧?這邊請,嫣然可為您引路。”
餘微微嗤笑一聲:“餘嫣然,你是不是瞎?”
餘嫣然神色變幻一瞬,笑道:“妹妹緣何這樣說呢?”
“我這麼大個人站在這,你卻只給王爺行禮,看不起王妃?”
一頂高帽子扣下來,餘嫣然咬嘴唇,一臉委屈。
“不是這樣的,民女見過王妃。嫣然絕不敢不敬王妃的,妹妹不要這樣說。”
餘微微看著她只覺得倒盡胃口。
這時,沈星漢說道:“王妃,可跟本王回府?”
此話一出,餘嫣然神色瞬間有點垮。看餘嫣然吃癟,餘微微就痛快。
果然直球治綠茶。餘微微一高興,也不計較和沈星漢的矛盾了,她笑著說道:“回,這就回。”
沈星漢神色中透出一絲鬆快,他說道:“拜會過長輩後便回府?”餘微微點頭。
餘嫣然攥緊了手帕,沒人理她。
他們前去拜別餘父和劉氏,餘微微臨走前狠狠瞪了一眼餘白,餘白回她一個狡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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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府後的餘微微坐在院落裡開始懊惱,怎麼就這麼稀里煳塗地回來了呢?
王妃回府,馮管家第一時間上門移交掌家之權。
“王妃,您就別為難馮叔了。”馮管一臉苦相。
餘微微張張嘴,沒說話。
半晌,她還是接過了帳本。馮叔眉開眼笑:“王妃不在府上的日子,大家都念著呢。尤其是王爺啊,他……”
“咳咳。”馮管家的話說到關鍵地方被進來的沈星漢打斷。
他臉上無甚表情,可餘微微就感覺他好像洩露出一絲情緒。
“王爺來此有何貴幹?”
沈星漢淡淡道:“無事。”說罷他便轉身走了。
餘微微有點迷茫,馮管家則是笑得老懷寬慰,心中要促進王爺王妃感情的想法更加堅定。
王府沒了縉雲這個明顯的臥底,一切照舊。
月餘,餘微微一連幾日,眼皮直跳。
果然,沒過多久,便有門房神情嚴肅地跑向穿日院稟報。
與此同時,餘微微也收到餘白的傳信。
“母親病重,速回。”
餘微微手中薄薄信紙落地,她神思恍惚。
鴛鴦敏銳地發現主子神情不對,上前撿起那張信紙,看清上面的內容後神情震驚。
“王妃……”鴛鴦擔憂地喊道。
餘微微像是剛緩過神,她手指顫抖,強自維持著冷靜。
“回餘府。”
在餘微微六神無主的時候,一道沉靜的嗓音這樣說道:“我跟你一起。”
餘微微倉皇抬眸,眸中是難得的慌張脆弱。
沈星漢心裡一悸,即便是那晚被箭指著她臉上也只有倔強,何曾這般顯露脆弱。
他走上前,握住餘微微的手臂,沉聲道:“車已備好。”
餘微微看著他沉靜的雙眸,突然就穩下心神。
餘府。
餘微微一進內院就皺起眉,味道太濃了。
屋子裡燻著安神香,還伴有濃烈的中藥味。
餘微微疾步衝向床榻方向,在看見劉氏的那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距她上次回府才不過半月,母親就迅速地消瘦下去,此刻看著劉氏纏綿病榻,她心臟抽疼。
劉氏彷彿注意到她來了,勉力笑道:“微微回來了?”
她伸出手似乎想握餘微微的手,在無力垂落之際被餘微微堅定撐住。
餘微微握著劉氏的手,語含哽咽:“母親,您怎麼突然就病了?”
劉氏感慨道:“老毛病了,不打緊。”
餘微微才不信,她看了看屋裡四周,又蹙起眉。
中草藥味厚重,又點了安身的薰香。各種混合氣體被困在一起,屋裡煙霧繚繞,這讓本就沉悶的屋子雪上加霜。
大夫進來為劉氏例行診脈,餘微微看了大夫一眼,問道:“這屋裡點著薰香,是我母親失眠嗎?”
大夫也神色有異:“許是夫人睡眠不佳?”
餘微微面上狐疑。
劉氏的語氣虛弱卻寬慰:“微微,這薰香是嫣然點的,我前幾日睡眠不太好,她說點了這薰香會好很多。”
餘微微眸中閃著不知名的情緒。她當即吩咐道:“來人,將屋裡薰香撤掉,窗戶開啟,散散氣息。”
劉氏有些驚訝,但沒說什麼。
這時餘嫣然從門口走進來,盈盈一拜。“拜見王爺、王妃。”她難得沒多看王爺一眼,而是小步走到劉氏身邊,關懷道:“母親感覺可好些?”
劉氏笑著回她:“還是老樣子,嫣然別擔心。”
餘微微問她:“病中之人不適宜薰香,你不知道?”
餘嫣然無辜道:“什麼?”
餘微微看向大夫,大夫點頭道:“是的,病中之人不宜薰香,老夫今日一來就發現屋內點香,小姐您不說老夫也是要讓人撤香的。”
餘嫣然一聽這話臉色蒼白,她彷彿極為內疚,急忙擺擺手:“不是,我沒想到是這樣……”
她泫然欲泣:“母親……”
劉氏倒是不在意,她寬慰道:“不怪你,你也是一片心意。”
薰香撤走之後,室內通風透氣,氣氛為之一清。
劉氏也鬆快了些,但隨即又有些疲憊:“有些乏了。”
餘微微讓劉氏好好休息,她則是跟著大夫一同出去,想問問母親的病情。
沈星漢看了一眼餘微微的背影。
她一點也沒想著等他。沈星漢默默抬步跟上。
待走到院落裡,餘微微問大夫:“我母親到底怎麼了?”
大夫斟酌著措辭,說道:“夫人近日嗜睡,狀況每次探脈都會下降一些……”
餘微微焦急地問道:“有醫治之法嗎?”
大夫沉吟好半晌,嘆了口氣。“老夫醫術有限,如今只是不讓夫人惡化地更厲害。”
餘微微回想起劉氏瘦骨嶙峋的身體,她心裡一痛,不由得神思恍惚。
“若是能請動宮中御醫……”
御醫?沈星漢興許有辦法!
餘微微恍惚間看向沈星漢,驀然間好像看見天邊飛來一支箭矢,正衝沈星漢後心而去!
餘微微瞳孔緊縮,不可以!沈星漢不能死!
她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朝沈星漢的方向飛撲過去。
她身體靈活,拽住沈星漢臂膀帶著他一個旋身,箭已破空之勢飛來,深深穿透餘微微肩頭。
血如煙花般炸開在她後背,也染紅了沈星漢的眼。
她替他擋住了那箭矢。
沈星漢瞳孔地震,眸光劇烈閃爍。
一擊不中,埋伏的人立即要退,暗中保護沈星漢的人立即追擊。
沈星漢站在原地。他只微微低頭,目光觸及她身上的殷紅血跡,他心臟緊縮,她為他擋箭,這事帶給他巨大的震撼和心驚。
餘微微還保持著拽住他雙臂的動作,身體因慣性依靠著他才能站立。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片模煳,幾乎看不清沈星漢的面容。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強撐著喃喃道:“請王爺……幫忙……”
她話未說完,沈星漢就應下:“我答應。”
沈星漢身形筆直地站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眸中劇烈的閃動暴露了他變幻不定的情緒。
她意識已經很混沌,沈星漢近乎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肩。
與此同時,大夫勐然醒神,哆哆嗦嗦跪地,為餘微微緊急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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