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餘微微醒來
餘家庭院。
僕從們盡是目露震驚。
沈星漢面色冷肅,大夫急得滿頭大汗。
餘微微傷口在左肩,受傷地點又是那麼明顯的大院裡。很快,餘微微遭人刺殺的訊息就在府內傳遍。
餘微微被當時正好停留在大院的大夫緊急包紮,已經不再流血。
但是她在他面前血跡飛濺的情形,卻深入他心。
餘微微已經被轉移到屋內,紗窗垂落兩側,餘微微趴在錦被上,大夫準備齊全要給她拔箭。她臉頰蒼白,已經發了虛汗。因是疼痛昏迷,她的眉間緊緊皺著,一片刻痕。
沈星漢心裡極不是滋味。
大夫動手拔箭的時候,沈星漢不忍去看,別開了眼。
餘微微“嚶嚀”一聲,眼皮微動,似是要醒來。
沈星漢眸中焦急幾乎抑制不住,看向她。大夫在旁邊說道:“這會兒她不會醒的,這是下意識反應。”
沈星漢眸中情緒深藏,問大夫道:“她怎麼樣?”
大夫看了一眼餘微微的傷勢,回復道:“這箭深而兇險,幸虧不是要害,只是女子身體嬌弱,還要看她的意志了。”
最後,大夫總結:“大概天黑前能醒,後續按時吃藥,好好調養就會好很多。”
沈星漢點頭,眸中情緒盡數斂下。
大夫出去之後,圍在院門口的鴛鴦急得都掉了眼淚,她緊緊捂住嘴不哭出聲音,幾個跟在她身邊的丫鬟也是一樣的擔憂神色。
這時,劉氏進來了,陪p在她身側是餘嫣然。
劉氏的目光一觸及錦被上昏迷不醒的身影,就紅了眼眶。餘微微臉色蒼白,肩上的血染紅紗布,嘴唇有些乾裂起皮。
沈星漢站在一側形若修竹,劉氏看見他,心裡稍安。但一想起女兒是因為他才受傷的,就心裡一痛。
沈星漢主動走過來扶著劉氏坐下,緩緩道:“夫人,您還生著病。坐下吧。”
劉氏有些受寵若驚地順著他的力道坐下,沈星漢眸光堅定地看進劉氏的眼睛,說道:“王妃一定會沒事的,本王保證。”
劉氏眼眶又紅了,她低眸拿出帕子擦眼淚。“我的微微啊。”
餘嫣然也佯裝傷心,她低聲道:“妹妹怎麼這麼慘啊……妹妹。”嗓音哀哀切切,好像是哭喪。
劉氏頓時神情有異,轉眸看她一眼。
嫣然怎麼這樣哭?
餘嫣然接觸到劉氏的眼神,驚覺自己哭的有點太哀慼了,忙漸漸變換下神色,哭得梨花帶雨,十分柔美。
誰想她一番做態絲毫並沒有引來沈星漢一個眼神,可是鴛鴦在一旁卻暗自記下她的表情,暗暗提防著。
劉氏率先出去,吩咐道:“微微的房間不要有太多人進來,讓我知道誰擾了微微養傷,可不會是輕輕罰過了。”
劉氏氣勢外露,即便在病中她也是這個府上最有威勢的女主人。
不相干人等都退下了。
沈星漢走到窗邊負手而立,聲音聽不出情緒:“那人追查到了嗎?”
隱在暗處的人瞬息之間落地,沒有驚起一點動靜。
“回稟王爺,那人是死士,抓到的瞬息便吞毒而亡,身上沒有任何勢力的痕跡。”
沈星漢擺手,屋內之人瞬息之間消失無蹤。他慢慢走到餘微微的床榻前,眸中一片晦澀。
沈星漢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餘微微身上,良久,他低聲道:“只要你醒來。”
沈星漢側眸看外面天光大亮。他抬步出了院子,戚鴻光站在院外對他行禮。
沈星漢一臉冷漠神情,徑自出了餘府騎馬直奔宮內。
皇宮太醫院。
沈星漢一出現,所過之處盡是行禮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鬢有白髮的袁老身上,低聲問道:“袁老,您可願隨我去餘府行醫?”
袁老抬起頭,一雙眼睛裡是歷經滄桑的通透自然,他深深一作揖,聲音渾厚:“醫者,行醫救人是天職。”
這是應允了。
沈星漢眸中冰冷化開一點溫度,他親自攙扶起袁老,對袁老低頭輕聲道:“勞煩您了。”
袁老搖搖頭,回身收拾東西。
待沈星漢帶著袁老回到餘府時,已經晚霞漫天,傍晚時分。
沈星漢一進餘府戚鴻光就上前稟報道:“王妃還未醒來。”隨即他注意到沈星漢身側的袁老,眼中劃過震驚,
他深深低頭:“見過袁老。”
袁老點頭道:“王爺,事不宜遲,先去看王妃吧。”
沈星漢點頭,疾步行去。
室內的夜燈散發出暖色燈光,鴛鴦守在床榻邊,餘微微還是原樣子趴伏在錦被上,姿勢都沒有半分移動。
鴛鴦起身想行禮,被沈星漢攔住,怕動靜太大影響餘微微養傷。
袁老上前為餘微微再次把脈。不多時就鬆開了手。
袁老臉上神色如常,低聲道:“王妃的傷不在要害,且王妃身體底子不錯,將養身子時輔以祛疤膏,效果會更好些。”
沈星漢臉色好了些。“她何時能醒?”
袁老說道:“您若是此刻無事,可在此處守著。夜色沉了就該醒了。包紮換藥的大夫該是給王妃用了些睡眠的藥物。”
沈星漢點頭道:“還要麻煩袁老看望劉夫人。”
袁老深深一禮,向劉氏的院子行去。
室內燭火搖晃,映著餘微微的臉色都好了些。
古話說,燈下看美人,愈看愈美。
餘微微眼睫顫動,緩緩睜開。
沈星漢專注看她,低聲道:“還好你醒了。”他眸中似有萬千情緒,那像是百家燈火,萬丈星河一般璀璨,可是隱而不露,藏而不發,韻味獨特。
餘微微劇烈咳嗽,引得肩膀傷口撕裂,鮮紅血跡刺痛了沈星漢的眼。
“餘微微。”沈星漢不自覺低低的喊出聲。
餘微微想回眸看他一眼,疼得倒在錦被上。
“為什麼要擋箭?”沈星漢語音艱澀。
“就下意識。”
“你不能傷在餘府。”餘微微身體虛弱,說話也輕。
良久,沈星漢說道:“餘微微,不要再有下次。”
“你的命同樣重要。”
餘微微頓了頓,說道:“你是不是想說,除了你兄長,我也很重要。”
沈星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
餘微微低眸隱下眸中唿之慾出的笑意,兩人之間氣氛難得溫馨。
與此同時,城郊。
餘嫣然一臉奇怪,這條路不對勁!
“喂!你走錯路了嗎?我們小姐是要去胭脂鋪!”丫鬟大聲喊道。
車伕充耳不聞,一心駕車。
餘嫣然心裡一個咯噔,她與丫鬟對視一眼,糟了!
果然,車伕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嬌小姐們,我這車可不去胭脂鋪。”
餘嫣然厲聲道:“你到底是誰!你停車!”
車伕陰狠一笑:“嬌小姐們,瞧好吧!”
餘嫣然眼睛掃過車簾子旁的擺設,要跳車嗎?可是她能逃去哪裡?
突然外界傳來一陣短兵相接的聲音,刀劍相接之聲冰冷鋒利,直叫人心裡發顫。
餘嫣然愈發害怕,勐然間,前方車簾子被掀起,她緊緊閉上了眼睛。
一道優雅磁性的嗓音,在咫尺之遙響起。
“這位小姐,又見面了。”
“可以睜開眼,歹徒跑了。”
餘嫣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男人戴著半塊面具的臉。
他下半張臉線條流暢,骨相極佳。可以想象他若是不戴面具,該是何等耀眼容貌。
“你是那位公子?”
公子輕笑:“胭脂好用嗎?”
餘嫣然臉紅透,聲音細如蚊吶:“你叫什麼名字?”
那位公子勾唇,低聲道:“若有緣下次見面,就告訴你。”說完他便派人將餘嫣然送回餘府。
待馬車行駛遠去,這位神秘公子戴上兜帽,淡淡道:“匯報。”
瞬息之間,此地憑空出現一位全身黑衣的人跪地。
“主子,行動失敗了。”
“箭都射不準的廢物,留著何用。”那位戴著兜帽的人嗓音淡淡,卻透著殺伐之氣。
隨著他話音落下,跪地稟報的黑衣人自刎謝罪。
戴著兜帽的男人一步跨過那黑衣人的屍體,表情一片冷漠,竟是對一條人命毫不在意!
在他走後,幾個衣著相似的黑衣人動作快速地處理了地面上的屍體。他們動作熟練,顯然是習以為常!
餘府。
餘微微問道:“我母親她怎麼樣?”
沈星漢認真道:“袁老是宮中資歷最老的御醫,他已經去看夫人了。很快就有回話了。”
恰在此刻,鴛鴦來通傳道:“袁老來了。”
餘微微臉上有期待之意。說道:“快請。”
袁老進來先行禮。“王爺王妃放心,夫人的病是時間久了積攢成疾,臣這裡有一張藥方可以為夫人溫養。”
餘微微臉上神色輕鬆了些。
院外,戚鴻光一身便服疾步衝過來,被鴛鴦當成家丁攔住。
“你幹什麼?哪裡伺候的?”鴛鴦冷著小臉。待看清戚鴻光臉龐,她立即低頭行禮。
戚鴻光對她點點頭,快速進了院內。
他嚴肅臉上現出焦急,眼中肅然之意沈星漢看得清楚。
沈星漢起身要出去。戚鴻光看向袁老,沈星漢道:“也請袁老出來吧。”
餘微微留在屋內一臉疑惑。這是怎麼了?
出了院落,沈星漢停住步伐。“說。”
戚鴻光眸光焦慮,語氣又快又急:“皇上突發疾病,性命垂危,太醫院那群人診治不了,發出急令,召袁老入宮。並且靜貴妃傳信於您,請您立即入宮。”
沈星漢霍然轉身:“什麼!”
袁老也一臉震驚:“陛下的身體!王爺,事不宜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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