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中毒掩護
袁老皺著眉仔細觀察這巾帕,只見那巾帕上的水漬此刻已經變得有些粘膩,袁老戴著特製的指套輕輕碰了一下,緊皺的眉頭仍舊沒有鬆開。
餘微微問道:“袁老,這是毒嗎?”
袁老抬眼看了餘微微一眼,肯定道:“這是毒。”他又仔細觀察一番,才解釋道:“但這毒是稀釋後的毒,毒性有一定時間的潛伏期,倒不是毒性減少,而是像王妃說的,這毒延時發作。”
餘微微抿緊了唇:“那依您看,這毒能延時多久?”
袁老知曉餘微微真正想問的是什麼,他淡淡揣摩一番,說道:“能延時約莫三個時辰。”
袁老這話一出,餘微微俏臉一冷。
胡心悅眸裡也盡是後怕的情緒。
若是餘微微真的喝了那茶,三個時辰後毒性發作的時候,她早已經出宮,相關的痕跡早就被抹除乾淨。
胡心悅還在孕中,不能情緒激動,餘微微低聲安慰著她。
袁老神情複雜,他早知這後宮詭譎,害人的手段層出不窮,於是他一直不願同流合汙。
胡心悅情緒穩定一點之後,她和餘微微一起向袁老行禮。
“謝過袁老。”
袁老急忙往旁邊側了下,避開她們的禮。“你們這是要折煞某啊。”
這時候門外傳來宮女通報的聲音,餘微微看了一眼胡心悅,立刻機靈地跑到這偏殿內的床一咕嚕躺下,蓋著被子一臉虛弱的模樣。
胡心悅清清嗓子,眼眸中也染上愁苦擔憂,站在餘微微躺的床榻前。
門被推開,是沈靈琮和沈星漢來了。
胡心悅一見是他們便鬆口氣,門被關上,沈靈琮被沈星漢扶著走向胡心悅。
誰料他身子一晃,差點就倒下。
袁老還在一邊站著,神情一頓,他鼻子微動,遲疑著開口:“這……血腥味?”
袁老的嗅覺很敏銳,沈星漢他們根本瞞不住。
餘微微睜開眼睛,說道:“王爺?”
沈星漢衝她點頭,轉身對袁老行禮,恭敬說道:“這次三王府欠您一個人情,多謝您相助。”
袁老擺擺手:“別謝來謝去,王妃事情不大,但某看二皇子的情況……”
沈靈琮本來是要扶胡心悅的,但剛走到床榻邊,他就支撐不住了。袁老神色嚴肅:“都讓開點。”
餘微微麻利地讓開床榻的位置,站到一旁去。因為起的太急錦被勾起她的衣袖,她手臂內側的青紫清清楚楚地裸露在沈星漢眼前。
沈星漢眸光瞬間暗了。他無甚情緒地看了餘微微一眼。
餘微微後知後覺地把手臂青紫藏起來,抿了抿唇。
沈靈琮被扶到床榻上,袁老解開了他勒的過緊的衣衫。傷口之處果然滲血了。胡心悅不忍心看,眼眶瞬間紅了,但她還是強忍著不偏過頭去。
餘微微眼睛裡含著擔憂看著胡心悅。
“你們給他吃了臨時見效的藥物?”袁老突然神色嚴肅問道。
沈星漢點頭。
誰知道袁老竟突然怒了:“胡鬧!你們知道這有什麼後果嗎?”
袁老是個好脾氣的人,一般不生氣,但生起氣來也很嚇人!
沈星漢低下頭去,不說話。
沈靈琮虛弱地睜開眼,淡淡道:“別怪他,是因為局勢。”
袁老皺著眉很不贊同的模樣,他仍舊很生氣,但手下動作卻不慢,而是快速地再次包紮了沈靈琮的傷口。
沈靈琮的精神已經昏沉地厲害。
沈星漢見狀深深地皺起了眉。胡心悅眼眶紅紅的,但十分倔強地握住沈靈琮的手。
袁老衝沈星漢使了個眼色,叫他過去。餘微微見此也跟上了。
袁老的神情十分凝重:“你知道他的身體有多嚴重嗎?你知道特效藥面臨的巨大後遺症嗎?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這麼烈的藥性的。你們這是在……!”
袁老的話壓抑著深濃的怒氣,還有深刻的擔憂。
沈星漢低下頭,眸中盡是痛苦。“袁老,您說的,我都知道。”他不禁回想起兄長挑選特效藥時的神情,他那麼肯定,毫不猶豫地就吃下了那藥。
袁老見狀嘆了口氣:“某知道最近朝中局勢不明朗,但你們也不能這麼折騰自己的身體啊。”說著他神色愈發凝重:“剛剛某在二皇子體內探查到一個毒性很烈的毒藥,暫且不知是什麼。”
餘微微抬眸說道:“袁老,這毒是苓歸,您可有方法解?”
袁老瞳孔地震:“王妃剛剛說什麼?”
餘微微又重複了一遍,袁老的神情大變。
袁老也不和他們說話了,轉身大步朝著沈靈琮的方向走去,再次搭脈。
這回他的神情比任何一次搭脈都要凝重。
胡心悅無意間一個抬眸都被袁老的神情駭到。
袁老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為什麼偏偏是苓歸?”
沈星漢和餘微微對視一眼,袁老這副模樣,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
他們身在偏殿之中,無人打擾。
而距離不遠的御膳房,此刻正氣氛緊張地探查著眾位宮女太監。
“告訴你們!搜身就是搜身!抵抗不配合的人都拖出去先打五十大板!”御膳房的老嬤嬤神色陰沉,大聲喊著。
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餘嫣然緊緊攥著的手也出了汗。
排在她前面的宮女沒剩下多少了,很快就能派上她。
沈裕昌怎麼還不來救她?
那老嬤嬤一臉不好惹,看著她們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已經搜查到餘嫣然前面一位了,下一個就是餘嫣然。餘嫣然低低地垂著頭,眸中有焦急有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一聲長音說道:“大皇子到!”
餘嫣然勐然抬眸,正對上沈裕昌黑沉的眼眸。那一刻,她覺得他就是拯救自己的天神!
沈裕昌一來,眾位宮女太監都是一副巴結討好的模樣。
餘嫣然眼中,卻是對權勢的渴望。
沈裕昌淡淡一抬手,緩緩說道:“今日御膳房的探查到此結束,宮女們要到另外的地方接受探查。”
他一句話說完,老嬤嬤也不問,直接就聽命行事。在這宮裡,貴人的安排照做就是,不聽不問才活得長久。餘嫣然等人跟著別的嬤嬤到另外的地方去。餘嫣然轉身,沈裕昌朝她使了個眼色。
於是,夜色黑沉之時,宮女轉移地點拐彎的間隙,餘嫣然就悄然被替換了。
餘嫣然被帶到一處隱蔽的宮殿。
那裡正站著沈裕昌。他轉身看著餘嫣然,眼中笑意溫和:“這次做的不錯。”
顯然,袁老的說法已經讓他們相信餘微微是真的中毒了。
餘嫣然嘴角勾起甜美的笑,那笑的意味卻怎麼看怎麼狠毒。
他們兩人簡短談話之後,餘嫣然換上自己的衣衫,就被秘密送出宮了。
而此刻在偏殿的沈星漢他們卻陷入久久的沉默中。他們剛剛聽了個十分震撼的宮廷秘聞,是袁老用來告誡他們的。
袁老最後深深嘆了口氣,說道:“苓歸之毒的兇險,難以祛除,某這裡有一個藥方,能延緩毒性發作,聊勝於無。”
沈靈琮在床榻上露出淡笑來:“兄長不會有事,放心。”
沈星漢眼眸暗沉深邃,透著黑漆漆的冷光。餘微微沉默的站在一旁。
門被敲響,幾人神色一屏。
外面傳來聲音:“是屬下。”
原來是戚鴻光,眾人鬆了一口氣。戚鴻光進殿後便稟報道:“王爺,我們得儘快出宮。宮門要下鑰了。”
餘微微一驚,忙去看外面天色,果然已經天色偏黑。
沈星漢眼眸微閃:“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出宮。”
他們拜別袁老,順利出宮。
出宮後,戚鴻光臉色嚴肅:王爺,還有一件事,大皇子那邊有異常行動。您和二皇子來偏殿之後,大皇子去了審查御膳房宮女的地方。”
沈星漢皺眉陷入沉思。
餘微微問出了心中的疑問:“他去那邊幹什麼?”
餘微微和胡心悅對視一眼,同時臉上露出震驚神色:“不會是他?”
沈星漢臉上神色不定,輕聲道:“你們有沒有發覺宴上的不對之處?”
餘微微回憶一番,臉色有些猶疑。
沈星漢看見她的神色,輕聲問道:“微微,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餘微微緊蹙著眉,眸光閃動,仔細回想:“我好像在宴上看見一個身形熟悉的宮女。她似乎戴著東珠耳飾?”
胡心悅納悶道:“東珠耳飾?”
沈星漢蹙眉:“你看見的宮女可能有問題。宮中不允許宮女戴如此名貴的首飾。”
餘微微低垂眼眸仔細回想,但是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了。她喃喃道:“除非讓我再看見一次那個耳墜,我……”
沈星漢安撫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低聲道:“別想了,沒事。”
“先將兄長他們送回府,兄長的身體要緊。這次露面之後再緊閉門扉就有點不適合,但兄長現在還不能保持長時間的清醒,這……”
沈星漢難得難以續上下文。
餘微微頓了頓,問道:“袁老的藥方是不是?”
胡心悅點頭,拿出那藥方,低聲道:“袁老說,這藥方上的藥效力更溫和些,應急可以。”
沈星漢淡淡道:“不能讓都城的人知道兄長得病。”
餘微微眼睛一亮:“但是現在都知道我中毒了!也許我可以做掩護!”
餘微微的話讓他們開啟了思路。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沉,胡心悅扶著沈靈琮回二皇子府,沈星漢則是聽了餘微微的建議,一回府上便裝作是中毒的虛弱模樣。
他們這般毫不掩飾,訊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餘微微給自己撲了好厚的粉,顯得臉色蒼白無比。
她眼睛裡閃著細碎的光,問道:“王爺,你說我們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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