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販賣毒藥的人
董生的質問讓朝堂一下子變得安靜。
沈裕昌的眼眸一下子變得暗沉,但他神情依舊溫和,似乎並不為這質問而生氣。他甚至溫和地解釋道:“本王並不是這個意思,董大人有些鑽牛角尖了。”
董生皺眉,似乎想說些什麼,被沈星漢制止了。
沈靈琮出言道:“爭論這個沒有什麼意義,依本王看,如何解決邊境糧草問題才是此次商議的核心。”
他們不能直接出言要求各位大臣捐資,那樣他們就和大部分朝臣站上了對立面,只能迂迴。
“邊境戰事瞬息萬變,我們一刻也拖不得。”
朝堂上幾方勢力拉鋸,誰都說服不了誰。沈裕昌提出的遠端運輸可能會被劫掠也被那些不想捐資的大臣當作護身符,個個都緊捂住腰包不願往外掏出一個銅板。
沈靈琮輕輕晃了一下,幅度很輕微。沈星漢幾乎是轉瞬間便注意到,暗中扶持著他。
沈裕昌眼睛一閃也看見了這一幕。
上次在宮宴之時他便發覺沈靈琮的身體似乎恢復正常了,但因當時要去撈餘嫣然,便沒有仔細觀察。如今看來,沈靈琮的身體並非是恢復了的樣子。那麼……
沈裕昌唇角一勾,開始漫長的拖延時間,若是沈靈琮控制不住身體狀態,在朝堂當場倒地,就有意思了。
可事情最終不如他所願。
再拖延時間,這商議也還是結束了。結果自然是沒有絲毫結果。
沈靈琮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只憑著一陣意志在撐。
沈裕昌眸中閃過可惜,秦武在他耳側說了些什麼,他大步離去,竟不再去關注沈靈琮的情況。
沈星漢暗暗扶著沈靈琮,不但沒有因為沈裕昌離去而輕鬆,反而沉重了起來。
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
但這次卻是利於他們的事情發生了,這都得益於餘微微。
就在一天前,餘微微一方面吩咐青影找大皇子的錯處,一方面她從戚鴻光那裡得知,那個隱秘集會開了。
而時間恰好和沈星漢上朝的時間衝突了。
餘微微躍躍欲試,頂著戚鴻光不贊同的目光,義正言辭道:“這次機會一定不能錯過,我是同時見過銀翹和苓歸的人,有戚將軍一起,我們一定能全身而退。”說著,她似乎想到什麼,說道:“你將阿溪叫來,我問她點事情。”
戚鴻光只好領命去叫阿溪。
阿溪經過身份審查後沒有問題,現在已經在王府做工。
餘微微問她:“我有一件很危險的事情要去做,有可能用得上你的能力,不知你是否願意和我同去?”
阿溪的神色驚訝之後便是甘願:“奴婢的命都是王爺和王妃救的,願為王妃助力。”
餘微微勾起一個笑,看向戚鴻光:“阿溪和我兩個弱女子都敢去,戚將軍,你不和我們一起嗎?”
最終戚鴻光無奈應下。去之前,餘微微給阿溪交代道:“阿溪,今日我們要去的地方,你要將場景都記下來。知道嗎?”
阿溪嚴肅著臉點頭。他們三人簡略一番喬裝便去了那隱秘集會。
這集會果真不愧隱秘之名,以玉佩為特殊入場標誌。在這集會購買東西的人都不會留下自己的資訊,而商販賣貨時也十分痛快,不問用途,只推薦產品。一路行來,餘微微簡直開了眼界。這樣的集會並不熱鬧,甚至每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給了餘微微一種緊張的感覺。
餘微微低眸仔細看這集會上的東西,留神找著銀翹和苓歸。她眯了眯眼睛,前方有一處攤位一片空白,只用巴掌大小的竹簡掛了個“毒”字的標識,十分不顯眼。
餘微微和戚鴻光交換了個眼神,朝那個攤位走去。
販賣的那人長相普通,眼睛裡閃爍著精光。
餘微微眼睛一轉,裝作一個嫉恨族姐的驕傲貴女,輕聲道:“你這裡賣毒,那有沒有能不知不覺殺死人的毒藥?”她聲音低低的,但卻透著昭然若揭的惡意。
餘微微裝得很像,成功騙過了販賣人的眼睛。
販賣人立即一笑,閃爍著精光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您可找對人了。咱們這有兩種毒,您想要哪種?”
餘微微露出疑惑神色,問:“有什麼區別嗎?”
販賣人勾起個笑來,神秘道:“這其中一種能讓人吸入之後便癲狂至死,當眾使用是最佳了。而另一種則是潛伏期長,毒性烈,中了就別想輕易解,死的極為痛苦。”
餘微微注視著販賣人的眼睛,她多少學過一段時間功夫,知道這販賣人現在看起來是熱心推銷的模樣,但實則整個身體都緊繃著,隨時可以攻擊。
阿溪謹慎地遵守著餘微微的話,眼睛時不時就落在這人臉上,要把人記住。她的行為好似太過明顯,吸引了那販賣人的注意。
餘微微注意到之後,立即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甚至笑出了聲。販賣人的注意力立即被餘微微吸引,對上餘微微眼睛裡不時閃過的惡意和暢快,那彷彿是已經看到了什麼讓人極為痛快的事情。
餘微微高傲地掏出一錠金子,施捨般衝販賣人甩去一個眼神:“夠麼?本小姐兩種都要!”
餘微微的偽裝全然沒有破綻,阿溪的注視也更隱蔽了些。
販賣人見狀身上那股攻擊氣息漸淡,眼中露出對錢財的渴望。他將兩個玉瓶拿給餘微微,笑著道:“夠了夠了,歡迎小姐下次再來。”這便是交易完成了。
餘微微卻站著不走,佯裝不滿道:“你這毒要是不管用怎麼辦?”
販賣人立刻就皺起眉頭,但他已經深信不疑餘微微就是個驕矜大小姐,笑道:“小姐,這毒怎麼會不管用呢?您要知道我們這有個大主顧,每次都是……”說了一半他似乎驚覺他不該說這些,立即閉上了嘴。
但他說的資訊卻被餘微微暗自記在心中。過猶不及。餘微微又露出那副高傲模樣,眼神下撇,拿著毒藥玉瓶就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那販賣人再看不見。
走遠之後,餘微微勾起一個計謀得逞的笑,她衝阿溪看過去一眼,阿溪肯定地點點頭,她的眼睛已經仔細記下今日的一切。
那兩個玉瓶子餘微微已經確認過就是銀翹和苓歸。
餘微微沉思片刻,做下一個決定。她吩咐戚鴻光道:“戚將軍,你一定知道這朝中有哪些人是貪官汙吏吧?將這毒藥散佈出去,除掉一些該死的人。”她將裝了毒藥的玉瓶子推過去。
戚鴻光眸中震驚,萬萬沒想到餘微微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餘微微見他不動,抬眸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殘忍了?”
戚鴻光立即搖頭,餘微微讓他除去之人是罪大惡極之人,而這些人多半官官相護,上面有勢力護著他們的情況下,不可能降罪於他們。
用別國的毒藥除掉他們反而更乾淨。
餘微微進一步分析道:“戚將軍,你比我清楚,如今的局勢就是那些攪混水的高官亂帶節奏,而這進入隱秘集會的玉佩既然是刺殺二皇子的人身上掉落下來的,販賣銀翹和苓歸的人一定和幕後刺殺二皇子的人有聯絡!你們不是說毒藥的歸屬地是雲涼國嗎?”
“我有一個猜測,這毒藥是雲涼國的人帶來的。而那人和刺殺二皇子的幕後人合作了!那麼,我們此舉也許能激發他們的矛盾!”
餘微微的分析已經完全令戚鴻光折服。他行了個大禮,接過了餘微微再次遞過來的玉瓶子。
餘微微的聰明和睿智逐漸初綻鋒芒,她的這個決定確實幫沈星漢和沈靈琮減緩了些許在朝中的壓力。
戚鴻光的動作有多快,沈裕昌收到訊息就有多快。
自朝堂之上商議完政事時秦武和沈裕昌說過之後,沈裕昌整個人的面色都緊緊繃著。他甚至顧不上再去挑沈靈琮的刺,離場之後徑自去了茶坊。
那裡正坐著戴著遮面輕紗的雲柒。
沈裕昌壓抑著怒火,說道:“都城的一個高官狀若癲狂,死在家中,毒是銀翹!你什麼意思?”
雲柒眸中疑惑一閃而過。“什麼?”
但她疑惑的雙眸卻讓沈裕昌的怒火燒的愈發旺了。
沈裕昌的語氣都狠毒起來:“這高官是中立!但近期已經要說服他加入本王的陣營了,你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將他殺害?你是不是覺得你能在都城一手遮天!”
雲柒蹙眉,沈裕昌似乎誤會了什麼。她耐著性子解釋道:“大皇子,我並不會那麼無聊去做這種事情!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目標?”
沈裕昌的怒氣一頓,他想起當初合作時,雲柒說她的目標只是要殺掉沈星漢。但他眼眸眯了眯,她說什麼他就信嗎?
沈裕昌突然惡意上頭,合作這麼久,他還從未見過這個雲柒的真面目!
他出手又疾又快,雲柒一時不察,竟被他掀開了遮面的輕紗!
雲柒眸中也現出了幾分火氣,她抬眸怒瞪沈裕昌。
一張美麗的芙蓉面出現在沈裕昌面前,讓他的惱火瞬間就消減幾分。
雲柒冷著一張臉,並不說話。她還不想把和大皇子的合作全面鬧僵。
兩人一時間僵持起來。
但局面還沒僵持多久,茶坊的雅間就被秦武焦急地闖入。
秦武說道:“糟了!又有一個高官死了!中的毒是苓歸!”
沈裕昌驟然回眸去看雲柒。
雲柒面色冷漠,甚至笑出聲:“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懷疑我?倒不如想想你的手下在刺殺二皇子的時候掉下了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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