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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刺殺背後之人
沈星漢淡淡一抬眸,漫不經心的神色變得冷漠。
秦武的手腕還被他鉗制著,根本掙扎不開。
沈裕昌眯了眯眼眸,眸底盡是冷光,他收斂了剛剛一瞬間的真實情緒,神色自然而然地染上一絲疑惑。“大哥是說,三弟這是在做什麼?”
沈星漢輕巧地鬆開手,得到了答案的他現在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只深深壓抑在眸中。
面對沈裕昌的疑問眼神,他只淡淡回道:“是我看錯了。”
他放開秦武之後,秦武便立即退到沈裕昌身後,急忙整理了袖口,再次蓋住那個暗青色的圖騰。
沈裕昌垂眸一瞬,再抬眸時神色便看不出一絲端倪。他甚至什麼話也沒說,只靜靜地看了沈星漢一眼。
“既如此,大哥便先走了。”
沈星漢頷首,這一刻,他們再次交錯而過。
宮牆之下,背影漸行漸遠的同時,雙方都知道對方知道了什麼,但仍然選擇互相掩飾。
大皇子府門緩緩閉合,沈裕昌掩飾的情緒突然爆發。
他的袖子一掃,桌案上的名貴花瓶便轟然落地,一地碎片之中,只有沈裕昌靜靜站著,他身後的秦武整個人身體都十分僵硬。
沈裕昌如毒蛇一般的眼神靜靜落在他身上。
秦武駭然地眼角抽搐,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沈裕昌勐然湊近,掐住他的脖子。他聲音輕巧,卻讓秦武背後升起一陣冷汗。
“你做了什麼?”
沈裕昌的手狠狠掐著秦武的脖子往上提,秦武不敢掙扎,只不停地搖頭,但因動作鉗制,他搖頭的幅度也十分小。
沈裕昌眸光透著十足的陰狠:“你是如何被他發現的?”
秦武此刻已經被勒的喘不上氣,他臉色漲的通紅,唯有眸中的深刻忠心十分清晰。
這目光似乎刺激了沈裕昌,他的眸光從瘋癲狠毒慢慢平靜下來,勐然鬆了手。
秦武被他暴力扔在地上,咳嗽個不停。但秦武還是盡力爬到沈裕昌腳下,跪地磕頭表忠心。
“屬下真的不知道,屬下一心忠於大皇子,絕不敢有任何欺瞞。”
沈裕昌眼眸垂下,不知是否聽了進去。
他眯了眯眼:“因為你暴露了,有些事便要先下手為強。”他眸裡閃著冷光,淡淡道:“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說罷,他轉身一甩袍袖,進了內室。
秦武在他身後衝內室的方向鄭重地磕了三個頭,低聲道:“謝主子不殺之恩。”
他們這一場駭人的鬧劇讓府上的人無不夾著尾巴做人,一個個噤若寒蟬,在府上走動都深深低著頭,怕衝撞了情緒不定的大皇子。
沈裕昌的陰晴不定已經讓府上之人駭然的同時提起全部心神,而另一端的沈星漢也眸光沉沉的回了府。
餘微微一見沈星漢的神色便心知結果也許朝著他們最不想要的方向發展了。
沈星漢眼眸黑沉,他低聲道:“秦武的手腕,有暗青色圖騰痕跡。”
餘微微以手掩唇,驚唿道:“秦武就是射箭的人!”
沈星漢眼中的暗色愈發濃厚,他輕聲說道:“按我們如今得到的資訊來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他。包括之前我們懷疑過的胡玄,他和清瘦男子背後應該都是大皇子指使。”
“箭是秦武射的。這些發現我還沒有告訴兄長。兄長一慣和善……”沈星漢的眼眸中是幾乎壓抑不住的恨。
餘微微明白他的未盡之語。她甚至想起了那時候提出幕後主使是大皇子時,胡心悅那不敢置信的眼神。
餘微微捏緊了拳頭,說道:“但這幕後一定還有一個主使。”
沈星漢點頭,分析道:“這事我會盡快告訴兄長,今日的對峙太過明面,難保他不會做出什麼來。”
如今的局勢,清流官員遵循沈星漢的心志站在了沈靈琮身後,沈靈琮這邊還有餘府的支援和胡心悅母族武將定遠侯的支援。在文武全佔的情況下,中立站隊。這對沈裕昌來說是很大的壓倒性打擊。
沈靈琮背後的勢力遠遠超過了沈裕昌,沈裕昌一定會做點什麼。
沈星漢思考到這一層利害關係之後,一刻也不願停留便前往二皇子府。餘微微拉住他,輕聲道:“我和你一起去。”
而任憑沈星漢動作已經夠快,還是被沈裕昌搶先一步。
秦武為了戴罪立功,以最快的速度去執行大皇子的命令。他帶回了足夠讓沈裕昌重視的訊息。
“胡心悅懷孕了。”
他話音落下,沈裕昌霍然回眸:“你說什麼?”
秦武低下頭,他脖頸還有被勒的紅痕,異常明顯。“屬下親眼所見。二皇子府上府門緊閉,屬下找到不起眼的角落潛入,看見胡心悅端著湯藥進了二皇子的院落。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似是懷孕之象。”
沈裕昌卻皺著眉問道:“湯藥?”隨後他勾起一抹笑:“看來苓歸並不是沒有效果。每日上朝見他那般筆直的站姿,本王還以為苓歸都毒不倒他。”
他眼中陰毒:“想必是用了強效的藥了。”
秦武深深低下頭,問道:“主子,屬下聽您吩咐。”
沈裕昌涼涼地瞥他一眼,聲音低啞:“懷孕是好事,該讓大家都知道才行。”他低聲和秦武說了什麼,秦武領命而去。
秦武的動作十分隱蔽,況且他是間接接觸二皇子府上的東西,完全沒有冒險靠近主院落。所以他的動作沒有任何人發現。
府上的小廚房做好了胡心悅每天都會喝的安胎藥,仔細地端過去。
胡心悅沒有任何懷疑便仰頭喝下。而不到半刻鐘,她便覺得腹中劇痛,似乎是受到了什麼激烈的捶打一般,疼得厲害。“叫大夫過來。”
她話音落下,侍女焦急道:“王妃,今天大夫告假了。”
胡心悅皺眉:“不行,那你去外面找一個大夫過來……務必找個嘴嚴的。”她太疼了,說一句話便要緩一會。侍女領命匆匆而去。
胡心悅額間透著汗意,眉心痛苦地皺起來。
沈星漢帶著餘微微來的時候,正遇見胡心悅這般模樣。
餘微微快走幾步攙扶住胡心悅。“這是怎麼了?”
胡心悅皺著眉:“肚子疼。”
餘微微剛想問大夫在哪,侍女就急匆匆地帶著一個提著小藥箱的大夫進來了。
見此餘微微輕輕皺了皺眉,便讓開診治的最佳位置。
大夫搭脈之後說道:“王妃這是動了胎氣啊!”
胡心悅立刻神色就著急了,餘微微輕輕握住她的手。“別慌,大夫會有辦法的。”
餘微微的視線如鋒利的刀一般,盯視著大夫,大夫對上餘微微的眼神只是一瞬便躲閃開來。
大夫沉吟一番,說道:“王妃這裡想必有安胎的藥方,可有按時喝?”
胡心悅疼得說不出話,旁邊的小侍女急忙說道:“王妃每日都會喝的。”
大夫摸了摸他的鬍子,說道:“既然喝了安胎藥還會動胎氣,定是藥方不夠適合王妃的身體。剛好,草民這裡也有一個安胎藥方,也許有用。”說著,他將藥方呈上。
餘微微觀這一幕,卻又皺起了眉,她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看了沈星漢一眼,發覺他眸中也有幾分莫名。
侍女接過遞給胡心悅的藥方,仔細收好。
胡心悅的情況好些之後,侍女給大夫拿了一個銀錠,意為封口費。
大夫恭敬行禮,說道:“您放心,草民今日哪裡都沒去。”
侍女將大夫送出去,餘微微蹙著眉開口:“之前動過胎氣嗎?”
胡心悅虛弱地笑道:“之前沒有過的。也是今天趕巧了,大夫告假了。許是因為近日愈發顯懷了,身子重了些,就容易生出些問題來。”
餘微微眼神微動:“你說大夫告假?那今日來的大夫是?”
這時前去送大夫的侍女也回來了,她行禮之後說道:“今日來的大夫是奴婢在府門不遠處的醫館請的,醫館的人都誇這位大夫看病嚴謹。”
餘微微問道:“你是如何說的?”
侍女突然被這般問,懵在原地。胡心悅說道:“把剛剛你請大夫的經過和微微講一遍。”
侍女如實講述。
聽完之後,不止是餘微微,胡心悅也皺起了眉。
餘微微和沈星漢對視一眼,沈星漢給了戚鴻光一個眼神,戚鴻光立即轉身就出去,動作很快。
胡心悅眉間染上愁緒:“這……”
餘微微寬慰道:“沒事的,還有我們。”
胡心悅點頭,她讓那侍女將藥方拿出來,遞給了餘微微。“這藥方給你,若那大夫有問題,這藥方定能查出些蹊蹺。”
餘微微接過藥方,點頭。她低聲詢問著胡心悅近日的情況,沈星漢則是進了內室,和清醒過來的沈靈琮交談。
一刻鐘後,沈星漢眼眸中的沉重更添幾分。
沈靈琮閉上了眼眸,面色沉重。“我知道了。”得知刺殺自己的人是大哥,沈靈琮的心情不可謂不復雜。皇家無兄弟,但真當這一幕降臨在自己身上時,還是難以接受。
沈靈琮睜開眼就看見沈星漢冷得冰塊似的臉,他眸中現出寬慰的神色,低聲道:“我沒事。”
沈星漢的臉龐依舊堅硬似冰。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兄長,無論背後之人是不是還有一個,但沈裕昌身邊的秦武讓兄長受傷是事實。
半晌,他問:“兄長,你說,我們下一步要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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