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餘嫣然失利
千鈞一髮的時刻,餘微微壓抑著心底的害怕,竭盡全力往一側一閃!
然後她一動不動,並不去注視蛇的瞳孔。
此刻她距離蛇的位置只有短短几步之遙!是蛇一個竄起就能傷到她的距離!
餘微微打起了全部的心神,而她目光一瞥青影的神色,要糟!
青影一臉凝重和凌厲地看著她,不,是看著她的身後。
餘微微勐然回頭,正看見餘嫣然緊緊盯著蛇的眼瞳,眸中盡是興味和挑釁,眸底甚至有深刻的瘋狂。
餘微微回眸太突然,但餘嫣然轉換表情更快速,她的神色瞬間變得純潔無辜,吶吶道:“我怕……”
看著餘嫣然一瞬間轉化的純潔如小鹿般的眼神,餘微微只覺額頭突突地跳!她信了才有鬼!
這下餘微微算是明白餘嫣然之前那麼乖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憋了大招!
而被餘嫣然挑釁了的蛇眼瞳再次變為豎瞳,瞳孔泛著野生冰冷的光。
餘嫣然的手段一點也不高明,甚至是拙劣的。但對於野生動物來說,卻極為有效。
蛇再次繃起了進攻的姿勢。
青影神色一狠,從旁拿了棍狀的擺件,幾步上前狠狠地挑開了那蛇!
餘微微抓住機會就往出口那處跑去,餘嫣然咬牙,眸中閃過不甘,但依然緊隨其後。
那蛇被挑飛到餘微微之前坐著的位置上,看樣子已經被激怒要反攻。
青影拽著餘微微的手飛速離開門邊,餘微微一抬眸正看見朝這個方向走來的餘士淵。
她疾聲道:“父親,室內有蛇!”
餘士淵聞言,神色瞬間嚴肅,他輕輕一揮手,身後的侍衛便嚴正身體前去室內抓蛇。
餘微微鬆了一口氣,但她卻勐然回眸質問道:“你的屋子為什麼會有蛇?你還挑釁蛇!”
餘嫣然眨了眨眼,臉龐滑下兩行清淚。“我……我不知道,我嚇壞了。”
餘微微神色凌厲地看著她,似乎要看進她的內心深處。
剛剛遇蛇是她一聲尖叫她才看見的,而躲避蛇的過程中餘嫣然幾番挑釁加尖叫,分明是故意引蛇!她可不覺得餘嫣然是個不惜命的主。她一定有所依仗。
餘微微低聲道:“難道你以為蛇引來了,它不會攻擊你?那蛇可是有毒的。”她說話的嗓音淡淡,但其中蘊含的無限冷意卻足夠威懾。
餘嫣然眼神閃動,眸底是後怕,但她不閃不避,顫聲道:“我沒有挑釁……我太害怕了……”
餘微微眯了眯眼睛,她不信她的說辭。
這時餘士淵的侍衛已經進了室內將那蛇捉住,蛇被雄黃燻暈了過去。
餘士淵走過來察看了餘微微和餘嫣然的情況,見兩人只是髮髻微微散亂之外並無大礙。
餘微微眸光冷冷地瞥了餘嫣然一眼,抬步朝那被捉住的蛇的方向走去。
餘士淵眼神深深地看了那蛇一眼,斷言道:“府上不會出現這樣的蛇。”
餘微微眼中神色一變,她瞬間明瞭這蛇一定是有人故意放置,而那人……
她回眸意味不明地看了餘嫣然一眼,說道:“你是不是解釋一下,屋內為何會有蛇?”
餘嫣然睜大眼:“你懷疑我?”她的情緒太真太過不可置信,彷彿能騙過人一般。
而青影這時突然鼻翼微動,似乎嗅到了什麼味道,看向餘嫣然。
餘微微觀察到青影的神色,順著視線就看見餘嫣然微微躲閃的動作。
餘士淵將這一切收於眼底,他眸中無波無瀾,將這一切交給餘微微去解決。
餘微微對青影說道:“你將方才的事敘述一遍。”
青影點頭:“在餘小姐屋內半刻鐘之後,奴婢察覺到一絲很輕微的聲響,還未待仔細聽清楚,餘小姐的尖叫聲便引來了蛇,那蛇盤踞在門口,阻擋了出去的道路……”她詳細講述了她們遇蛇的過程。
最後,青影說道:“剛剛,奴婢在餘小姐身上聞到了極輕微的雄黃味道,這個味道能避蛇。”
餘微微的眼神瞬間就鎖定了餘嫣然。
餘嫣然眸中閃過一絲慌亂,她心下暗恨,這侍女鼻子怎麼這麼靈!她的視線落在被裝進筐中的蛇身上,看見那蛇極輕微地動了下。她的慌張瞬間消失不見,眸底一片冷靜。
餘嫣然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什麼?”她的眼角餘光一直在關注那蛇。
就在眾人不防之時,那原本被迷暈的蛇突然暴起!直衝著餘微微的方向攻擊而去!
餘士淵第一個發現。“微微!”
餘微微也在一瞬間有了危機意識,場面一時間很慌亂。侍衛們著急趕蛇,特意取來的雄黃粉一把一把地往外撒,但是沒有絲毫作用!
餘嫣然眼底盡是瘋狂和快意。
餘微微無意間的側眸剛好看見,這一刻,她心底確認,這蛇的出現定和餘嫣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餘微微再次避過一劫,但那麼多侍衛最終也沒有再次抓住那一指粗細的蛇,那蛇動作飛快地鑽入草叢,轉瞬間便消失不見。動作之快速,令人驚歎!
餘士淵眼神微眯,尋常毒蛇不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蛇跑了,危險解除。
餘士淵眸光淡淡:“微微,你過來。父親有事和你說。”他的目光沒有一絲一毫停留在餘嫣然身上,似乎已經將她作為廢棋。
餘士淵轉身便走,餘微微應聲後轉眸盯著餘嫣然,一步一步走近。
她停留在餘嫣然身邊,側眸低聲道:“這蛇是你安排的吧。”她的目光不錯過餘嫣然一絲微妙的表情,而餘嫣然的表情滴水不露,看不出端倪。
見此,餘微微嗤笑一聲,再次低聲道:“你的手段,真拙劣。”她刻意的試探沒能讓餘嫣然變臉,但毫不掩飾的嘲諷卻讓餘嫣然完美的表情出現了裂縫!
餘微微見此,不再多言,漠然經過她的身邊,極盡不屑嘲諷:“你也就這點本事。”
餘微微的背影漸漸遠去,站在原地的餘嫣然袖中的手狠狠攥緊,她半低著頭,眸中盡是恨意。
由余嫣然引起的一場鬧劇便這樣落下帷幕。
餘士淵和餘微微來到了書房。
餘士淵神色嚴肅中帶著嘆息。“為父沒想到她如今變成了這樣。”
餘微微抬眸,她知道父親說的是餘嫣然。她手段太拙劣,怎麼可能瞞得過父親的眼。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多說。
顯然,父親已經對餘嫣然徹底失望了。
餘士淵低聲說道:“只怕類似今日的事情還會發生,為父會想辦法隔開你們的交集。涉及家事,除非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否則老族長的庇佑……”
餘微微眼眸低垂:“我明白的,父親。”她抬起頭,說道:“不過今日來,我也有重要的事情想徵求父親的意見。”
“你說。”
餘微微神情凝重地說完了近日的情況,問道:“父親,您可有良策?”
餘士淵思量片刻,說道:“流言止於智者,但二皇子妃的孕事是真,在這個階段,若就此公佈訊息,便是應和了沖喜的說法,到時皇上的身體若是……那會非常不利。”
他的未盡之語餘微微明白,不可以和皇帝的身體扯上關係。
餘微微眼中擔憂:“那就只能盡力隱瞞,可是……”隨著月份越來越大,還哪裡瞞得住?二皇子府不可能一直緊閉門扉的。
餘士淵緩緩說道:“這事需要一個新的轉機。”他細細地和餘微微分析瞭如今的局勢,餘微微聽得頻頻點頭眸中也逐漸堅毅起來,似是有了主意。
餘士淵畢竟官場多年,他的經驗和指點便是最好的良策。
餘微微離府時,餘士淵說道:“為父會讓你母親在這段日子裡為嫣然相看人家。”
餘微微的身影一頓,最終沒有多說,上了馬車離開。
回府的路程中青影離開了片刻,再回來時,青影湊近了餘微微,低聲道:“秦芷帶來了新的訊息。她說……”
餘微微的神情隨著她所說的話慢慢變化,聽到最後,她勾起了個笑來。“秦芷做的不錯。”
青影所說的正是和秦芷相關的訊息。秦芷自第一次出現便給梁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過了三天後,秦芷再次出現在梁同募捐的位置附近,她的容色讓梁同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甚至暗中關注。
梁同的心神悄然牽掛起秦芷來,而這一切,梁同背後的靠山賀成志絲毫不知。
餘微微囑咐道:“這段時間,除了你派的人,讓她不要和任何和我們相關的人接觸。她的身份一定不能被人發現。”
青影謹慎記下。
餘微微神情思索,她心知以大皇子的猖狂,他們要抓他的把柄一定要謹慎又快速。
而從梁同入手是最穩妥,同時也見效最慢的。能指認賀成志的關鍵之人布衣男子仍是被他們保護起來,強搶民女這一條因證據不足不成立,而賀成志貪贓枉法買賣官職的事情也是一樣的原因。
餘微微考慮到如今快速變化的局勢,半晌後還是吩咐青影道:“讓秦芷儘量加快速度。”想了想,她補充道:“但以安全為主。”
秦芷收到訊息的時候,默默增多了她在梁同面前出現的次數。
秦芷的神秘和美麗讓梁同傾倒,這一日,他終於忍不住上前攔住了秦芷的腳步,耳朵微紅地問道:“這位小姐,我看你有些面熟,不知我們可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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