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兄長失蹤
秦芷眼睛裡飛快地劃過一絲暗光,她明白魚兒上鉤了。
秦芷面上現出恰到好處的怔然來,露出一個細微的靦腆的笑來。“我見過公子的。”
這一番表演似乎正戳中梁同的癢處。至此,秦芷和梁同建立了初步的聯絡。
餘微微安排給秦芷的身份是秦家受苦受難終於迴歸的大小姐,藉助她之前在梁同府上做過丫鬟的經歷,等梁同發現他愛慕的神秘小姐曾是府上他多看一眼的丫鬟時,那樣的驚喜感說不定能讓梁同對秦芷勐然心生一種憐惜和熟悉。那樣,便會對秦芷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餘微微餘士淵那裡得知了如今朝堂風波的全貌。雖有古語說女子不得干政,但餘微微並非想幹涉朝堂風波,而是要了解這其中的變化,以便於她做出最好的應對。
而與此同時,沈裕昌收到了餘嫣然遞來的資訊。
由於和雲柒的合作仍然要繼續,他此刻人在茶坊。等了大約一刻鐘之後,雲柒出現了。
她仍是戴著那遮面輕紗,一雙眼瞳十分明亮。
沈裕昌轉身看見她的時候,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那日驚鴻一瞥時,她眸中含著火焰的芙蓉面。
雲柒淡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說道:“大皇子找我來,定不是像上次那樣無端質問吧?”
沈裕昌回神,他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抱歉,儼然是君子形象。“當然不是,這次找雲小姐是有要事相商。”
雲柒眸中冷靜,緩緩問道:“難道是您遇到什麼難處?”
沈裕昌眸中掠過一絲光彩,淡淡道:“雲小姐的目標本王一直謹記,而現在本王和二弟之間的摩擦被三弟知道了,他們兄弟二人定會齊心對付本王。不知雲小姐有什麼高見?”
雲柒看了他一眼,瞬間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讓她出手。
雲柒垂下眼眸,淡定地喝了口茶,說道:“我覺得,大皇子的行動可以再大膽一些。”
沈裕昌眼眸中的神色一閃。兩人對視片刻,沈裕昌眯了眯眼睛。
雲柒從袖中拿出一樣小巧的東西,低聲道:“這是一味能讓武力高強之人失去防備能力的藥,我一介女子出手的話,極有可能便浪費了這珍稀藥物。此物交由大皇子,我等您的好訊息。”
她態度十分明確,可以提供奇毒,但出手,不好意思。
沈裕昌接過她遞來的小巧物件,眼中劃過一絲冷光。
雲柒觀他的神色,心裡有了底。她站起身準備離開,轉身之際,她輕聲調侃:“不過,似乎您的小棋子並不太聰明。”
沈裕昌抬眸看進雲柒飽含興味的眼眸。她是在嘲笑。想起剛到茶坊之時,屬下遞來的餘嫣然的訊息。他臉黑了。
雲柒見狀,心滿意足地離開。她還是很記仇的。
沈裕昌靜靜坐在原地,垂眸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他的陰謀大網即將朝著沈星漢他們鋪開。
而沈星漢此刻正在聽戚鴻光的回稟。“城中沒有說書先生講這些流言故事,流言似乎是從市井之中傳出來的,排查範圍太大,難以鎖定人選。還有就是,如今都城的流言越傳越厲害了。”
沈星漢的面色不太好看,胡心悅是兄長的王妃,她一定不能出事。
正在沉思中,有侍女通傳道:“王妃回來了。”
沈星漢剛一抬眸,就看見餘微微腳步匆匆地朝他的方向走。
敏銳的沈星漢一瞬間就發覺到餘微微的情緒有些許不穩定,她眸底漾著後怕的光。
而餘微微接下來說的話也讓沈星漢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我遇蛇了。”
沈星漢的瞳孔一瞬間緊縮,他急忙握住餘微微的手,問道:“你沒事吧?”
餘微微搖搖頭,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影,青影將在餘府發生的事情再次敘述一遍。
沈星漢立即就皺起了眉:“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回去。”
餘微微搖頭:“沒事。我也沒想到她竟如此大膽。父親說,他會約束餘嫣然。”
沈星漢的眉頭依舊皺著,他緩緩說道:“她不是個會被安生看住的。況且都城確實不會在府上出現這種毒蛇。”他轉頭隨意指了下院中的花草,說道:“府上的花草都會定期有人修剪,根本不會出現兇惡的動物。”
餘微微眸中也是瞭然。“這蛇的出現,我也懷疑是安排好的。”她禁不住回憶起餘嫣然瘋狂挑釁的模樣。
沈星漢低眸注視著餘微微的眼睛,兩人一瞬間都想到了之前懷疑的方向。
餘微微艱澀開口道:“會不會是……大皇子?”
沈星漢面色沉凝,最終開口:“兄長最近太過分了。”顯然他比沈靈琮更容易接受這事是沈裕昌做的。
但過分的還在後面。
餘嫣然的事情餘士淵沒有說空話,幾乎是餘微微剛走,餘士淵便找了劉氏。
劉氏起初被打擊的神色恍惚,但餘嫣然想要害餘微微這件事她不能忍。於是,劉氏當真開始給餘嫣然相看人家,畢竟是在餘府養大的孩子,念著情分,劉氏找的都是家底殷實的人家。
餘嫣然知道的時候驚怒地摔了花瓶!“憑什麼!”
特別是當餘嫣然知道劉氏為她相看的都不是都城之內的人家,而是遠嫁到別的偏遠城池!
在這一刻,她已經恨上了餘家人!
但餘嫣然的蹦躂卻再次被餘士淵壓住,她被軟禁在院內,只能安心等待劉氏為她相看人家。
當她的慘狀被暗線稟報給沈裕昌的時候,沈裕昌風輕雲淡地端起茶碗,事不關己地說道:“便讓她安生在餘府。但婚事,不能成。”
雖然沈裕昌看不上餘嫣然的蠢笨壞事,但她餘府小姐的身份還有用處,她暫時不能失去這身份。
來報的暗線點頭退下。
沈裕昌眼眸中盡是暗沉,自上次和雲柒見面之後,他便一直在找機會。
而這個機會終於被他等到了。
又是一次上朝。近日的上朝氣氛愈發激烈起來,送往邊境的糧草儘管數量不少,但對於持續消耗的戰爭來說仍然是杯水車薪。
讓這些一毛不拔的冷血官員們持續捐款是不可能的,而他們之中又沒有能夠提出解決戰爭良策的大才之人。
朝堂之上日日爭論不休,皇上不在,沒有一個能決議的。
沈靈琮如今上朝之時的面色已經逐漸趨於平常,沈星漢為了不引人注目,不會刻意將目光停留在沈靈琮身上,也不會再護送沈靈琮回府。而這,正給了沈裕昌可趁之機。
任憑他們怎麼想,也不會想到沈裕昌竟然有膽子將沈靈琮直接擄走!
於是這日下朝之後,沈靈琮只覺一陣筋骨痠軟,晃了晃頭,便神智不清地癱倒在地。而在他視線之中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那玄色的錦靴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沈靈琮想看清楚,但視線卻轉為濃重的黑暗。
時間已至子夜,胡心悅在睡眠中勐然驚醒,她額間盡是汗珠,神情痛苦地轉身,手卻摸了一個空。
一瞬間,她的意識完全清醒了。胡心悅注視著身旁空空的床榻,大聲喊道:“來人!”
值夜的丫鬟急忙走進內室,小聲問道:“王妃,怎麼了?”
胡心悅臉上是驚魂未定的神情,她垂下眼眸,低聲問道:“王爺呢?”
丫鬟頓了一下,說道:“王爺還沒回來。”
胡心悅勐然抬眸:“什麼!”她皺緊了眉頭,王爺從來不會這樣的。他就算是有事也會讓貼身的人給她遞信。
“王爺身邊的人呢?有沒有訊息傳來?”
丫鬟為難地搖搖頭:“沒有,王爺自從今日上朝,便再沒見過了。”
胡心悅的臉色唰的蒼白下來。她額間還有噩夢驚起的冷汗,同時心裡有極其不好的預感,但仍然強自鎮定道:“叫人來,叫侍衛來!”
丫鬟哪見過胡心悅這般的模樣,她急忙去喊人。
侍衛到的時候,胡心悅目光中充斥著血絲,眸底深處是武將後人的堅毅。
“去三王爺府上報信!快去!”
胡心悅的目眥欲裂讓侍衛暗自驚心,腳下速度絲毫不慢,趁著夜色快速趕往三王府。
彼時沈星漢正在淺眠,他眉心微蹙,似乎在睡夢中也不安穩。
餘微微躺在他身側,似是被他情緒所染,眉頭也是輕皺。兩人都睡得不太安穩。
於是,前院一傳來動靜,兩人便醒了。
餘微微揉了揉眼睛,輕聲道:“何事如此嘈雜?”
外間值夜的丫鬟也被驚醒,聽了個大概便在外稟報道:“王爺,王妃,似是二皇子府上來人了,很著急的樣子。”
餘微微的朦朧一瞬間便化為一片清明。她抬眸去看沈星漢,發現他也是一眼清明。
餘微微說道:“點燈。”侍女進入內室將內室的燈點亮。餘微微和沈星漢衣著簡單穿戴好便出了內室。
此刻外面的天色黑沉,沒有一顆星星懸掛於天幕之上,平添壓抑氣氛。
沈星漢和餘微微出了內室之後便見二皇子府上的侍衛跪在院外,一臉肅穆。
餘微微瞬間就是心裡一個咯噔!
而那侍衛的話似乎也印證了她的不好預感。
侍衛滿臉焦急:“王爺自去上朝之後便沒有回府,王妃深夜擔心,差屬下前來三王爺府上報信!”
沈星漢的眉蹙起深深的刻痕。
他眸光凌厲:“兄長貼身的侍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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