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官兵上門
餘微微的驚唿令那人勾起唇角,極惡劣地笑了笑。
那人甚至歪歪頭,疑惑道:“你認識我?”
歪頭這動作做來可愛,但他這個人卻沒有一絲可愛模樣。
正是他手中拿著弓弩,將尖端處對準了餘微微他們。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他的話中是滿滿惡意,意圖昭然若揭!
沈星漢攬著餘微微的腰,帶著她躲過密密麻麻的弓弩攻勢。
衣袂翻動之間,沈星漢以眸光詢問這人是誰?餘微微湊近沈星漢,做出口型:“販賣人。”
沈星漢眼眸中瞬間劃過瞭然,那這個人便是隱秘集會上曾出售銀翹和苓歸的販賣人,之前曾被戚鴻光懷疑過在翡翠香園出現。
沈星漢和餘微微的動作激怒了販賣人!
一瞬間,他的弓弩攻勢更加勐烈了, 他氣憤於這兩個人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眉來眼去!
販賣人以手為哨,一聲尖肅的聲響落下,這地底房間突然又出現了不少人!
沈星漢和餘微微被他們層層包圍住,連綿不絕地弓弩箭矢漫天襲來,但沈星漢卻躲得遊刃有餘。他甚至能夠分出心神去關注一下之前看到的那個事物。
沈星漢眼睛一眯,那似乎是個手串。
他們鬧這麼大的動靜,可外界卻似乎沉溺了一般,竟無一人察覺不對。而因為這漫天箭矢嗖嗖地破空聲,難免有些誤傷。
被關在籠子裡的人也騷亂起來。她們大都面色呆滯,眼神無光,但即便如此,她們依舊很美。
餘微微在被沈星漢帶著躲箭時,她敏銳地發現那些手持弓弩的人都會小心避開這些被關住的人。
她去看沈星漢,卻見沈星漢的視線一直緊盯著一個被關住的女人。
餘微微蹙了下眉,不對,精確點說,應該是沈星漢一直在盯著這個女人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紅色手串,用琉璃珠子一顆一顆穿起來的。
做工很粗糙,琉璃珠子的成色也不好,可卻被那女人視若珍寶地捧在手心,而那女人的神色也和其他被關住的女人不同。
餘微微分神仔細分辨,可能是他們倆都盯著那女人,女人似乎有所覺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只一眼,餘微微就確定,這個女人是清明的。然後她看見女人將手中的紅色手串往後藏了,像是護犢子一般。
這人很不同,怕這手串被搶?餘微微分神想著。
而她看到的,沈星漢也看到了。他則想得更深。因近日一直壓制著布衣男子,他的情緒日益焦躁,已經快到觸底反彈的程度了。
沈星漢在公事繁忙之中抽出一點間隙時間,去見了他一次。
布衣男子跪地懇求,儼然是一個墜入絕境的人。這種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布衣男子磕頭之後就開始講他的妹妹,說他妹妹生的美,他們兄妹二人如何相依為命,其中被他反覆提及的就是那串被他妹妹視若珍寶的紅色手串。手串是血紅的琉璃,妹妹皮膚白,戴那個最好看。
“我翻遍了那盛著妹妹的草蓆,沒有找到……”
布衣男子悲痛絕望的語氣和話語猶在耳畔。
沈星漢眸光深沉,布衣男子沒找到的妹妹的手串,興許就是眼前被關住的女子手上的。
只是現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強行拿走必然不現實。而販賣人和一群黑衣裝扮的人也憋出了真火。
在如此密集的弓弩箭雨之下,沈星漢竟能一直保持著閒庭信步的狀態,一絲一毫都不慌!還帶著個更瘦弱的人躲避!
販賣人眼眸中盡是如狼般嗜血的光,他生的深眉目,眼神幽深時極為恐怖。將這兩個人引入地底的房間是小姐的命令,並且小姐賜予了他最鋒利的短刀,讓他手刃那兩人之中高大的那個,將項上人頭帶給小姐。
如此重任,販賣人自然打起了十分的精神,但因沈星漢和餘微微竟如此輕易便跟著他進了地底,竟連他偽裝的管事都沒看出來。他的警惕便放下了許多,甚至生出這次小姐交給他的任務竟出乎意料的容易之感。
可如今,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惡狠狠道:“今天便要把你們都留在這裡!”他不再遵守小姐說的只要高大男人的命,而是兩人一起攻擊,另一個瘦弱的說不定是突破口!
可實際攻擊之後才發現,這個高大的男人怎麼這麼強?
地底空間是他廢了大力氣開掘的,空間很大,但儘管如此,十個人手持弓弩,帶上他,十一個人圍攻那兩個人!竟被對方如同在自家後院逛一般全然躲避掉!
他們要殺的人手裡可是沒有任何武器的。
販賣人愈發忌憚,恨自己輕敵。
沈星漢又再次靈巧避過弓弩射出來的箭矢,他們約莫這般你攻我躲了一刻鐘的時間,沈星漢在帶著餘微微毫髮無傷的情況下還品出了他們的攻擊方向。
這些人的攻勢都是他。
餘微微一直被沈星漢帶著躲,眼神卻一直緊盯著這些人,她查清楚了這些人一共有十一個,他們抱著極大的惡意,只攻擊沈星漢,她就是個捎帶的!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即便能躲開,但是人都是會累的。
餘微微抬眼看見能上到地面的臺階處,已經被手持弓弩的人佔據了,他們根本過不去。
思考間,沈星漢已經又帶她躲過那些人逐漸凌厲的攻勢。
因為他們鬧得混亂,被關起來的人有些眼中都流露出了深切的害怕,她們的瑟瑟發抖透過那實心鐵鏈的碰撞,叮鈴叮鈴地響。
餘微微卻因此想出了個主意來。
她自己觀察了這些被關住的人,她們大都是女人,在四處躲避之時,餘微微的眼睛隨意一掃,都能看見一張極度害怕或是眼神渾濁的美人臉。
她們不止是身上有實心鐵鏈,籠子旁邊也有鐵鏈,還伴有空的籠子,堆放著許多雜草。
沈星漢手中沒有武器,若是能夠取得一串鐵鏈,這東西可是實心的,敲打一下到人身上,比箭矢更加恐怖!
沈星漢只消一垂眸便知道餘微微在想什麼,剛巧,他也正有此意。
只躲不攻不是他的作風。
沈星漢能年紀輕輕就領軍上戰場,當上最年輕的神威將軍,靠得就是勇勐的攻擊和超乎常人的毅力。
他們在躲避之中緩緩退走到了有閒置鐵鏈的地方。沈星漢矮身一撈,就將一串鐵鏈拿於手中。
餘微微眼睛閃過亮光,他們拿到了!於是,反擊開始了。
販賣人瞳孔一縮,他現在最恨的就是自己的輕敵!
只見沈星漢將實心鐵鏈揮舞地像是鞭子一般,他拾取的那串又是這裡罕見的長鐵鏈,輕一揮舞,便抽打到了一個黑衣人身上,只是瞬息,那黑衣人便失去了攻擊能力。
這一擊徹底將局勢顛倒過來。
沈星漢不再躲,而是巧妙地找角度,一個個讓那些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倒下。
並沒有殺他們,只是喪失攻擊能力,只能癱在地上。
最後,只剩下販賣人一人,他手持的弓弩依舊堅定地對準沈星漢,儘管他的手臂微微顫抖,但指向堅定。
突然地面上一陣騷動,有大聲的喊叫聲即便在地底也能聽得清楚。
“官兵來了!”
“哎哎?你幹嘛突然闖進來!嚇死本大人了!”
“啊,是官兵老爺啊,那沒事了。”
聽見是官兵來了,販賣人一陣心驚,他條件反射去看那高大男人的眼,他並不知道這人叫什麼,只聽小姐的命令。
只見沈星漢一步步走近,手中鐵鏈勐然揚起。
販賣人只覺一陣劇痛,他往一側歪倒,只覺得懷中小姐交給他的短刀都要掉了出來。還好沒有。
而一陣喧譁聲傳來,這處幾乎無人造訪的地底房間被腳步聲充滿,一隊甲冑士兵迅速順著臺階下來,包圍了這裡。
士兵們的神情在看見這般慘狀時並沒有太大變化,但他們的到來卻讓販賣人的心徹底涼透了。
翡翠香園自創辦以來,從未被官兵查過,全靠他上下打點。偏生今日就出了很多變故。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高大男人!販賣者感覺身體的感覺恢復過來一點,暗中握緊了小姐給他的短刀。
在地上癱著的黑衣人已經被甲冑士兵包圍看管,士兵首領恭敬地向沈星漢行禮,沈星漢淡淡點頭,他徑自走向那手捧手串的女子。
餘微微也跟上。
那捧著手串的女人有些機靈勁,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圍觀過沈星漢的神威後,又看見官兵對他異常尊敬,神情微微一動。
沈星漢靠近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但卻讓那捧手串的女子眼中流下淚來。
女子低頭神色愛惜地看了一眼手中紅的剔透的手串,輕輕撫摸。
餘微微比了個手勢,有士兵為女人解開牢籠。
牢籠是沒有鑰匙鎖的,鐵鏈也有卡扣能夠解開。鎖住她們的,是麻木和恐懼。
鐵鏈落地,牢籠的門大敞開著,女人突然就情緒崩潰了。她緊緊攥著手中紅色的手串,哭得架勢十分嚇人,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昏厥過去。
餘微微不忍再看,別過頭去。
這裡的女子都被解救了出來。
而就在這一刻關鍵之時,倒在地上的販賣人忽然抽出懷中短刀,朝背對著他的沈星漢一陣冷光飛擲!
這動靜立即被動態視力好的人捕捉到。
士兵裡有性子烈的少年人直接就吼出聲:“你竟敢偷襲三王爺!好大的膽子!”說罷他兵器一挑,那販賣人就滾出老遠。
摔得暈暈乎乎的販賣人腦袋清明後,勐然震驚!
三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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