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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賀成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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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鴻光要去辦差的身體一頓,他定神回憶片刻,回道:“距離去梁府那日,已經過去三天了。”

  沈星漢皺眉:“那就是今天。”

  他眸色暗沉:“戚鴻光,你速去查一遍今日升職或任命的官職都是誰,關注七品官職的人。”

  他突然想到了那日去梁府看見的內容。聲音清澈的求官之人,出鉅額銀兩卻只為一個小小的七品官,還要越快越好,也許那人所圖並不是表面上這七品官職。想必賀成志這幾日忙到沒時間見梁同也是因為這官職的事吧。

  即便賀成志是內閣官員,在朝中安插個無過往成績的人也是要廢上好一番功夫的。

  餘微微觀他神色沉思,默默安靜。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詫異道:“這梁同都沒發現他的帳本丟了嗎?”

     沈星漢轉眸看她,無奈道:“三日而已。一個記錄罪惡的本子是不會被時刻拿出來觀摩的。且,賀成志就算再囂張,買賣官職這事也不會做得太過頻繁。再加上只有買賣現場梁同在的時候,他才會記錄。”

  “這麼算下來,其實半個月他都不一定會去接觸那本帳冊。”

  經過沈星漢這一番梳理,餘微微瞭然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

  沈星漢微眯起眼眸:“但現在就不一定了。和賀成志爆發了爭吵之後,他有很大的機率再拿出那本帳冊觀摩,甚至會經過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

  “我們的動作一定要快。”

  戚鴻光立即轉身去辦。

  餘微微卻突然蹙著眉嘆口氣。

  沈星漢看過來時,餘微微嘆道:“可惜這帳冊只能指認賀成志的一項罪名,布衣男子妹妹的事還是沒查個徹底來。”

  沈星漢久久地看著她,眼中緩緩浮現出一些笑意。

  餘微微被看得一愣,吶吶道:“怎麼了嗎?”

  沈星漢傾身靠近她,手輕輕撫過她的鬢髮。他眼眸認真,低聲道:“有些事情,不用追查到那麼深。”

  餘微微眸中現出疑惑。“我不明白,難道不該查個水落石出?”

  沈星漢眼眸幽深,他緩緩道:“賀成志是朝廷官員,梁同這本帳冊,足夠控告他一個枉顧法紀,私自斂財。而我們在翡翠香園見到的手串,還有那些女子,她們只要有一位指認賀成志,而那手串是布衣男子妹妹的,迫害女子的罪名便逃不脫。”

  餘微微瞳孔震動:“可是我們沒有搜查到關鍵證據,沒有在賀府找到那妹妹的東西,或者在翡翠香園找到賀成志的東西。”

  沈星漢眼眸黑沉地幾乎透不出一絲光亮。

  “這個罪名,只要扣在他身上,就會有官兵去搜他的府邸。只要存在過,定有痕跡。並且罪人的確是他,那麼,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餘微微聽得愣住。過了半刻後,她抬眸問道:“這樣,能治他的罪嗎?”

  沈星漢輕輕點頭:“當然,只帳本一條,查證屬實,父皇便不會留他。”

  餘微微抿唇。

  沈星漢清淡的嗓音緩緩道:“明日上朝,就是賀成志的宣判。”

  ……

  眾朝臣的臉色都十分嚴肅。

     董生站在大殿中間,一身清正,朗聲道:“臣要彈劾一位朝臣,賀成志賀大人。”

  此話一出,四下皆靜。

  站在最前的沈裕昌眉眼微微一動,眉間陰鬱之氣漸顯。

  梁同明顯神色不對,眸底有些驚慌。

  沈星漢將這一幕收於眼底,眸底劃過一絲涼意。

  董生的聲音清楚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極有感染力卻不失公信力。

  “賀成志藉助官職之便私下買賣官職!公然收錢,更是定下了幾品官職對應的價格!他的罪行盡數記錄在這本帳冊上,羅列清晰明白。此等枉顧王法,肆意斂財之輩,合該立即打入大獄!午時斬首!”

  一語驚起千層浪。

  “買賣官職簡直駭人聽聞!”

  “賀大人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臣堅決不相信。”

  “賀大人可是個和善的閣老啊!”

  眾說紛紜。有官員提問:“敢問董大人,這帳冊從何而來啊?”

  董生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笑來,梁同一見他這笑背後襲來劇烈的涼意,腦海中響起驚恐長鳴!

  不!

  董生緩緩開口了,語氣裡滿是感懷。“這要多虧了梁大人。”

  他轉身看向梁同:“若不是梁大人迷途知返,主動上交這本帳冊,臣也不會知曉一向德高望重的賀大人竟背地裡做著這些勾當!”

  梁同已經深深驚恐了。自那日他和義父爭吵後,回府之後遍尋這帳冊尋不到,他心中的苦無處可訴,時時刻刻情緒都緊繃著。卻不曾想這帳冊竟然到了董生手裡!

  該怎麼辦?梁同只覺雙膝發軟,下意識去看賀成志。

  賀成志此刻的神色極為可怖。他臉皮子一抖,抬眸看著被董生握在手裡的冊子,眸底閃過深刻的惡意。

  一時安靜。 沈星漢突然開口:“賀大人的眼睛怎麼了?”

  沈星漢的話讓眾人猝不及防,也讓賀成志勐然轉眸去看他。

  沈星漢卻彷彿沒看見,只繼續說道:“本王瞧著你似乎有些……質疑?”

  沈星漢上前一步,緩緩踱步到董生身側。

  “眾所周知,董大人是最清廉的官員,他的彈劾從來都是有實際證據,且彈劾的人都是大奸大惡之輩!”

  這話讓朝臣們不禁點頭認可,覺出幾分道理。

  可沈星漢突然話鋒一轉:“但本王覺得,賀大人不是這樣的人。許是董大人資訊有誤,彈劾錯了人?”

  他的疑問直指董生,賀成志眼中光芒一閃。

  沈星漢這一番話讓氣氛又燃起來,有朝臣中的牆頭草立即附和:“是啊,賀大人肯定不是這樣的人啊!他是最溫和的內閣官員了。”

  這樣的言論還沒等第二個官員說,董生就霍然轉身行禮,謙遜的同時,他語調中透著十足堅定。

  “啟稟三王爺,臣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他抬起頭來,目光一片清澈正直之氣,直視賀成志。

  “臣要彈劾的就是賀成志。並且,臣手中關於賀成志的記錄絕無虛假!這是梁大人聲如泣淚告知臣的,多虧梁大人大義!”

  董生聲調很高,立即吸引注意。而他再次提起梁同,也讓梁同再次暴露在眾臣的目光下。

  梁同一瞬間就慌了神。他哪裡見過這樣的架勢!他能有今天全靠義父提攜,還未能養成義父那般的養氣功夫,能面不改色面對朝臣們打量的目光。

  在眾人的目光下他幾乎無所遁形。

  而賀成志的目光也落在了梁同身上。

  梁同慌得更厲害了。義父難道也懷疑他了?他沒有!帳冊他根本就不知是何時丟的!梁同不住地搖頭,但因為太過駭然,他的搖頭幅度很小,看起來就像是顫抖。

  沈星漢看清了梁同的真實意圖,看來梁同確如他所說,發現了帳冊丟失。他眯了眯眼,以現在的局勢……

  只是片刻,沈星漢判定之後覺得局勢還不夠亂。於是,他淡淡開口:“此事涉及的臣子是我朝重臣,事關重大。不知大哥有何看法?”

  沈裕昌突然被點名,抬起了眸。

  方才董生一言彈劾語出,眾位朝臣一片混亂,沈裕昌一直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反應,竟讓人短暫忽視了他的存在。

  沈裕昌看了賀成志一眼,後者勐地一抖。

  沈裕昌收回視線,從神色中看不出什麼端倪。他淡淡開口:“賀大人是內閣官員,不能憑藉空口白話便定罪,需要查證。”

  沈星漢的視線與沈裕昌對上,雙方都看出了目光裡包含的冷色。

  這時,另一位官員緩緩走出:“臣也要彈劾賀大人。”

  眾臣側目。

  沈星漢眼眸幽深地看著沈裕昌,動作極輕微地挑了下眉。他眉眼冷漠,輕一抬眉,似在表達:你仔細看。這種動作不亞於挑釁。

  沈裕昌的眸色驟然轉深,但他的面色卻沒什麼變化。

  沈星漢收回看向沈裕昌的目光,他知道,他看得見。這皇城之人,人人都是兩面派,甚至多面派。面具像是真實一般焊在臉上。沈裕昌就是其中佼佼者。

  此時的朝臣們,都被吸引了注意。

  這位彈劾的官員是朝廷中嘴極毒的,張口便是:“賀成志視百姓為草芥,肆意殘害百姓中的女子群體,當街強搶民女致使民女自溢,甚至名下開辦翡翠香園這樣的毒瘤產業收容女子,不惜人命將民眾迫害致死,女子的家屬作為民眾有冤不能伸!官府不作為,賀成志惡意縱容!喪盡天良!”

  這話一出,朝堂靜得落針可聞。

  幾乎所有人都去看賀成志,卻看賀成志面上也自然而然浮現了極為驚訝困惑的神色,似乎毫不知情。

  賀成志搖頭苦笑,做足了被冤枉的老好人架勢。

  “此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賀某的為人朝中眾臣皆知。”

  他的目光自朝臣中一個個掃過,似乎含著諸多冤屈。此言落下,他就不再多解釋,只是長久直立的肩膀垮下來,似乎有些頹喪。

  經他這番表現,朝堂中有不少面孔的神色都輕微一變。

  沈星漢的神情也暗了幾分。 

  他淡淡道:“此事只憑眾位口述難以定奪。朝廷不會冤枉任何一位忠臣,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我等無權一言定罪,合該稟告父皇定奪。”

  “可是皇上的身體?”

  朝臣們面面相覷,都陷入靜默。

  皇上的身體能接受他們去叨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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