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躍躍欲試
溫幼姝夾起一顆土豆球正往嘴邊送時,停住了。
她突然出聲,“對了,你不要用眼過度,我晚點開些藥方給你泡藥浴,藥浴加靜養恢復得快。”
蘇凌狐疑,反倒一臉嚴肅的問:“為何要對本王這麼好?”這女人不會又要搞什麼把戲了吧?吃了剛剛的苦頭,量她短時間也不敢,信!
當然是像好好報復你啦!
她一本正經的看著蘇凌道:“當然是想被王爺你重用啦!討好你,恢復自由!”
冽冽地目光看去,她坦坦蕩蕩,眸中只有堅定。
蘇凌挑眉警告,“別搞麼蛾子。”
麼蛾子不搞,我就搗搗亂。
溫幼姝心虛了,她拍著胸膛急急道:“王爺若是不相信我,那就多備幾個大夫輪流檢查啊!”
諒你也查不出來!
見他冷喝:“諒你也不敢。”誰說我不敢?我躍躍欲試,越挫越勇!
她淡淡看了眼,歪頭繼續吃飯。
溫幼姝幹活的效率可不是蓋的,吃飽飯立馬衝藥方拾藥,花了大功夫將兩副藥熬製出來。
努力是做給蘇凌看的,累是真的累。
怪只怪她誇大其詞了。
溫幼姝悻悻小跑到蘇凌面前,見著他在案臺邊安靜看書,也沒打算打擾他太久,就隨手放下木托盤,指著兩碗湯便開了口,“這是給王爺和太傅準備的藥膳,太傅的清湯的是活血化瘀的,王爺的則是清湯是滋補的。”
木托盤上兩瓷碗,一清一濁,清可見底,透亮無垠;濁不透底,光下發亮。
蘇凌放下手中的書卷,耐心的看溫幼姝搞名堂。
他淡淡道:“有勞王妃了。”
“還有,這是藥粉,記得泡哦!”她從懷中放下一包半巴掌大的棕色藥包。
“王爺趁熱喝,我去給太傅送去。”
溫幼姝端起拿完清湯給蘇凌,囑咐一句,頭也不回的去給太傅送藥。
溫幼姝沒想讓蘇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藥喝完,那樣的話就暴露了。
蘇凌一口飲下,還抿嘴回味,清香微甜不膩。
“手藝不錯!”他難得會夸人。
剛誇來著,蘇凌就感覺不對勁了,他渾身都感覺到瘙癢難耐。
“溫——幼——姝!”正中她下懷了……
本以為她會收斂一點,結果卻變本加厲!
溫幼姝將藥給董太傅送來時,途中遇上了董顏可,她可沒給她好臉色。
只不過令溫幼姝不解的是,為什麼董顏可被放出來了?難道董濯清不守信用沒懲罰她?
然而董顏可只是每日來董太傅屋裡請安來著的,每日一打卡而已。
溫幼姝很客氣的坐在董太傅床前,語氣不拖泥帶水,“太傅,我來為你號個脈。”
董太傅眉眼鬆散,面帶笑意,“有勞神醫了。”
她露出半截胳膊,更襯得一截小臂嫩藕似的,食指和中指輕輕落在董太傅手腕上。
心跳平穩有力,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見著董太傅臉色紅潤,她也算是放心,有把握將他治癒。
溫幼姝示意下人端來藥湯伺候董太傅,然後耐心詢問:“昨日可有下床走動?”
董太傅邊喝藥邊說:“沒有,被攔下了。”語氣還帶著委屈。
就在此時,董太傅的兒子——董天啟,他帶著妻子邁入屋門。
董天啟濃眉大眼,不像文官,他抱拳招唿她,“久仰神醫大名!”
董氏夫婦覺著這神醫好生眼熟,又沒好意思問,怕認錯。
溫幼姝見著家屬一來,就知道自己該退場了,畢竟她最煩的就是見家屬,然後還有多費口舌解釋和介紹,她的職責只是醫治好病人而已。
再說了,要是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後邊又要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倒不如趁他們還沒看清自己先熘。
“溫幼姝輕笑道:嗯,太傅身子骨需要調理,不活動活動,就算進補再多也無用呀!”
董太傅連連點頭,“神醫教訓的是。”
“此湯活血化瘀,若是腿部腫塊有消腫的話就無需動刀了。”
“謝謝神醫。”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太傅身體迴光返照,多加運動呀!”
“我先走了,你們一家好好聊。”
一番客氣話後,她逃也似的跑了。
一天之間發生的事情有點多,她需要放鬆放鬆……
溫幼姝一進屋就被等待已久的蘇凌丟到屋子中央,他眉角上翹,兇目圓瞪,手捏住溫幼姝下巴,低吼著,“解藥!”
溫幼姝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不緊不慢的說:“藥浴嘍!”
這回蘇凌不傻,他不信了!
“交出解藥!”蘇凌說著,手正往溫幼姝脖子處掐去。
溫幼姝步步緊退,嘴裡還不老實的說著,“等我配置嘍!”
她秀眉微皺,雙眼直勾勾的盯著蘇凌那漲紅的臉,自己做得如此過分,不知他還會不會放過自己呢?
她的脖子被掐出條條紅橫,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莫不是沒說謊?
現在的蘇凌已經分不清她哪句真哪句假了。
溫幼姝平靜得能聽見蘇凌的心跳聲和唿吸聲。
“該死!”
見溫幼姝無動於衷,蘇凌只好自己想法子解救自己,“來人,取冷水來。”
“王爺,水已經準備好了。”
下人動作快,浴桶裡的水裝得滿滿當當。
溫幼姝就站在那兒靜靜看著,泡水止癢麼?方法倒是很巧妙啊!
只不過嘛,這秋雨洋洋灑灑的,氣溫降了好多,泡在冷水裡不會有事嘛?
溫幼姝也是個軟心腸的,心裡糾結著要不要幫幫他,又想到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想想還是算了。
“嘶!”入水後,他傾吐濁氣,身體的不適降低了很多。
“溫幼姝!你竟然敢如此戲弄本王!”他狠狠瞪了她一眼。
溫幼姝雙手環胸,背靠黑色的屏風旁,小腦袋歪歪,嘴角掛著笑意,“王爺不知道女人都是小心眼的麼?”此時此刻的她已然知曉這個男人萬萬不會對自己生命造成威脅。
不然她也不敢一次次戲耍他。
溫幼姝的醫術是沒話說的,只不過人品一直有待考究。
紅木製的大浴桶裡,男子束髮身穿薄衣坐在盆中不敢放鬆,他雙目微眯,眸子裡印著那個桀驁不馴的女子,咬牙切齒,“真是睚眥必報!”
溫幼姝小手掃了掃自己肩膀上的灰,淘氣道:“所以呀王爺,我勸你善良。”你也要善良。
他的眸子驟冷,“解藥!”
溫幼姝認真交代,“我說過了,愛信不信。”
偌大的屋子裡就這兩人不知道在僵持著什麼。
蘇凌愣是不相信溫幼姝會有這麼好心。
她不經意間瞥見浴桶中的男子傲嬌不已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她雖面無表情,可還是不得不佩服這廝的忍耐力。
她專注的看著他的臉,卻又不理睬他臉上的表情。
溫幼姝自小就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在醫院裡,誰要是給她穿小鞋,或是看不起她,那就要倒黴了。
這女人能逼瘋醫院高層,她技術高超,名聲在外,醫院不得不捧著她。
溫幼姝能惹事就不會歇著,活似平頭哥。
蘇凌熬到深夜,他實在受不了了。
回回由她折騰自己也不是個頭啊!要不……
蘇凌終是鬆了口,聲音柔和,“草藥取來,為本王泡上。”
溫幼姝見狀,存心刁難,嫌棄道:“王爺不是不信麼?”
她撓了撓後腦杓,然後又掏掏耳朵,充耳不聞。
蘇凌斜眼看去,目光冰冷,“去取來!”
“是是是。”
溫幼姝很不可思議,她自己怎麼會有種嵴背拔涼的錯意?
她還是會慫的,欺軟怕硬……
她柔聲道:“需要泡一個時辰才會見效。”
懷中取出一包交給蘇凌一模一樣的藥包正往浴盆裡倒,此藥又與剛剛的稍有不同,同時一味而出,可這入水即化。
蘇凌臉上帶著不可思議,他還從未見過藥粉能在冷水裡不被攪動而化開的。
可他見溫幼姝也沒想解釋,就沒多嘴。
溫幼姝彎下身子,鮮紅長裙裹著,欣長的腰身呈現優美的弧度,她抬手將一桶之隔的熱水給他倒上,另一隻手還不忘為他試水溫。
蘇凌迎上她專注的眼神,心中莫名一怔,她眉宇間的認真是真的嗎?
試完水溫,她站直身子拍了拍手,盯著水失神喃喃,“一個時辰後都已經很晚了。”
思及此,蘇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王妃乏了就去歇息。”他似乎都沒有察覺到自己一天內對她笑了幾回吧。
溫幼姝拒絕,熱氣騰上她的眼眸,她那雙乾淨透徹的雙眼上凝聚了顆水珠,像是荷葉上的晨露。
“我不信你會這麼好心,我不睡。”溫幼姝還是很後怕蘇凌會害她的。
“乏了,就去歇息,本王,不屑!”蘇凌懶得爭辯,心想這女人還是會怕自己的,這微妙的關係還是不要捅破的好。
“希望如此。”只不過溫幼姝說不睡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她甩下一句就去睡覺了。
真是頭也不回,太過真實了。
動作一蹦一跳,像是被窩在召喚著溫幼姝,一眠解憂愁。
屋內燭火被熄得只剩下蘇凌身側那盞。
很快,見藥浴起了作用,蘇凌伸手拂去額前的薄汗,放心的閉上眼睛享受著。
水汽蒸騰著,染溼了他的墨髮。
他的眉毛舒展開來,逐漸放鬆,意識開始模煳。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