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不輸半城美人
次日一早,溫幼姝伸著懶腰下床。
床邊沒有蘇凌睡過的痕跡,這男人不回床上睡的?
她帶著思考在屋內走動,壓根不敢相信蘇凌會在浴桶裡睡著。
見著真在浴桶裡的蘇凌時,溫幼姝一度震驚。
她輕聲喚:“王爺,王爺!”
“醒醒啊!”
見他沒有要醒來的跡象,便大膽地湊過去,大力晃著他的肩膀。
手剛觸碰他的身體時就沒感覺到半點溫度。
屍體都沒這麼涼的,不會涼了吧?
溫幼姝尷尬又有些無奈的笑笑,想給自己打氣,她將手指放在他鼻翼,氣息緩慢,還有唿吸。
“果真還是疏忽了,這下沒痊癒反弄殘了……”
這下好了快涼了……
溫幼姝喊來下人將蘇凌抬回床上,不敢讓下人驚動董府的大人物,只能扯個說辭忽悠過去。
床上的病人眉毛緊皺,一臉痛苦的表情,“冷……”我知道你冷!
蘇凌的身體在打顫,臉上潮紅,唇比胭脂。
她坐在床邊邊給把脈邊喚他,“王爺,醒醒呀!”
看了他一眼,感覺沒救了,沉著雙瞼,“這發燒可真是要人命,又沒退燒藥,我對中藥也不是很擅長啊……”
終於到了知識盲區,畢竟自己對中醫學的只是基礎。
要是請郎中的話,我的一世英名會不會毀於一旦?
神醫不會治小病?
那可真就離譜了。
放著不管有違天理。
良久,溫幼姝開了口,手拂過他俊俏的側臉,搖了搖頭,“王爺?希望你不要不會怪我。”
不知道感冒靈顆粒能不能用,我記得感冒靈配方……要不試試?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做實驗了。
萬一這位死在自己手上了,那董府的人也不會放過自己吧?
菩薩保佑王爺命大呀!
溫幼姝給蘇凌加了兩床錦被幫助他發熱排汗。
藥多不好配,要不直接用板藍根得了!
她真是機靈!
溫幼姝正盤算著用什麼藉口去藥房拿板藍根呢,這時就有人來找了。
溫幼姝去開門,腦袋往外一探,門半掩開。
“何事?王爺在休息。”她心虛的擋住下人往裡進的衝動。
下人躬身回稟:“過幾日是太子生辰宴,需要請王爺入宮參加。”
“太子的生辰宴?”幾日後也不知道王爺是痊癒了還是歸西了……
溫幼姝硬著頭皮應下,“好,我會轉告王爺的。”
“小的告退。”
見著人退下,溫幼姝臉上帶著不悅,小腳跺著,“真是繁瑣。”
什麼太子,她現在只在意這蘇凌能不能活。
轉身帶上門回到床邊,見人奄奄一息,她不敢看。
她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除去必要給董太傅號脈,她寸步不移。
終是感動了上天,這是溫幼姝認為的。
床上的男人眼瞼微抖,她見狀倒抽口涼氣,“你醒了呀!感覺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關心歸關心,溫幼姝不知雙手往哪放,僵硬的扶著他坐起來。
蘇凌坐起身來,背靠榻,略帶愁容,輕吐二字,“眼澀。”
他此時此刻比較在意眼睛會不會有什麼損傷。
“哦哦,不打緊的,那麼久沒有喝水,多喝點水就好了。”見人沒死,什麼也不慌了。
蘇凌微怔,發現是溫幼姝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卻道:“王妃為本王醫治的?”
溫幼姝面無表情,放開他的肩膀不緊不慢道:“是呀,身為醫者,不能見死不救呀!”不能見死不救就可以下藥傷人了?
他又問:“王妃守了本王一整日?”
溫幼姝憂傷地點了點頭,“嗯,準確來說是兩日一夜。”我好怕你沒了,然後我也沒了呀,所以我只能寸步不離……
他細語,“辛苦了。”不辛苦不辛苦!
“你是因為我才生病發燒的,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功過相抵了。”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溫幼姝後知後覺,好吧,這男人興許是身體虛了吧,不然也不會聲音如此小聲。
見蘇凌沒事,她一屁股癱坐在床上,“騰個位置,我累了。”
溫幼姝不拘小節,大大方方地躺在他身旁,兩腳一蹬,鞋子落地發生“咯噔”的聲響。
蘇凌臉一紅,掛著淺淡的笑容。
淘氣還是歸她淘氣。
幾日後的早晨,蘇凌並未同往常一樣去找董太傅,而是被突如其來的顧庭霄給擾了雅興。
對於顧庭霄出現在董府,這還是很讓蘇凌覺得該重視的,畢竟自己曾下令,沒有特殊情況,不得暴露行蹤。
顧庭霄匆匆而來,聽他所言,像是蘇澈的詭計就要開始了。
蘇凌勾了勾唇,露出個玩味的表情,問道:“太子竟是是這樣打算的?”
顧庭霄邀功道:“確實如此!”
溫幼姝則是在屏風後邊緩緩的穿衣,皺眉不滿被打攪。
蘇凌輕嘬一口茶水,濃郁芳香直襲鼻尖。
他深吸一口氣將諸多事壓制於心底,緩緩道來:“本王豈不是該帶王妃出去轉轉?”
此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的溫幼姝彎起嘴角,笑容滿面,詫異道:“你要帶我去?”
“參加王妃!”顧庭霄垂頭躬身。
溫幼姝淡淡一笑,沒有做出回應。
蘇凌與她對視兩秒,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要的。”
此時,溫幼姝心虛地聲音響起,“其實王爺生病那日,下人就有來稟報太子的生辰宴,不過最近幾日繁忙,被我拋到腦後了,王爺不會怪我吧?”
聞言,蘇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抬眸再次看了她兩秒,張開唇一字一頓,“若不是誠心的,本王自然是不會怪罪王妃。”
怎麼聽著有些不信啊!
溫幼姝覺得蘇凌還是不相信自己……
蘇澈微微仰首,唇角成一線,“去準備一下。”
一個生日有什麼好準備的?賀禮在庫房隨便挑挑不就好了?
“是!”顧庭霄真當勤勤懇懇地去準備。
等蘇凌忙完董府的應酬已過好些時辰。
估摸著董太傅的病沒什麼大礙了。
如墨的輕紗悄無聲息地蓋住天地間,一番美景漸漸消退。
微弱的燭光散發著光芒,暖暖的,熟悉的環境令溫幼姝安心不少。
沒錯,他們偷偷摸摸不見陽光地回府了!
溫幼姝雙手枕在腦後,躺床望房梁,思考一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蘇凌的所作所為過於多此一舉,偷偷摸摸治病、偷偷摸摸回家,這是為了什麼?他已是最不受寵,最不可能接位的人選,為何還要這樣?
溫幼姝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一切都是蘇凌眼疾未愈之前,現在的蘇凌也是能與眾皇子之爭上一爭的。
東宮,太子——蘇澈的生辰宴。
入眼是富麗堂皇的宮殿,諸位大臣喜笑顏開,爭相鬥豔,坐在上頭的太子半磕著雙狹長的桃花眼聽著旁邊之人言語。
殿門前,一身齊胸瑞錦襦裙,頭戴白藍色玉珠釵的溫幼姝邁著細碎的步子朝著殿中央走來。
不施半點粉黛,不輸半城美人。
蘇凌扶著溫幼姝的手臂,面見蘇澈,他跪下恭恭敬敬道:“拜見太子!恭賀太子生辰!”
“八弟快快請起!八王妃免禮!”坐在主位之人目光在溫幼姝身上停留許久,眼神愈發深邃,待一旁的隨從低聲喚多次,蘇澈才緩過神來。
溫幼姝輕輕將蘇凌扶到一個空位上,一坐下就習慣性拿起木桌上的筷子先替自己夾菜。
欲動被阻,蘇凌專注地盯著她的舉動。
她被嚇得踉蹌,倒吸一口冷氣還是慢悠悠的當著眾人的面往自己嘴裡夾了塊美味的東坡肉。
她眉心微低,略帶笑意,小聲低喃:“真好吃!”
身旁男子眉頭緊皺,察覺她舉止過於粗俗,便抬手就拍開溫幼姝手中的筷子。
溫幼姝摟著自己無處安放的手,震驚地看著他,下意識開口嘟嚷著,“你打姝姝……”
場面氣氛冷到了極致,這個裝瘋賣傻的場景似曾相識啊!
一旁的將軍臣子埋頭吃酒,眼神偶爾飄到上頭偷瞄太子臉色,尷尬到不行,卻又無可奈何,畢竟溫幼姝痴傻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
“八弟你這是……”蘇澈哭笑不得,心裡卻為溫幼姝抱不平,“隨她吧!”
“是!”蘇凌與溫幼姝的動作裸露在目光下,他將視線轉向蘇澈,而蘇澈眼神卻一直注視著溫幼姝。
眾所周知,蘇澈在意她,即使她已為人婦。
一雙眸子多情,係數印著她的輪廓,溫幼姝只覺臉頰泛起了微紅,癢癢的,熱熱的。
她的臉皮並不後,在出席大宴會上還是會害羞的。
要不是答應了蘇凌,那她也不會硬著頭皮在這種情況下丟人。
“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本宮慶祝生辰。”蘇澈似笑非笑,坐在主位上欣慰地點了點頭。
少頃,一位男子的聲音響起,“鬱蔥佳氣擁天庭,申命無疆啟震亨。少海永重瀛海潤,前星辰拱極星明。螭旗色轉秋風爽,雞戟光凝曉月清。遙想宮僚斟玉斝,進趨無地倍馳情。”
蘇澈一隻手撐起腦袋,目光看向一襲白衣男子,皮笑肉不笑。
正此,溫幼姝臉上微露喜色,半帶輕笑躍躍欲試道:“姝姝也會!”
身旁的蘇凌略一遲疑,神色不寧的樣子很明顯,“莫要亂來!”
他壓不住溫幼姝躁動的性子。
話一出口,蘇凌欲攔,卻被溫幼姝狠狠掐了下右臂,要是此刻掀起袖袍,定然能瞧見衣袖底下的嫩肉泛起的紅潤,這溫幼姝出手可真是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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