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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要別人送
她起身不卑不亢鞠著躬,振振有詞,臉上帶著笑意在祝賀,“恭祝太子福壽與天齊,祝賀太子生辰快樂。”
蘇凌趕忙拉著溫幼姝坐下。
溫幼姝聳聳肩,似是無奈得緊。
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明哲保身不開口,越鬧越大才好。
殿中有十位侍女,個個模樣姣好,身穿輕綠紗裙,兩腕落著銀環。
其中一位眸子不遠處有顆淚痣,別問為什麼她會看得那麼清楚。
溫幼姝盤腿坐在她身旁,由這侍女倒酒。
本該相安無事,可宮中多狗血,不發生點兒什麼,溫幼姝都會懷疑是不是太一帆風順。
“八王妃,奴婢為您添酒。”侍女輕語喊著。
溫幼姝微動了動眼睫毛,快速地掃過她,嘴角動了動,想發出來的聲音,到了嘴邊,還是硬生生地給吞了回去。
溫幼姝就這樣看著這笨拙又靈巧的手往自己身上晃悠,不出所料,酒水灑得她衣裙溼了好幾塊。
“啊!”我都還沒開口呢就先聽見這女人在嚎了!
隨及,萬分嬌柔的女聲響起,“對不起,是奴婢的錯,請八王妃恕罪!”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溫幼姝眼神一冷,似是看出了端倪,她欲往蘇凌身上貼去,可憐巴巴的,“王爺,姝姝衣裙溼了!”
她只能自認倒黴,若不是有人指使,那這狗奴才可就要掉腦袋了!
蘇凌淡淡地掃了一眼溫幼姝,沒多去理會。
他現在扮演盲人的角色,只能乾著急。
宴會中,眾人並沒有打算將眼球投放在溫幼姝身上,畢竟人家不是主角。
主位上的太子,明晃晃的身影朝著這裡走來。
此時的蘇凌默不作聲,是個人都知道這是要來搭訕了。
蘇澈語氣低沉,客套話,“王妃若不介意,可到殿裡換件乾淨的衣裙。”
溫幼姝抬眸就能映入眼簾的是太子深情地注視,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好在她裝傻,不識這人。
“王爺……”溫幼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蘇凌抬眸撇去伸手握住溫幼姝的手臂,找準她現在的位置,擺擺手示意無礙。
太子的提議並不無理,反而還很有禮貌,蘇凌不好拒絕,“去吧。”
太子怕是想好了這局棋的走法了吧。
顧庭霄坐不住了,輕聲附耳問:“王爺?就這樣讓王妃去了?”
蘇凌抬了抬手,示意無礙,他也無奈。
溫幼姝咬著牙,拼命把笑給露出來。丫的,這就放我被拐走了?拱手送人還是頭一次見。
她晃晃頭,見著一隻修長的手伸來,賭氣地拉住。
上方的力氣很大,輕輕鬆鬆拉起她。
溫幼姝靜立在一旁,瞧著兩人臉上都有些兒不對勁。
“隨本宮來。”
蘇澈的話就說到這裡,轉身便走。
溫幼姝腳步一步,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
蘇凌也不看他們,溫幼姝頭也不打算回!
要說心機,太子這法子也不高明,眾目睽睽之下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留在東宮了,這要大家怎麼不亂想?
蘇凌也真是的,故意放自己與太子接觸,回去就讓自己坐實叛徒的名號,兩人不愧是一家出來的,都想坑自己!
果真,蘇澈將溫幼姝支走後,待宴會一結束,他悻悻朝著蘇凌道:“請八弟回府吧,八王妃要與本宮敘敘舊。”
蘇凌坐在位置上渾身一抖,他還是高估了溫幼姝,竟沒回來!
“王爺!”顧庭霄有些忍不住了,他握拳。
他猶豫地看著蘇凌欲言又止。
偌大的宮殿裡只剩下他們三人,音量很小,卻也異常刺耳。
蘇凌一臉無奈,“回府!”不回就回不去了。
蘇澈雙手放在伸手,彎下腰,將臉壓低,對視著他,“放心,本宮會完好無損的把八王妃送回去的。”
多麼嘲諷,我老婆還要別人送呢……
與此同時,溫幼姝一臉錯愕,她不明真相的問:“太子留下我作甚?”
“你不是她!”蘇澈呆了呆,鳳目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神情不再平靜。
蘇澈伸手用力將溫幼姝小藕似的白臂抓起,掐地她生疼。
溫幼姝都快炸毛了,兩手亂抓,神情同語氣一起不淡定,“放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紅唇一張一合,迷離的桃花眼掃視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眼中滿是不耐煩。
蘇澈眸華一動,倒也不再為難,手是放開了。
可溫幼一個站不穩,重心向下,“撲騰”一個脆響,摔倒了,腦袋與白玉磚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溫幼姝心裡暗暗叫苦,嘴巴一張一合,話也說不出來,視線逐漸模煳。
殿中紅檀做梁,透亮的白玉盞燈火幽旋,泛起絲絲嫋嫋。
床邊紫廬點起醉人的龍涎香,紫檀木大闊床上鑲嵌著幾條鯉魚栩栩如生,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
珍珠垂簾彷彿有了生氣,與嫋嫋煙霧起舞,地鋪白玉,鑿地為蓮,嵌金線,朵朵花開妖豔。
床上躺著位面色枯黃,雙唇乾癟的嬌美人,她睫毛微顫,似有醒來之意。
見有動靜,蘇澈壓著不放心的語氣,“醒了?”
此人磁性的嗓音帶著點點柔情,做夢般熟悉。
睜眼,眼前明淨白皙的臉龐上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黝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彰顯這此人的高貴與優雅。
床上的人兒眼眶一下子湧上水霧,哽咽道:“阿澈哥哥……”
溫幼姝趕緊低著頭,一副害怕的姿態,扭著小手,像極為不安。
“姝兒?”他輕喚。
溫幼姝抬眸,無助地眼神裡泛著淚光。
“姝兒怎的會出現在這裡?”她問。
很明顯,溫幼姝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澈起身扶她半倚在榻上,眉頭微皺,焦急地問:“姝兒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姝兒只記得自己睡著了,做了一場好長好長的夢。”
蘇澈知曉她性子,定不會隱瞞自己,若她知道,肯定知無不言。
“醒了便好,等會兒太醫會來。”
而此時,太醫身穿白袍,肩背藥箱正從殿門處走來,拜過太子後放下藥箱,謹慎地根據流程,將白絹放在溫幼姝手腕上,再為她枕個繡著吉祥圖案的灰色小脈枕。
蘇澈眼睜睜的看著太醫把脈的全程神情,只覺緊張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不開口就不知道溫幼姝身體什麼情況。
最終,太醫跪在地上,雙手合拳,臉色帶著笑意,無比確定的說:“回稟太子,八王妃有喜了!”
八王妃?腹中莫名來的孩子已經夠讓她震驚的了,現在太醫喊她什麼?八王妃,她何時與凌王成親的?
“啊?”溫幼姝眉心緊鎖,手都從太醫那兒抖開了。
她眼前一片空白,身子輕了不少。
眼見她要昏厥過去,太醫趕忙抬手去掐她人中。
被震驚到的不僅有溫幼姝,更有蘇澈。
蘇澈此時很擔憂,“有多久了?”
太醫不懂得看臉色啊,微挑眉,悻悻邀功道:“微臣斗膽猜測,約莫半月。”
蘇澈撇了他一眼,再掃了眼溫幼姝,無奈。
“守好嘴巴。”然後蘇澈對太醫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太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溫幼姝後,躬身退後,“微臣告退。”
此刻,床上的嬌美人面露苦意,臉色煞白,雙手半捂著臉不敢直視他,“太子殿下,是妾身對不住您。”
她在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腹中的孩子哪裡來的,是誰的……
“姝兒,這不怪你。”見她激動,蘇澈隨口應。
他搖搖頭,給了溫幼姝一記淺笑,讓她放心。
溫幼姝躬身,雙手不由自主地放在腹前顫抖,垂首羞愧不已,“可是,妾身已是八王妃,這是不爭的事實。”
誰知蘇澈卻說:“你若介意,本宮這就讓蘇凌與你和離。”
她抬起頭,搖了搖,悽苦道:“這恐是陛下的旨意吧?”
溫幼姝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和凌王成親,但這仔細想來,只有皇帝有權利削去自己太子妃一職。
她努力收起哽咽的語氣,想露出一抹笑,可這明顯太難了。
倘若真是皇上的旨意,那阿澈哥哥這麼做可是會違背皇上的意願,他貴為太子,實屬不該!
“姝兒當真不知發生了什麼?”
蘇澈不敢相信,他不是不相信她,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她雙眸中含著水汽,搖搖頭垂首解釋:“不知,只隱約記得那次母親待妹妹與妾身外出,之後就什麼都不清楚了。”
“醒來既是這一刻。”這是她最肯定的事情,若是這個最親近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的話,那她也太可悲了。
他淡淡道:“蘇凌帶你來的宴席,你被宮女弄溼了衣裙,本宮才有機會留下你。”
愣是蘇澈如何為她回憶,她的腦海中都沒保留這段記憶。
溫幼姝陷入了沉思,她木訥地搖了搖頭。
蘇澈唇角微開,像是在宣判她的死刑,“姝兒先休息吧。”
溫幼姝看著他,心口輕輕一顫,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現在該怎麼辦?
“妾身……”她嘜濡著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麼。
正當溫幼姝一頓亂想時,蘇澈溫暖的大手將她雙肩按住,安撫道:“不管發生何事,姝兒依舊是本宮最愛的姝兒,莫要再疏遠本宮了!”
他的語氣、態度,堅定到讓人無法懷疑。
他的眸中清澈的印著她,只有她。
他沒有要責怪她,反而還衝她笑笑,“不然本宮會生氣的。”
“阿澈哥哥……”她疑惑,看不懂,但他能相信自己是最萬幸的。
蘇澈真如自己說的那樣,輕柔的撫摸著她的前額,耐心的哄著她,“好生歇息吧。”
不知為何,望著眼前這個人離去的背影,不管如何,總能令她安心。
隔床不遠處,抬眼望去的紅壁上有一美人圖,正是她。
溫幼姝不是現在才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蘇澈能日日抱著她的畫像思念她。
不由得感嘆,終是自己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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