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甕中捉鱉
司幼漁現在院子裡,聽見翅膀撲凌的聲音抬頭一看,一隻白鴿從天空中飛過。直接越過他們的小屋往旁邊飛走。
片刻之後又飛旋迴來,幾次過後才停下來,落到竹籬笆上面,等著人過來。
司幼漁疑惑地看著它,這隻白鴿從哪裡來的。
等到過去一探究竟,發現鴿子的脖上有一抹紅色,腳上還綁著東西。
是信。
居然找過來了。
這是他們的信鴿,但不是普通的信鴿,這是專門用來跟她聯絡的信鴿,有人訓練出來,尋找她的蹤跡,無論在哪。
可是,怎麼會有人把這種信鴿放出來呢?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有人有那個膽子放出來的,除非真的出事了。
曲之見到信鴿,嚇得臉色慘白:“幼漁姑娘……”
司幼漁回頭:“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你卻沒有告訴我。”
信鴿一直是曲之來負責,訊息也是她傳來的。所以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些事了。
現下臉色這麼難看,是出了什麼事嘛?
曲之過來跪在她面前:“對不起,幼漁姑娘!”
出來準備晚飯的燕明洲見到曲之跪下:“這是怎麼了?”
司幼漁將信鴿掐著過去坐下,曲之也連忙過來繼續跪下。
司幼漁:“……”
現在這是鬧哪樣呢?
曲之:“幼漁姑娘,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隱瞞你的,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跟你說。”
說著她就獨自落淚下來。她一向要強,一般不會在人前獨自落淚,即使是現在也是落下淚來,也是一副堅強模樣。根本不會示弱。
司幼漁:“說吧,什麼事?瞞著我多久了?”
曲之抬頭,咬緊牙關,看著司幼漁淡漠地眼神,心裡知道瞞不住了,那信鴿腳上,就是他們聯絡不到幼漁姑娘,這才會出此下策,所以一般不會有人敢把這種信鴿放出來。
曲之:“他們抓了茗娘,還抓了音鹿,但還是沒有停止找你,姑娘,他們一直在找你,不殺了你,他們不會罷休。現下江月司的人東躲西藏,就是為了防止被榮夫人他們發現。可是紙包不住火。榮夫人已經下手了。所有人都在找你姑娘……”
司幼漁:“……”
扶著額頭,靜默地看著她:“所以,你就一直瞞著沒有告訴我?”
曲之:“……我!!”
司幼漁:“我信你,才讓你管著這些事,可你卻避重就輕,這麼多重要的事,一件都不說。你也知道紙包不住火,我遲早有一天會知道所有的事情,等到那個時候我若是錯過了什麼,有什麼事沒有解決,這個責任你擔的住嗎?”
曲之:“我……對不起姑娘,我只是怕你太累了。”
這些天曲之看在眼裡姑娘真的很累。僅僅是告訴他的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她都要處理很久。
因為她不想留下後患,不能給榮夫人他們機會。
可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敢把那些發生的一些大事件告訴她。
她剛剛生下孩子不久,這坐月子期間,都是勞累不已,根本就沒有怎麼休息。要是在這時候留下了病根該怎麼辦?
曲之:“如果一切都靠著姑娘你來的話,我們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姑娘你太累了。所有的事情都讓你擔著。太不公平了。”
司幼漁:“太累?不存在什麼太累,這是我的責任。曲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就算是你不告訴我,我也會履行的。我現在在這裡就是養精蓄銳,等到有一天我可以出去了。我就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這麼被動。你要明白有些事情我是躲不過的。”
曲之聲淚俱下:“可是他們要用姑娘去交換,那些被抓走的江月司的人。”
“那我也得去。”
曲之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司幼漁覺得她還不懂那麼規矩:“就正如你的孩子被抓走了一樣,你會不去救他嗎?”
曲之:“……”可是這太不公平了。
知道她難以接受,但是她還是得這麼做:“曲之,這個世上總會有人負重前行的。我就是其中一個。”
曲之:“……”
司幼漁:“你知道,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面對這樣的處境,所有人都想怎麼才能把他們解決,或者捨棄。可是我不一樣,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人,因為他們就是希望我放棄。可我就是不讓他們如意,你知道嘛?”
嘆了口氣將他扶起來:“不用自責了,我也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終究我還是得靠我自己。”
曲之垂眸落淚,說了聲:“對不起,幼漁姑娘!”
說著起身來,將之前藏起來的紙條全部拿出來。
燕明洲這時候才過來,嘆了口氣:“她也是有苦衷的。”
她不語,只是搖頭,將信鴿腳上的紙條拿下來,扔到火裡去。
燕明洲皺眉:“你不看看嘛?”
不需要了。
司幼漁:“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需要這個紙條,我也知道了。”
燕明洲微張著嘴,似乎覺得司幼漁早就知道了一樣。司幼漁搖頭:“你可別以為我什麼都知道啊,我也是看見這信鴿隨便猜測的。”
說的也是,哪有那麼聰明的人,真的什麼都知道,或許他們都太把幼漁姑娘當神了。
司幼漁:“你不用擔心了,外面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不會讓他們威脅到你。再說了,就算是再過不久你們也要跟我一起出去了。”
燕明洲眼前一亮:“你這是願意帶我們出去了。”
她無奈一笑:“不是我要帶你們出去,而是我必須要帶你們兩個人都走啊。”
燕明洲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要帶我們出去?”
司幼漁嘆了口氣,眼眸盯著被燒燬的紙條,上面寫的內容,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燕明洲心臟怦怦跳,總覺得事情不太妙,不然她也不會是這個表情,就好像什麼事都完了一樣。
司幼漁:“榮夫人他們已經找到我們在哪了。很快就要過來了。”“你說什麼?”
司幼漁一回頭,笑道:“衡,你們回來了?”
百里衡拖著野味進來,皺著眉頭,剛才一回來就聽見他們說榮夫人找到這裡了,“你剛才說,榮夫人找到這裡了?”
司幼漁搖頭:“你們回來了,剛才有聽見什麼嘛?”
玄機累的要死,還是被蕭一揹回來的,累得要死,但還是說出那話來:“我們聽見你說任夫人找到了我們的所在位,他很快就來找我們了。”
什麼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呢?這種事情被聽到真是無語了。
司幼漁:“怎麼好事你們聽不見,壞事全都聽見了。”
這怎麼說是壞事呢?
百里衡過來握住她,心中擔憂,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出去吧。”
一直呆在這裡,不是那回事。
司幼漁:“你怕了嗎?”
百里衡:“有你,我什麼都不怕,只是他們過來了,我們沒有辦法,不能讓他們傷害你,絕對不可以。”
他無法忍受再次失去她的的感覺,所以,他要為她而戰:“為你而戰,我願意。”x
司幼漁微微一笑:“好,我們出去吧,躲避不是解決的辦法,如果可以的話,吾寧願永遠呆在這裡,享受這種生活。一輩子的那種。”
“我也是。”
隱沙後面進來,錯過了什麼,見他們這麼膩膩歪歪,有些看不慣:“幹嘛啊,這是,一回來就這樣。”
燕明洲連忙堵住他的嘴,對司幼漁二人表示歉意,並點頭示意他們繼續。
司幼漁不會在意,但是:“今天是最後一天,我們準備好離開吧。”
隱沙汩汩喝了一大杯水後,這才回過神來:“你說什麼?我們要去哪裡?”
燕明洲認為時機到了,這才對他說道:“隱沙,我們要跟著幼漁姑娘他們一起出去。”
聽到這話,頓時隱沙臉色就變了,重重的放下:“什麼意思?幼漁姑娘,又想讓我們出去嘛?不是都說好了嗎?不讓我們出去,您這是反悔了?”
司幼漁:“我沒說過。”
“你沒說過……”突然回過神,又看燕明洲,他低著頭,嘴裡有話還沒說出來,隱沙立刻就明白了什麼,看著燕明洲:“燕兒,你看著我,是你說要出去嗎?”
燕明洲不語,轉過身去。
卻被隱沙強硬的轉回來:“看著我,你要出去嘛?”
隱沙抵著他的頭,想要看清楚他的眼睛,但是燕明洲不願意睜眼:“燕兒——”
他聲音越大,燕明洲越是不理他。
“你就那麼想出去嗎?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你自己不清楚嗎?”
他們就是風裡雨裡才得到了這樣的生活,現在再出去,那豈不是要將這種生活再次摒棄。
燕明洲:“那我們現在在這裡算怎麼回事?”看著這樣平靜的生活,他也很想,可是一直待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呢?“你有沒有想過你有沒有聽見?”
隱沙:“我沒有聽見。”
燕明洲:“你沒有聽見,那我就告訴你。榮夫人已經找到我們的位置了,我們若是再不走,只能是讓他們甕中捉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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