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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合作
“國公府是我們孫府惹不起的,那鋪子與你相比,自然是你最重要。”孫老爺溫聲細語,操著老父親的心,“不管是什麼緣由,引得那國公府小小姐竟對你這麼不對付,爹爹都希望你能在任何情況下都選擇保全自己。”
孫盈雪點頭,“女兒明白。”
“不過,女兒還是想問一句,二房是如何跟你陳述那天的事情的?”
孫老爺一噎,竟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他低頭啜了一口茶水,隨著複雜的心境,連茶的味道都沒那麼吸引人了。
盈雪本就跟二房關係不好,孫老爺心中嘆息,該如何才能緩閤家中的矛盾?
“你二叔還是那些話,沒什麼特別的。”
孫老爺從座位上站起來,,擺擺手往外走。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孫盈雪道,“老太太那裡你也該去請安了,老太太人老了,你別跟她心存芥蒂。”
孫盈雪目送著孫老爺剛離開房間,就轉頭看著珠兒。
彼時珠兒還在收拾桌上的茶具,被孫盈雪這個舉動嚇了一跳,“小姐?”
“無事,珠兒。”孫盈雪知道不能將陳庭偉的事情透露給他人,“我也想喝一杯小雯泡的茶了,你先不必收拾這些,等我品完一起來吧。”
珠兒得令,“哎,那奴婢這就去找小雯再泡一壺。”
待珠兒也出了門,孫盈雪便小心翼翼地往裡走。
寂靜,無聲。
不變的陳設,能藏匿人的地方只有床底和衣櫃。
“陳庭偉?”試探性的,孫盈雪輕輕喊道,聲音壓低了,幾乎是氣聲。
輕飄飄的,陳庭偉卻是帶著那黑衣人從房樑上下來,“我該走了。”
他說。
孫盈雪還沉浸自己房樑上也可以藏兩個人的震驚中,便頓頓地點了頭。
陳庭偉身上有傷,且還有收尾的要事要做,不能多留。看見孫盈雪難得的憨態,仍是忍不住逗弄一句,“別把什麼人都往閨房帶,這個黑衣人要不是昏迷著,我也不會——”
孫盈雪這下回神了,憋紅了臉,“樑上君子!”
孫盈雪確實已經許久沒有去向老太太請安了。
孫盈雪經歷過前世,不可能對孫家二房、祖母等人心裡毫無芥蒂。
祖母偏心,是孫盈雪上輩子還沒長大的時候就已經明白的事。
前世,孫盈雪還是對祖母的親情、關懷有所期待的。
哪個孩子不向往溫暖無比的母愛呢?
也許是因為孫老爺的原配去得太早,孫盈雪從小就沒體會過母愛的滋味。陪伴她最長時間的,就是身邊的婢子、小廝,還有孫老爺。
孫老爺毋庸置疑是個寵孩子的好父親,即便不是自己的親生子,他依舊給予了孫盈雪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愛。可這父愛如山,也無法抵消孫盈雪對母愛的渴望。
這一來,前世的孫盈雪便對祖母有了特殊的期待和寄託。
祖母卻從未對她和藹過,換言之,祖母從未對她像對孫安香那樣。
和顏悅色、懷抱疼愛,向來是孫安香一個人的專屬。
前世的孫盈雪因為這件事還懷疑過自己,懷疑自己是不是比不上孫安香的嬌小可愛,是不是不如孫安香來得會撒嬌賣乖,甚至想過因此改變自己的性格。
現在想來,都是鬧劇。
孫家祖母必然是知曉自己與孫老爺之間並無血緣關係的,她又是這樣一個刁鑽、重親緣的老古董,哪來的可能將孫盈雪與孫安香同等對待呢?
就算孫盈雪出落得再出色,也是無用的。
孫盈雪躺在床上,看著幾個婢子捧著洗漱用的物品低頭走進來,打頭的珠兒輕手輕腳走近自己的床邊,把白色的床幔緩緩升起來,“小姐,該起了。”
珠兒猶豫片刻,她知曉小姐與祖母之間有不可跨越的齟齬,為難道:“昨兒晚上大老爺吩咐過小的們,讓小姐早上一定要去祖奶奶那裡請安。”
孫盈雪本就已經醒來,便也沒有賴床,順從地爬起來了,帶著清早剛起的微微沙啞的嗓音問道,“爹爹可有說,為何一定要去請安?”
“沒有,小姐。”珠兒捻了洗臉的錦帛,輕柔地往孫盈雪臉上擦。
孫盈雪心下也未能思索出孫老爺和祖母的用意,便也不再多想了。
*
“安香,祖母聽聞你這段時間新學了一種糕點,”祖母半個身子歪在椅子上,手上帶著玉戒指,梳得妥善熨帖的髮髻上攢著幾朵顏色老成的花,實在沒有什麼花團錦簇的樣子,反正更加嚴肅。
祖母的臉上卻是堆著笑的,和這一身嚴肅的裝扮似乎毫不關聯,“祖母還等著我們安香,做糕點給祖母吃呢!”
在孫家祖母邊上挨著坐的孫安香陪著笑起來,“祖母淨會打趣我!”
這下不僅她們二人笑起來了,廳內所有的人都順著悶聲笑著,也不知誰是真笑,誰是假笑。
孫盈雪就是在這個氣氛下走進來的。
一襲張揚的紅色衣裙,精緻的妝容和配飾,襯托地本就美不勝收的孫盈雪更是有一種無法觸及、不能靠近的感覺。
廳裡的氣氛瞬間凝滯了,孫盈雪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尷尬的,上輩子這種事情她見得可太多了。
祖母和孫安香是站在一邊的,本就一碗水端不平,這輩子的孫盈雪早就不在意了。
“姐姐,怎得來得這樣遲?”孫安香倒是搶著開口了,她眼神往孫盈雪身上轉了一圈,難免心生攀比之心,又由於這攀比之心,難免來了嫉妒,“祖母都等了你許久了!”
這賤蹄子怎麼越長越美了,定是上輩子做了什麼狐狸精轉世來的吧!
孫安香恨恨地往祖母邊上捱了挨,她是明白祖母對自己的偏愛的,這讓她有恃無恐。
孫盈雪則是在心中嗤笑一聲,祖母會等自己?
怕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祖母自看見孫盈雪的那一刻開始,便收斂了臉上的笑,“穿得如此豔麗,也不怕庸俗!”
孫安香幾乎是剛聽完話就笑出來了,又掩飾般的低下了頭,暗地裡卻得意地瞪了孫盈雪一眼,她就知道,祖母鐵定完全向著自己!
“祖母,壓得住紅色的那叫氣勢,壓不住的才落庸俗。”孫盈雪不輕不重地吐出一句話,低下身子幅度適中地請了安,“盈雪在此給您請安了。”
孫安香臉色一變,她今天就穿了一身紅色的衣裳!
她低頭打量自己一眼,再用餘光和孫盈雪做對比。孫盈雪的紅是張揚的紅,她的紅卻是偏粉的紅,兩者都不在一個比較的量級上。更何況,孫盈雪生得就比自己好看——這是孫安香也無法自欺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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