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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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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盈雪對虞姜黎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也許是因為知道了他是自己的親哥哥,孫盈雪這輩子自第一次與他打照面開始,就在觀察這個上輩子並未多在意過的男子。

  往心裡說,虞姜黎是個非常好的哥哥。

  國公府位高權重,是京中屈指可數的大世家,在這樣的家族中長大,很容易養成驕奢揮霍、傲慢無知、目中無人的毛病,可虞姜黎卻是可堪棟樑的。

  因為在虞姜黎的眼中,此時虞婧羽還是他的親妹妹,所以對她是寵愛非常。這種寵愛,卻也不是盲目的,而是剋制的、合理的。

  虞姜黎從不慣著虞婧羽的壞毛病。

  即使從小他就幫這個小妹收拾了不可計數的爛攤子。

  但每次解決完問題之後,他都會給這個不懂事的妹妹一頓不輕不重的懲罰作為懲戒——

  跪祠堂、抄家法。

  孫盈雪上輩子還挺羨慕虞婧羽有個這樣的好哥哥,卻沒想到這本是自己的親哥哥。

  “既如此,我便回座位上坐了。”

  孫盈雪點頭,剛想離開,就聽見身後陳瑾軒的聲音把自己攔住。

  “慢著,不若就在我們旁邊給孫家大姑娘置個座?”

  陳瑾軒似是漫不經心間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思各異。

  這五皇子,來到宴席上從沒有主動跟國公府小小姐說過一句話,卻在幾個來回之間,為孫家大小姐說了兩次話。

  難道說,是這孫盈雪有什麼本事,在這片刻之間引起了五皇子的注意?

  涉及到皇室世家的問題,總是會被過分解讀和非常看重的,這件事也是如此。

  而過分解讀、非常看重的箇中翹楚,就是孫安香了。

  孫安香看著不遠處的五皇子,心中有隱隱的怨恨。

  明明之前五皇子前往孫府,都是為了自己說話,想要見自己一面,而從未提過孫盈雪的名字,怎得每次一見到孫盈雪,五皇子的注意力就再也不會分絲毫到自己身上呢?

  這次宴席更是如此,不要說跟孫盈雪爭什麼注意力,搶什麼風頭了。

  那國公府小小姐的分量也比一個孫家二小姐重。

  可是——

  五皇子怎得如此狠心?竟連一個眼神也不分給自己!

  孫安香心中的哀怨慢慢發酵,到最後,竟感覺自己像五皇子被負了衷腸一般。

  這下可忍不了了,孫安香從座位上也站起來,款款走到孫盈雪身邊。

  挺直了背,抬起了頭,她附和道,“五皇子說得是,安香覺得,不若就讓姐姐跟我坐在一處去。”

  孫盈雪皺眉,不知道孫安香跑出來添什麼亂。

  而且,她還點破了自己的名字。

  罷了罷了,孫盈雪片刻就釋然了。

  名字鬧的烏龍本就是陳瑾軒自己沒認清,而且這個烏龍,孫盈雪心裡清楚比較拙劣,遲早會被拆穿,能撐到現在,已經是難得。

  陳瑾軒可不這麼覺得,他恍惚了兩秒,“孫安香?”

  孫安香聽見五皇子叫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回道,“安香在,五皇子。”

  陳瑾軒得到這個回復,還有什麼懷疑的,這下徹底明白了。

  自己竟是從頭到尾都記錯了名字!

  又是生氣,又是好笑,陳瑾軒揮了揮手,“就按你說得辦!”

  孫盈雪挑眉,並不反對。

  孫安香再怎麼不對,也是從孫府出去的,當著全京城的公子、小姐們對她下面子,多少有些不合適。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句話適用到這樣的場景內,倒是合適。

  虞婧羽可不開心了,她先前為了讓所有人明白自己對孫盈雪的不待見,特地讓孫府兩個姑娘待遇差別極大。

  那孫安香本是不被虞婧羽看得起的。

  要不是為了針對孫盈雪,她也不會給這個商戶出身的庶女遞帖子,更不會讓這樣一個人坐在自己府中宴席偏上的座位。

  可五皇子都發了話,哥哥又在自己邊上站著,虞婧羽也毫無辦法。

  她現在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舞劍的那位演員,務必記住給他識記的孫盈雪的畫像。

  如果是透過座位來記的話,如今座位經過這一遭調換,原來孫盈雪坐的位置已經空了,這不是又失算了?

  擊鼓,壯烈的節奏響徹雲霄。

  孫盈雪聽著這熟悉的樂聲,知道第一個節目就是舞劍。

  沒想到虞婧羽這輩子竟然這麼沉不住氣,竟然是第一個節目就準備給讓自己出醜。孫盈雪覺得有些意外,但終究還是情理之中。

  虞婧羽上輩子本也就是這麼個沉不住氣的性子,若不是因為她後來得知了自己並非國公府的親生子,也不會將自己的脾氣壓下來,暗中策劃了。

  如今看樣子,虞婧羽還不知道這件事,本性便無從收斂。

  一行戴著魑魅魍魎面具的演員隨著鼓聲上場,看身量,都是體格健壯的大漢。

  虞婧羽像是邀功一樣湊到陳瑾軒旁邊,“五皇子,婧羽知道五皇子最喜看人舞劍,便精心準備了這一個節目,這些舞劍的演員,都是婧羽廢了好大心思找的呢!”

  孫盈雪集中著精神,聽這擊鼓的節奏慢慢變得高昂起來,看臺上這些表演的演員舞劍的動作漸漸變得快速,她知道,虞婧羽指使的人要開始行動了——

  果然,只見那行人舞著劍從臺上跑下,其中一個,竟是直直衝著孫盈雪坐的方向來的。

  孫安香有些害怕,直往琳兒身後躲。

  一縷風吹過來,拂動了一旁孫盈雪的長髮,她的眼神是凜冽的。

  孫盈雪在宴席上坐的位置雖然變了,該來的卻還是會來。看著面前漸漸與前世的情景重疊的場景,她心中暗歎。

  來了!

  舞劍的演員本就身量魁梧,再加上帶著魑魅魍魎的面具,更顯得面目可怖。

  女眷席恰好設定得與舞臺十分靠近,有些膽子小的嬌小姐,素日便畏劍光,忌諱鬼神,這會兒更是垂下了頭,裝作是在品茶的樣子。

  這樣既不失禮貌,也不會顯得自己的興趣與虞婧羽、五皇子相差太多。

  今日受邀來參加宴席的江南世家們,難免有個別抱了將自己女兒嫁給在場的適齡青年才俊的心思。若是能被五皇子或者國公府的公子們看上,豈不是榮登尊貴?

  一陣風來,撩起了孫盈雪的頭髮。

  她不害怕,不慌亂,跟身邊坐著的孫安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孫安香是個膽小的,早就縮到自家貼身侍女身後了。

  鼓聲震天響,一下又一下,敲在席間的所有人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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