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說服
門口站著的侍候的小廝嚇得不輕,直接跪在地上,也不清楚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
似乎自從主子當時和孫家大小姐發生齟齬之後,就變得越來越易怒了,遇到的事情也越來越棘手了。
他不敢多想,上次被孫家大小姐坑了一把,現在臀部捱過棍杖的地方都還沒好。
裡屋站在陳瑾軒桌前的,是陳瑾軒十分信任的心腹,也是為陳瑾軒做事出謀劃策的謀士林文盛,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嚴肅,彷彿在思考些什麼。
陳瑾軒拿起自己桌上的信紙,還是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了,他將信紙直接扔在地上,在原地來回踱步起來。
“本皇子人在江南,這地帶並沒有什麼父皇的耳目、他人的爪牙,這是毋庸置疑的,”陳瑾軒便思考便說出口來,也是將自己知道的資訊和林文盛溝通,“怎麼父皇那裡會接到參本皇子的奏摺?”
林文盛一時之間也啞口無言,他也是剛剛被五皇子召喚進府內,才知道的這個訊息。
皇帝怎麼會知道五皇子在江南的一舉一動呢?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林文盛腦海中浮現出那位人上人的形象,以及他平日的處事風格。
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五皇子,屬下想知道那些參皇子的本子,告狀的內容究竟是些什麼?”林文盛恭敬行禮,對五皇子說。
陳瑾軒揹著手,搖搖頭,“在那張紙上,你自己看吧!”
林文盛垂眸,眼神落到那被陳瑾軒扔到地上的信紙,俯身撿起,撣了兩下。
只見上頭寫的,竟是皇帝的御筆。
上面明明白白寫著皇帝對五皇子的不滿,不滿五皇子在江南不似在京城一樣守禮、尊禮,不滿五皇子在江南地帶行為乖張荒誕,更甚至,皇帝還譴責性地警告五皇子不日早些回到宮中,別在外太久。
這是皇帝的御筆,林文盛心中思索,對這被參了一奏摺的事情有了更深的認識。
也就有了更凝重的心事。
雖說不知道是誰向京城中傳遞了五皇子在江南的一言一行,並從中抓到了五皇子的把柄。
但五皇子在京城便不得聖心,是個幾乎被皇帝放棄的皇子。
前段時間五皇子出了京城之後,來到江南,皇帝對五皇子的態度便有了些微的改變。可能是這個兒子跟自己有了距離之後,反而激起了皇帝那微弱的父愛,竟然對五皇子放鬆了要求。
如今被這奏摺一告狀,直接功虧一簣。
林文盛心中悚然,幾乎要把手中握著的信紙揉皺。
“那是皇帝御筆,小心對待。”陳瑾軒見狀,頭痛地提醒到。
同時,陳瑾軒心裡也知道自己這位謀士心裡在擔心什麼,在思考什麼。
他也同樣在想那些問題。
是誰將訊息傳到京中的?
是誰試圖在自己離開京城的時間裡摧毀皇帝對自己的關心?
陳瑾軒思索著,下意識轉動手指上套著的扳指,腦海裡不斷地在回憶自己來了江南之後的所有行動,能被有心之徒稱作是行為乖張、不懂禮儀的,只能是一件事了——
故意讓孫家大小姐在堂前淋了一場雨,讓那女子生了一場大病。
他眸光微動,心裡已經有些明白了。
陳瑾軒的手在桌面上叩動,在思考之餘抬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謀士,發現林文盛似乎也若有所思。
“你可有想法?”陳瑾軒詢問道。
林文盛愣了幾秒鐘,而後才似剛剛從思緒中被喚醒那樣點了點頭,“主子,下屬覺得此時應當與先前懲罰孫家大小姐有關。”
陳瑾軒聽林文盛的想法跟自己不謀而合,心中更是篤定了此事與孫盈雪有關。
他便繼續思考,孫家是商戶,商戶不從政,那麼是誰在幫這位孫家大小姐出氣呢?
從自己先前經過探子的調查中所知道的資訊看,與孫府交好的都是商戶,個別跟京城掛鉤的,也只是經過孫府資助錢財而努力科考的秀才。
並無朝中的大臣,更無貴族世家。
那會是誰呢?
陳瑾軒心裡沒有嫌疑的物件,便更加煩躁了。
此事對自己的謀劃大業來說,影響這麼大,甚至直接驚動了父皇,若是父皇震怒,說不準等到回到京城之後,父皇會直接不讓自己上朝。
陳瑾軒心裡想著,更加怒火中燒。
可是,自己卻連敵人是誰都無從知曉!
敵人必定與孫盈雪有關,所以突破口得從孫盈雪身上找。
眯眯眼,陳瑾軒對林文盛說:“這幕後針對五皇子府的人,是必須要被抓出來的。至於是誰,究竟為何,就留到找到真兇之後再慢慢審問。”
林文盛不可置否地點點頭,也覺得不找出真兇,會對自己的謀劃造成巨大的影響。
“你認為怎麼找到真兇?”陳瑾軒其實已經想到了一個方案,但也想聽聽謀士的想法。
林文盛是個長相斯文的男子,愛穿白衣,可其實再出謀劃策的時候,確實最心狠,最能說出陳瑾軒心中想法,好給主子臺階下的人物。
薄情、心狠,這是林文盛的標籤,是連他自己都無法不承認的。
“屬下想,不如從孫家大小姐身上找找線索。”林文盛眼神變換,“既然那背後的人是再幫孫家大小姐出氣,那麼必然是與這位大小姐交情匪淺的,既然如此,就一定會在孫家大小姐附近出現,或是送什麼東西給這位小姐。”
“再者,如果這背後的人只是借給孫家大小姐出氣這件事情作為苗頭,來針對我們五皇子府,那就得從長計議了,這種情況下,應當與孫家大小姐並無關聯才是。”
林文盛說得很是客觀,讓陳瑾軒垂眸好好思索了一番。
陳瑾軒覺得還是第一種可能性更大。
而今京城中的形勢其實是變幻莫測的,各種勢力的交織,皇子之間的鬥爭,後宅之間的較量,甚至是國外藩國與國內的戰爭,層出不窮。
想要把五皇子徹底踩在腳下,讓自己徹底翻不了身的勢力有很多,陳瑾軒心裡明白。
但同時他也清楚,這個時間段裡並不是狙擊自己五皇子府的最佳時機。
參一個都不在京城,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皇子一個不輕不重的罪名,其實根本無法撼動什麼重要的東西。
這不像是權力之間的鬥爭,而更像一種小小的懲戒。
陳瑾軒當然也沒有自大地忽略林文盛所說的,第二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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