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籌錢
沒想到孫安香卻沒有像以前一樣對琳兒露出滿意的表情,甚至連附和這句話的意思都沒有,而是端得一派安靜的樣子。
沉默讓琳兒很是慌張,“小姐?”
她抬頭,看見孫安香面色難看極了,不像是對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毫無感覺的樣子,相反,琳兒在二小姐的眼睛裡,看到了對大小姐無盡的恨意。
這恨意被琳兒看見,嚇得琳兒趕緊將頭沉沉地低下去了。
“琳兒,以前是我們二房太傻,什麼東西都擺到明面兒上折騰,才會讓孫盈雪和大房有了翻盤的機會,”孫安香咬牙切齒地說道,故意將聲音放得很低,“往後不要再在孫府光明正大說這些話,被抓到把柄,便不好了。”
孫安香睨了琳兒一眼,警告的口吻加上她因為要忍住情緒而猙獰的表情,很是駭人。
琳兒心中悚然,兩腿發軟,跪在地上。
“若是你說了什麼話,連累到了本小姐,本小姐不會救你。”孫安香收回眼神,恨恨地說道。
琳兒心尖都在發涼,她連忙跪著點點頭。
孫安香這才滿意,她駐足在原先孫盈雪站過的地方,想到自己當時被當眾施行家法的慘狀,想到自己被禁足三月的吩咐,想到虞婧羽那天跟自己同遊淨丘寺時對自己說的話……
她眸光微動,露出了一個報復的笑容。
孫盈雪,我要你跌進泥潭,爬也爬不起來!
*
“主子,下屬認為,此時還不是對五皇子出手的最佳時機。”南天跪在陳庭偉面前,抬著頭,跟陳庭偉四目相對。
陳庭偉的面色算不上難看,但終究是皺著眉頭,眼睛低垂著,彷彿很是疲憊的樣子,讓底下的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能打擾主子的時間,更不要說是聊這麼敏感的話題了。
但南天不一樣,他敢。
年紀小,初生牛犢不怕虎,對陳庭偉又是最忠心的,對這些問題沒什麼避諱。
南天是個還沒開情竇的,對自家主子決定為孫家大小姐出氣,冒著一定的風險也不後悔的行為很是不解。
主子的大業好不容易有了進展,怎麼能出岔子呢?
“此事本王爺心中自有打算,你不必擔憂。”陳庭偉明白南天是個聰明的下屬,也明白底下的人在但擔心些什麼。
站在陳庭偉旁邊的張衛是個陪著陳庭偉到現在的老人了,這次對陳庭偉的決定也有些意外。他心中清楚,這次決定過後,自己應當將孫家大姑娘在自己主子心中的地位再往上想一想。
“主子,五皇子底下的影衛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若是我們與那些影衛對上,怕也不能輕易脫身,”南天依舊著急著,“五皇子查出是背後是王爺操縱著那幾個大臣,參他本子,那可如何是好?”
陳庭偉捏捏眉心,對他耐心解釋道:“不必擔憂。參我那侄子一本子是為了讓他清醒清醒,懂得什麼叫做容忍,並不是什麼壞事。再者,本王爺既然決定了要做這件事,便不會改變。”
他看向南天,“起來吧,跪著幹什麼?”
南天不從,梗著脖子,在陳庭偉面前,他總是像個沒長大的弟弟。
“你若是執意要跪著,本王也不強求,”陳庭偉從來不縱著南天這樣的孩子氣,“只是,本王吩咐大臣參本的信件早在今兒個一早就讓人帶著去了,你就是跪著,也沒有什麼可追回的餘地。”
南天愣住了,發現陳庭偉的語氣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心中震動。
俯身磕頭,收斂了自己的孩子氣,“是。”
珠兒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看。
天氣漸漸變冷,換季的緩衝過程也已經悄然過去。
她回頭,“小姐,今兒個可要出門?”
孫盈雪正在擺弄自己面前的一個殘缺的棋局,這是她昨日剛剛得到的玩意兒。
是陳庭偉派人悄悄送來自己這裡的。
或許這是什麼提示,或者是警告。孫盈雪把這個棋局看得很是重要,雖然不明白陳庭偉送這個棋局真正的用意,但她是斷然不會以為陳庭偉是個會無故送自己東西的人。
孫盈雪擰著眉毛正在思索,看著棋盤上的棋子的佈局。
聽到珠兒詢問自己的話,頭也沒來得及抬起來,煳弄了一句,“不出門。”
珠兒點點頭,將窗戶關上了,回頭見自家小姐正在鑽研昨兒個剛送來的一個棋局,不知道小姐怎麼突然對下棋感興趣了。
孫盈雪是不知道珠兒這些腹誹的話的,若是知道了,她可能會反駁道,“我沒有喜歡上下棋!”
此時,房內寂靜,只能聽見珠兒輕手輕腳走動的時候,腳上的繡鞋和地毯摩擦的聲音。
細細簌簌的,不會影響孫盈雪的思考,反而會讓她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她盯著棋局已經許久了,對陳庭偉送東西來的意圖依舊一頭霧水。此時只能真的開始鑽研棋局,兩方棋子角力的差別,勢力的對抗和防禦。
棋子的撕咬、殘缺的部分,都從一定意義上讓孫盈雪感覺到了殘酷。
是權謀的味道。
權謀?
孫盈雪恍若是醍醐灌頂,一瞬間似乎抓到了感覺。
她將棋局整體擺放的位置調動了一下,定睛再看。
若是按陳庭偉派人送來的時候,這個棋局面對自己的方位看,對面的棋子便是敵人。
敵人的王和己方的王都在所有棋子的後頭,運籌帷幄的樣子。
孫盈雪發現敵方的王面前用於防禦的棋子,比己方少了一個。
她有些恍惚,腦海裡隱約回想起當時自己剛剛甦醒過來的時候,與陳庭偉的對話。
陳庭偉的表情、神態、動作,在孫盈雪的腦海裡快速地來回浮現,她心中有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難道是陳庭偉送來棋局的意思是,他已經完成了自己做出的承諾,幫自己報復了陳瑾軒?
她心中的恍惚更甚,在五皇子府受涼昏倒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原本就是準備打碎牙齒和血吞的,這是一件註定不可能在現階段能報復回去的事情。
陳瑾軒再怎麼樣,也是個五皇子。在朝堂上再不得聖心,也是一個流著皇家血脈的皇嗣,若是將這件事情抓得太緊,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孫盈雪懂得這個道理。
可是,陳庭偉幫自己報復回去了?
這可能嗎?
“荒唐!”陳瑾軒一拳頭打在桌子上,讓桌面上擺著的茶盞都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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