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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禦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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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陳瑾軒表情的變化全部都被陳庭偉派來保護孫盈雪安危的,以南天為首的暗衛們盡收眼底。

  暗衛們就在距離這個關押孫盈雪的屋子不遠的地方,南天是個從小被陳庭偉培養起來的,會看唇語的,對遠距離讀出孫盈雪和陳瑾軒的對話自然不在話下。

  陳庭偉也在離這個屋子不遠的地方,穿著一身黑衣,裝束與那些個暗衛並無不同。

  他是在暗地裡關注著這邊的動向的。

  今日午時剛過不久,南天便匆忙跟陳庭偉報告了孫盈雪被陳瑾軒劫走的訊息。

  陳庭偉是有些意外的,他不相信自己手下養著的這批暗衛竟然是些如此沒能力的,連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都能被劫走?

  再者,陳庭偉手下的這批暗衛先前是已經在暗地裡跟陳瑾軒的影衛交過手的,雖不說是完全壓制性的勝利,但好歹是能在鬥爭中佔上風的。

  緊接著,南天便報告了自己探聽到的,孫家大姑娘和孫家派來的保護孫盈雪的探子們的對話,其中便涉及到了孫盈雪準備以身試險,好讓陳瑾軒自己露出馬腳,同時陳庭偉的人也能抓到把柄。

  一箭雙鵰的辦法。

  這個辦法雖說對陳庭偉而言,是非常有利的,甚至可以說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

  但陳庭偉聽說孫盈雪被藥暈挾持走後,心裡卻總是不踏實,難得的感覺到了緊張的情緒。

  於是,他便稍稍放下了自己手中正在乾的政務和淨丘寺的相關事宜,跟自己手底下的暗衛們一起來到了這個屋子外面探聽裡頭的訊息。

  若是孫盈雪遇到任何危險,陳庭偉和陳庭偉手下正在埋伏的暗衛都可以破門而入,裝作是山上強盜,將孫盈雪趁亂救出。

  孫盈雪是不知道這些的,她此時正在跟氣急敗壞的陳瑾軒對峙。

  雖然眼前再次一片漆黑,但是剛剛暫時的觀察,已經讓孫盈雪心中安定了大半,陳瑾軒正在這個屋子裡,只要自己繼續拖延時間,陳庭偉的人應該能抓住時間,拿到陳瑾軒的把柄。

  孫盈雪眸光一閃。

  陳瑾軒正在強忍自己心中的氣急敗壞,聽見孫盈雪對自己的態度越發冒犯,不把自己的地位和身份權勢壓制放在眼裡,便更是惱怒。

  畢竟他是真的被孫盈雪拆穿了自己的謊言。

  影三看出陳瑾軒的面色很不好看,知道是面前這位坐在地上的孫家大小姐的話激怒了自家主子,她便皺了皺眉,詢問陳瑾軒道,“主子,是否要……”

  影三的手在自己脖子面前的空氣上劃了一下。

  說實話,當陳瑾軒聽到影三這句詢問的時候,心裡並不是毫無衝動要答應的,他是一個很衝動的人。

  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因為孫盈雪,和孫盈雪背後站著的孫府對陳瑾軒來說意義很大,是可以拉攏和利用的物件。

  影三的請求被自家主子駁回,心中微微有些不適。

  孫盈雪剛剛對陳瑾軒的冒犯言論,屋裡站著的,所有陳瑾軒的手下人聽了都感覺到不能忍受,可主子竟然忍了,也不對孫家大小姐做什麼懲罰?

  若是單論孫府的價值,想找到一個財富和權勢跟孫府能媲美的,其實也不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還是說——

  影三看向陳瑾軒,心裡想,主子對孫盈雪動了真情?

  “孫盈雪,本皇子劫持你來到這個地方,能對你做很多事,無論是嚴刑拷打,還是直接殺人滅口,你都沒辦法抵抗。只是,你的性命,你應當知道如何才能保全。”

  陳瑾軒重新回到座位邊坐下,接著威脅道,“本皇子知道,孫家大姑娘是個脾氣頂硬的,是個不會服輸的。可你想想你背後站著的孫府,你的父親年事已高。”

  “要是你的爹爹知道了從淨丘寺傳去的,自己最疼愛的女兒薨逝的訊息,他會作何?”

  陳瑾軒說的這些話,倒是讓孫盈雪心中一噎。

  不是因為孫盈雪覺得這些陳瑾軒的威脅真的可能在不久之後就發生,而是因為孫盈雪回憶起了自己的上輩子。

  孫府因為自己而血流成河,自己的爹爹當時是不是對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心寒了呢?

  陳瑾軒見孫盈雪一時之間沒有反駁自己的話,以為自己威脅了孫盈雪的生命,說到了跟這個小女子關係最為密切的他的爹爹,也就掐到了孫盈雪的命門。

  心中感覺對孫盈雪有了掌控欲。

  而在距離屋子不遠處的陳庭偉心裡有些不舒服。

  陳瑾軒對孫盈雪的貪圖,在他的眼裡,顯得格外明顯和可憎。

  雖說陳瑾軒是陳庭偉的侄子,二人是早就認識的,也有過暗地裡的權勢鬥爭,陳庭偉對這個侄子根本沒有什麼親緣上的親近感。

  陳庭偉現在直面陳瑾軒私底下對孫盈雪表露的面目和言語,是忍不住皺眉的。

  屋內的對話還在繼續,陳瑾軒在等待,等待那個之前會因為孫盈雪在自己這裡受了委屈,就動用在朝政上的力量,為一個女人出氣的背後主使,從暗處出來,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同時,陳瑾軒也在逼問,試圖試探出孫盈雪是否對這個背後主使有什麼瞭解。

  “孫盈雪,你是個有本事的。“陳瑾軒不是在真的褒獎孫盈雪什麼,孫盈雪心裡清楚,前世到今生,陳瑾軒的說話風格和方式都沒有發生改變,他向來是最喜歡用溫吞的語氣說些貶低和折損人的反話的。

  “本皇子以前任憑你在本皇子面前小打小鬧,是因為沒有涉及到什麼女子不該觸碰的東西。可本皇子倒是意外極了,一個商戶的女兒家,竟然能動用到京城上朝政權勢的力量?”

  陳瑾軒說到這方面,倒是冷靜和凌冽的。

  屋子裡站著的陳瑾軒的手下人,聽見主子這樣的聲音和語氣,就明白主子是要開始逼問這位孫家大小姐了,便都低下了頭。

  孫盈雪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其實確然,她之前也不知道陳庭偉具體是用什麼方式為自己出了氣,反而是陳瑾軒現在告訴了自己這個資訊。

  一輪月亮掛在天際,屋內豆大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讓蒙著眼睛的孫盈雪一半的身子都泡在黑暗裡。

  “五皇子,你也說了,小女子不過是一介商戶出身的小人物,怎麼會接觸到你口中所謂的朝堂人物呢?”孫盈雪裝傻反問。

  陳瑾軒嗤笑一聲,“你背後的人未必不能。”

  “我沒有什麼背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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