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杯倒的王妃
顧灝一雙眸子銳利而冰寒,如鷹隼般,掃視著月兒,濃烈的壓迫感,讓月兒感覺房內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顧灝說話的語氣,像是一把冰刀,讓人冰涼刺骨。
“本王不管你有意或無意接近凌兒,日後不許再引導她翻查江中知府一案,否則,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月兒震驚地望著顧灝:“顧王妃,要幫家父翻案?”
見月兒一臉驚訝,顧灝知道這件事並不是她蓄謀已久的行為。
“看來,這事你並非有意為之。”
月兒慘淡一笑:“顧王殿下,我們青樓女子雖然身份低賤,但也有一顆感恩之心,顧王妃不嫌棄民女的身份,以誠相待,我又怎麼會讓顧王妃置身於險境。”
聽到月兒的話,顧灝冷笑一聲:“你只是青樓女子那麼簡單?”
月兒眼中閃過一絲戒備:“顧王殿下,所謂何意?”
顧灝也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直接說:“身為影衛,卻愛上了自己的主子,真是悲哀。”
月兒驚愕道:“你怎麼知道?”
顧灝沒有回答月兒的疑問,只是厲聲警告:“告訴顧言,本王不管你們想要做什麼,只要不傷害凌兒,本王一概不理,若傷及凌兒,本王讓你們下十八層地獄。”
月兒單膝下跪,目光真誠地望著顧灝,沉聲說:“顧王殿下,請放心,我們和你一樣,只會盡力保護我們想要保護的人,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顧灝留意了下房外的腳步聲,連忙說:“起來,凌兒馬上就回來了。”
如顧灝所說,月兒剛站起來,房門便推開了,沅子凌興高采烈地跑了進來,挽著顧灝的手臂,聲音甜糯地說:“王爺,我給你找了好幾種酒,一一說,這都是清風樓最名貴的好酒,你快品嚐一番。”
一一端著滿滿的酒瓶走了進來,放在桌子上,然後在月兒的吩咐下,退了出去。
顧灝抬手颳了刮沅子凌的鼻樑,寵溺地說:“好,本王一定好好品嚐。”
眼前這個男人,看著沅子凌時流露出來的溫暖,與剛才那個渾身氤氳著凜冽之氣的人,判若兩人。
見月兒呆滯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沅子凌羞澀地笑了笑:“讓月兒姑娘見笑了。”
月兒回過神,輕輕一笑,說道:“見到顧王殿下和顧王妃,如此恩愛,月兒甚是羨慕。”
沅子凌放開顧灝的手臂,走到月兒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月兒姑娘,日後也會遇到相知之人,相守一生。”
“但願如此。”月兒說這話的時候顯得有些悲涼。
沅子凌一手拉著月兒,一手拉著顧灝,一起在桌前坐了下來。
“良辰美景,唯有良人和美酒不可辜負,我們喝一杯。”
安排好兩人入座,沅子凌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酒瓶,抜開瓶塞,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嗆鼻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傻丫頭,這是塵封多年的陳酒,氣味濃烈,哪有你這麼聞的,看著本王的動作。”
顧灝一邊說,一邊伸手輕輕地扇了扇酒瓶的瓶口,然後翕動了下鼻翼,一陣酒香撲鼻而來。
在顧灝的教導下,沅子凌開啟所有的酒瓶,有模有樣地重複著剛才顧灝的動作。
沅子凌聞到最後一瓶酒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王爺,我覺得這個聞起來甜甜的,你試一下。”
顧灝笑了笑:“這是果子酒,別被它甜甜的香味欺騙了,這酒烈得很,半杯就可以讓你睡到第二天。”
月兒再一次驚訝不已:“想不到,顧王殿下,對美酒也如此有研究。”
顧灝眸光閃著暖意:“本王手下的將士,來自四面八方,每次回家省親都會帶來不同的美酒,喝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沅子凌在兩人談話間,已經倒上了兩杯果子酒,分別放到兩人面前。
“邊喝邊聊。”
顧灝看了一眼沅子凌,無奈的勾了勾唇角,溫柔地問:“想嚐嚐?”
沅子凌點點頭:“可我的酒量很差。”
“沒事,有本王在,你醉了,本王抱你回去。”
“那我舔一口。”
然後,沅子凌低頭,伸出舌頭,舔了一口顧灝酒杯的果子酒。
那酒在舌尖上,涼涼的,麻麻的,有一點點甜,但也很辣。
沅子凌伸著舌頭,拼命地扇風,想只正在散熱的小狗似的。
那模樣惹得顧灝和月兒哈哈大笑。
見狀,顧灝連忙倒了一杯清水遞給沅子凌。
“王爺,這酒好辣。”沅子凌連續喝了三杯水,依然覺得整條舌頭都是麻痺的。
顧灝端起酒杯,放在沅子凌的面前,調侃道:“要不要再嘗一口?”
沅子凌急忙推開他的手,心有餘悸地說:“不喝了。”
顧灝笑著把酒一飲而盡,只見他喉結翻滾了幾下,面不改色地連喝了三杯。
“王爺,你悠著點,喝醉了,我抱不動你。”沅子凌擔憂地望著顧灝。
顧灝笑道:“這點酒對本王來說,小菜一碟,放心…”然後,他貼著沅子凌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沅子凌的臉色忽然紅了起來,看到月兒捂嘴偷笑,她慌忙地推開顧灝。
“王爺,再試試這個桂花酒。”沅子凌手忙腳亂地給顧灝的酒杯添酒,臉上燙得讓她頭皮發麻。
顧灝得意地笑了笑:“看來王妃,想要灌醉本王了。”
“王爺別喝了,我喝。”
沅子凌也不知道那裡來的勇氣,忽然端起酒杯,勐地灌了下去。
一杯烈酒經過喉嚨,一直燃燒到腸胃。
沅子凌痛苦地皺了皺眉頭,沒過多久就倒在顧灝的懷裡。
“王爺,這酒好難喝。”說完這話,就睡了過去。
見沅子凌醉得不省人事,月兒也斂起了笑容,“顧王殿下,既然顧王妃醉了,你也不必再假裝當我是朋友了,還是帶顧王妃早點回府吧。”
“把本王的話帶給顧言,若是可以,本王希望,我們後會無期。”
話音落下,顧灝便抱著沅子凌的從窗戶跳了出去。
瞬間淹沒在黑夜裡。
……
楚王府。
月兒換上了一身夜行衣,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楚王府,正跪在地上給顧言稟報顧灝一事。
最後,還不忘主動請罪:“請王爺責罰,卑職暴露了身份。”
顧言嘆息道:“起來吧,這不怪你,城中都是五弟的眼線,任何事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月兒遲疑下,問道:“王爺,那我還要繼續留在清風樓嗎?”
顧言思忖了片刻:“一切按兵不動。”
“是,王爺。”
“沒什麼事,就退下吧。”
見月兒遲遲不肯離去,顧言回過身,望著她,沉聲問道:“還有事?”
月兒把心一橫,如實稟報:“王爺,顧王妃想要幫家父翻案。”
顧言的目光逐漸聚焦,聲音中透著慍怒:“你告訴她的?”
月兒嚇得雙膝下跪,聲音顫抖:“那次顧王妃問到卑職的身世,卑職就告訴了她,可沒想到,顧王妃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是卑職的錯。”
顧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本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斷了她要翻案的念頭,這件事牽連甚廣,本王不想她受到半點傷害。”
“是,卑職現在就去想辦法。”
臨走時,月兒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顧言,他的背影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寂和落寞。
此刻眼前的顧言,是月兒從未見過的模樣。
曾經的他,放蕩不羈,玩世不恭,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能處事不驚,恣意灑脫,可現在的他明顯有了牽絆。
似乎是感受到月兒的遲疑,顧言沉聲怒喝:“還不走,難道想本王送你嗎?”
月兒強忍住淚水,轉身從窗戶一躍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
翌日。
沅子凌醒來,已經是巳時,對於昨晚是怎麼回到府中,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明月閣的床榻上,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裡衣。
她坐在床榻上冷靜了片刻,然後走下床,拿起衣服穿戴整齊,出了寢室。
見到沅子凌走出去,顧灝立馬放下了手中公文,從書桌的位置走到她身邊。
“頭還暈嗎?”顧灝揉著她的頭髮問道。
沅子凌張開雙臂抱住顧灝,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嗓音軟糯地撒嬌:“還是很暈,但抱著王爺就沒那麼暈了。”
“看來喝醉了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變得粘人了。”顧灝反抱住沅子凌,寬大的手掌在她背上游走了兩下。
沅子凌仰頭望向顧灝,詢問道:“王爺,你是不是趁我喝醉了,欺負我?怎麼我感覺渾身痠痛的?”
“你好好回憶下,到底誰欺負誰了?我肩膀上還有你咬我的罪證呢。”
顧灝一把拉開肩上的衣服,露出一個紅腫的牙齒印。
沅子凌抽搐了下嘴角,尷尬地問:“這是我咬的?”
顧灝無奈地搖頭:“除了你,還有誰能靠近我?你昨晚一直要脫我的衣服,不給脫就咬人。”
“這麼瘋狂?”沅子凌瞳孔放大。
顧灝戳了下沅子凌的額頭,笑吟吟地說:“還有更瘋狂的,你要聽嗎?”
沅子凌把臉埋在顧灝的懷裡,嬌羞地說:“算了,我接受不了那麼瘋狂的自己,王爺還是別說了。”
顧灝親了親她的頭髮,叮囑道:“以後,沒本王在你身邊,不可以喝酒。”
沅子凌連忙搖頭:“再也不喝了,丟死人。”
她忍不住伸手撫摸了下顧灝肩上的傷口,愧疚地問:“痛嗎?”
顧灝握著她的手,放在胸口上,輕聲說:“不痛,那是你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記。”
沅子凌突然想起身上的痠痛感,連忙問:“王爺,你不會因為我咬了你一口,就把我毒打了一頓吧?”
顧灝輕輕地說:“別冤枉我,昨晚是你一直撲我,我也是為你著想,才拉開的,不然,在你淫威之下,我可能清白不保。”
沅子凌感嘆道:“太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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