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影的告白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沅子凌在無名村已經待了一個月,每天給村民們看病,給孩子們講故事,也會到田地裡幫村民們乾點農活,偶爾還能指導一下,雖然她從未下過地,但上一世看了很多農業科普的節目和書籍,現在她可以大展拳腳了。
村民們看到沅子凌纖纖玉手在田地扒土,紛紛過來勸告:“子瑜大夫,你的聖手是用來給大家治病的,菜地這種粗活不用你來幹,快洗洗手,回村裡去。”
沅子凌搖頭說道:“你們能幹的,我也能幹,而且這些菜我以後也是要吃的,當然要出一份力。”
身邊的幾個婦女,直接搶走沅子凌手上的蔬菜種子,拖著她往村裡走去:“子瑜大夫,你給我們看病也不收銀兩,這就當是我們付的診金了。”
執拗不過村民們的阻攔,沅子凌只好回到屋子裡,開始研製一些針對山中野獸的毒藥,最近夜裡經常能聽到野獸出沒的聲音,為了以防萬一,她覺得還是有必要準備一些毒藥給村民們,在必要時刻用於防身。
就在她擺弄那些藥瓶的時候,無影從窗戶飛了進來,慢慢走到沅子凌身邊坐了下來。
“你就一刻都不能停?”無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慍怒。
沅子凌淺笑了下,說道:“我喜歡忙碌,安靜的時候,總是想起那個人,心裡很不舒服。”
時間越長,思念越濃,就連顧灝的名字都只能以“那個人”來代替,不然,眼淚會變得很不值錢。
無影看到沅子凌強顏歡笑的樣子,開口說道:“你想他的話,本座可以帶你顧王府遠遠的看他一眼。”
沅子凌連忙擺手:“不必,見到他,我怕自己就不想走了。”
而且,她心裡也悶著一股氣,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顧灝竟然從未派人找過她,或許在他心裡,自己並沒有那麼重要。
想到這,她鼻子忍不住一陣酸澀。
她抬手揉鼻子的時候,無影發現了她白皙的手背上有深深淺淺的傷痕。
無影一把拉住沅子凌的手,沉聲問:“這些傷是不是剛才挖菜地弄的?”
沅子凌微微一笑,“這不礙事的,明天就好了。”
“你如此不愛惜自己,折磨自己,就是為了那個人以後心痛?”無影一邊說,一邊拿著手帕幫她輕輕擦拭著手上殘留著的汙泥。
沅子凌抽回手,鼓著腮幫子說:“他才不會心痛,說不定已經忘了我。”
“那你更要愛惜自己,何必為了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傷害自己。”無影說著伸手捋了捋沅子凌額前的碎髮,這一舉動,忽然讓兩人的氣氛變得曖昧起來。
沅子凌慌忙躲開了無影的手指,嚥了一口唾沫,正色地說:“無影大哥,我已經心有所屬,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無影平靜地說:“本座願意等。”
沅子凌覺得愛情的事,不能拖泥帶水,否則只會害人害己,趁無影現在還沒有泥足深陷,她想拉他出來。
“無影大哥,在我心裡,你只能是朋友,親人,我是不會愛上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無影哈哈大笑起來,看著沅子凌說:“本座就是跟你開個玩笑,何必當真。”
沅子凌半信半疑地問:“開玩笑?”
無影鄭重地點了點頭:“本座看你愁眉苦臉的,只是想逗你一下,你別自作多情了。”
沅子凌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一點都不好笑。”
“不好笑,以後不說便是了。”無影話鋒一轉,問道:“你搗鼓這些藥瓶,是要做什麼?”
“我準備配製一些對付野獸的毒藥給村民們防身,正好你也在,一會我配製好了,就用你來做實驗。”說完,沅子凌對著無影揚了揚下巴,那挑釁的意味,唿之慾出。
無影佯裝害怕得往後退了兩步,裝模作樣地說:“你不會是想對本座圖謀不軌吧?”
沅子凌合上雙眼,冷靜了一下,“樓主,你再這麼不正經,我就毒啞你。”
無影立即豎起手指做了個噓的動作,然後走到床上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沅子凌。
見無影終於安靜了下來,沅子凌就開始配製毒藥。
她攤開一張宣紙放在桌面上,拿起幾個藥瓶往紙上倒出了一些藥粉,手裡拿著一根小木棒,把不同的藥粉往中間撥弄。
每一次撥弄藥粉的藥量,她都仔細地記錄下來,那認真專注的模樣,讓無影看得喉嚨有些發癢,他喉結翻滾了下,急忙移開了目光,最後受不了乾脆在床躺了下來。
直到夜晚,沅子凌終於把毒藥配製成功了,她用宣紙包好了幾十份的量,準備明日一早就拿去分發給各家村民。
做完一切以後,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起身,活絡了下筋骨。
轉身才看到,無影躺在自己床上睡了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看著無影那張銀色的面具,不知為何,忽然對面具下的面容產生充滿了好奇。
猶豫了下,沅子凌抬起手,想要去掀開無影臉上的面具,可當手指觸碰到那張面具時,她遲疑了下,還是決定放棄。
無影忽然睜開了雙眼,握著沅子凌的手腕,沉聲問:“為什麼不動手?怕失望嗎?”
沅子凌尷尬地抽了抽嘴角,“對不起,是我無禮了。”
無影拉著沅子凌的手腕,讓她更靠近自己的胸膛:“你若想看本座的容貌,說一聲便是,無需偷偷摸摸,可你要想清楚,能看本座容貌的女子,只能是本座的妻子。”
沅子凌側過臉,低吼了聲:“我已經道歉了,放開我。”
無影長臂一伸,直接摟住了沅子凌盈盈一握的柳腰,順勢再一個翻身,把沅子凌壓在身下。
“你不如從了本座,以後我們雙宿雙飛。”
沅子凌掙扎了幾下,吼道:“無影,你敢亂來,我讓你絕子絕孫,放開我,就算你要到了我的身子,我的心也不會有你。”
無影低頭看了一眼沅子凌的身前,輕挑地說:“你連本座的容貌都沒見過,怎麼就能斷定一定不會愛上本座呢,說不定,你看完本座的容貌,就一見鍾情了呢。”
“痴心妄想。”沅子凌厭惡地別過臉,不想看到那張面具。
無影譏笑道:“你愛上顧灝,不就是因為他那張絕色的面容嗎?本座長得並不比顧灝差。”
沅子凌怒視著無影,怒吼道:“我愛他,因為他是一個英雄,他心懷天下,愛民如子,身陷囹圄,卻始終保持初心,容貌在他所有的閃光點裡根本不值一提。”
“說得這麼好聽,還不是要離他而去。”無影的手指在她腰間遊離了會,來到衣帶的位置上。
沅子凌低頭一看,急忙喊道:“無影,別亂來,你敢碰我一下,我立即死在你面前。”
無影抬頭一看,沅子凌已經咬住了自己地舌頭,他旋即抬手捏住她的嘴,以防她咬舌自盡。
“你還真的寧願死,都不讓本座碰。”
沅子凌憤怒地望著無影,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見狀,無影連忙從她身上翻了下來,站在床邊,搖了搖頭。
“痴情女子薄情郎。”
沅子凌側身背對著無影,抽泣道:“我恨你,以後都不想見到你。”
“沅子凌,你真是很傻。”無影無奈地笑了聲,離開了屋子。
屋子裡,沅子凌放聲大哭。
……
顧王府。
是夜。
顧灝回到明月閣,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裡滿是惆悵。
已經一個月過去了,沅子凌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在明月閣裡。
陸知走了進來,拱了拱身子,稟報著近日京都的情況。
“王爺,東國的太子,五日後便到達京都,到時必定會召見王妃,我們是否要把王妃找回來呢?”
顧灝揉了揉眉心,搖了搖頭說:“不用,東國太子此次前來是為了兩國結盟一事,就算見不到王妃,也不會節外生枝,以目前東國的實力,還不足以與北國相提並論,他還需要北國的扶持,自然會敬我們三分。”
陸知滿是擔憂地說:“但近幾個月,沅老將軍和沅少將軍在戰事中接連取勝,風光無兩,怕是東國太子也要給他們幾分薄面,這次或許除了來建交,還有受託來看一下王妃的生活處境,據卑職瞭解,王妃可是沅老將軍和沅少將軍的掌上明珠,若發現王妃下落不明,恐怕不會不理。”
顧灝略顯疲憊地擺了擺手說道:“此事容後再議,本王乏了,你退下。”
陸知默默地退了出去,站在門口,若有所思地關上了房門。
最近,顧灝總是早出晚歸,有的時候,陸知來找他,總是見不到他的身影,身為下屬,陸知自然不敢向顧灝打探太多。
房內,顧灝推開了窗戶,眺望著遠方,嘴角勾起一絲落寞的微笑。
午夜靜悄悄而來。
顧王府的燭火一點點地熄滅了,顧灝獨自躺在床榻,孤枕難眠。
腦海裡有些畫面揮之不去,讓他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而無名村裡的沅子凌,今夜也註定難以入眠。
她把門窗牢牢關緊,還在屋內檢查了一番,確定了在沒有入口可以讓無影自由出入,才安心地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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