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鬼醫谷
華貴人語落。
門外便傳來,“皇上駕到。”
眾人立馬跪地相迎,沅子凌愣了愣,也跪在地上。
皇上一襲金絲繡龍紋黃袍威嚴而至,居高臨下俯瞰眾人,神色幽深。
“朕聽說傅貴妃,誕下皇子,是否屬實?”
皇后不敢有所隱瞞,只能如實稟報,“回皇上的話,確實如此。”
說著,皇后陰狠地瞟了眼沅子凌,原本她以為傅貴妃必死無疑,這樣她在後宮就少了一個對手,如今這一切都毀了,這個仇,她刻在心上。
盛若蘭眼尾的餘光瞄到了皇后的表情,隨即補充了句:“皇上,孩子是顧王妃接生的。”
皇上的目光落在沅子凌身上,半眯著雙眸,深深地探究著,“顧王妃還會接生?”
還沒等沅子凌回答,華貴人就搶先一步,指著傅貴妃說:“皇上,她用妖術,她切開了傅貴妃的肚子,把孩子挖出來了。”
皇上聽了華貴人的話,眉頭深深皺起,幽深的眸底變得無比凌厲,“顧王妃,華貴人所言屬實?”
沅子凌抬起頭,剛要回答,頓住了,眸光變得有些不自然。
只因抬頭的那瞬間,她才發現楚王也在,他負手而立,站在皇上身邊,面帶微笑地凝望著沅子凌。
“回皇上的話,是真的。”沅子凌嚥了咽口水,繼續往下說,“但那不是妖術,是醫術。”
“醫術?”皇上冷笑了聲,不容置通道:“就連御醫都束手無策,你的醫術在御醫之上?”
“臣妾的醫術肯定是比不過御醫,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傅貴妃和小皇子,洪福齊天,剛巧被臣妾碰上罷了。”沅子凌深知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只能以退為進。
“好一個碰巧,”皇上的聲音透露著一絲絲殺氣,他似笑非笑地問:“你醫術如此精湛一事,顧王可知情?”
沅子凌心底一震,卻面不改色,“回皇上的話,顧王並不知情。”
皇上的臉色黑如鍋底,寒氣逼人,目眥欲裂地瞪著沅子凌,一語不發。
楚王開啟摺扇,輕輕搖把了兩下,對皇上拱手,“皇兄,臣弟想問顧王妃幾個問題?”
皇上半眯起雙眸,輕輕地點了點頭。
楚王轉身,移步到沅子凌面前,問:“顧王妃,本王問你幾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可否?”
沅子凌揚起睫毛望了眼楚王,隨即垂下眼眸,“楚王請問。”
“顧王妃,可是鬼醫谷的人?”楚王挑眉問道。
“啊?”沅子凌抬頭,有些茫然地望著楚王,只見楚王眼眸緊緊收縮了下,稍縱即逝,但沅子凌卻看得一清二楚,她馬上心領神會,“楚王知道鬼醫谷?”
楚王勾唇淺笑,“那鬼無雙跟你是什麼關係?”
“鬼無雙是臣妾的師傅。”沅子凌鎮定自如的回答。
“如我所料。”楚王收起扇子,對著皇上拱了拱手,“皇兄,江湖中一直流傳鬼醫谷的醫術出神入化,甚至能起死回生,而剖腹取子,更是鬼醫谷的獨創醫術,”
“只是鬼醫谷門規森嚴,鬼醫谷之人,不能在世人面前暴露身份,否則會被逐出師門,臣弟想,也正是這個原因,顧王妃才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
聽著楚王擲地有聲地胡說八道,沅子凌的背嵴冒出了冷汗。
眾人卻向沅子凌投來了敬佩的眼神。
但生性多疑的皇上並未完全相信,只是半信半疑地凝視著沅子凌,那眼神似乎是要把她看透。
楚王忽而一笑,道:“皇兄,多了個小皇子,本是高興的事,依臣弟所見,這個皇子日後必成大器,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皇上深深地掃了眼楚王,再看向沅子凌,漠然地說:“念在你救了小皇子,也算有功,此事便不再追究。”
“謝主隆恩。”沅子凌匍匐在地上叩了叩首。
見到沅子凌逃過了一劫,眾人難以置信地偷瞄了眼。
皇后和盛若蘭等人卻恨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傅貴妃還需靜養,大家都散了。”皇上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從皇后和華貴人臉上掃過,帶著陰鬱的寒氣。
皇后和華貴人剛抬起的頭,馬上深深垂了下去,只能把怒火壓在心底,怯怯地說:“是,臣妾告退。”
眾人起身,紛紛跟著皇后身後,井然有序地走出傅貴妃寢宮,皇后經過沅子凌身邊時,頓足,滿是恨意得瞪了一眼。
沅子凌卻始終保持優雅端莊的姿態,沒有絲毫的倉促與慌張,紋絲不動站在原地等著眾人經過。
皇上只是遠遠看了眼傅貴妃,冷冷地問:“傅貴妃是否有性命之擾?”
“回皇上,傅貴妃已脫離危險,只要日後妥善照顧,並無大礙。”沅子凌的回答聽不出任何感情,只是在陳述病人的病情。
“好,那傅貴妃交給你,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朕。”說完,皇上衣袖一揮,大跨步離去。
楚王搖著摺扇跟在身邊,周身氤氳著淡淡的陽光。
看著眾人散去,沅子凌唿了口氣,走到傅貴妃床前,蹲下來,搬出藥箱,翻出兩瓶消炎液跟營養液,開始為傅貴妃吊點滴。
剛才抱著小皇子去皇子殿的月兒終於回來了,見到沅子凌的時候,她馬上跪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哭著說:“顧王妃,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傅貴妃跟小皇子,估計已經.謝謝,謝謝。”
“好了,快起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不必多禮。”沅子凌笑著,扶起月兒。
很快,月兒跑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盤熱水走進來,放在沅子凌身邊,月兒擰乾水裡的手帕,輕輕握起沅子凌的手,幫她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邊擦邊詢問:“顧王妃,那兩個是什麼東西?”
月兒的目光停滯在吊瓶上,那是她未曾見過的東西,難免有些好奇,還有些擔憂,那透明的長條東西還有水滴滴落下來,像是雨後的雨滴。
沅子凌看了眼月兒,輕輕笑了,“那是救命的東西,那東西打完,傅貴妃就沒事了。”
月兒一聽,面露喜色,差點就跳了起來,很快又剋制下來,羞澀地低下頭。
“顧王妃請贖罪,奴婢,無禮了。”
沅子凌拍了拍月兒的手,笑了笑,“傅貴妃,有你這個丫頭,真是福氣。”
一個時辰過後,點滴終於打完了。
沅子凌把東西收拾到藥箱裡,囑咐著月兒:“月兒,這兩天傅貴妃的傷口都不能碰水,還有這藥,一天三次塗抹在傷口處,有助於傷口的癒合,這幾天都飲食都以清淡為主,喝點湯水,小米粥即可,明天要扶傅貴妃下床走動走動,”
“若出現發燒情況,要第一時間派人去顧王府通知我。”
“是,奴婢記好了。”
傅貴妃目前情況穩定,該做的,沅子凌也做完了,目前只要等傅貴妃醒來即可,她留下來,也沒什麼用處,便給月兒交代清楚,準備回顧王府。
走出後宮時,已經有馬車停在宮外等候,見到沅子凌走出來,馬伕馬上上前行禮,“顧王妃,小人在此等候多時,楚王,讓小人送顧王妃回府。”
“楚王?”沅子凌難以置信地望著馬伕,馬伕恭敬地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
沅子凌只好跟著馬伕走了過去,踏著馬凳走進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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