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小九出行風渡口
吃完午膳之後,沅子凌便去跟小九說了派她跟隨周弋前往風渡口的事,小九聽完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沅子凌擔憂地說:“小九,此行凶多吉少,你要考慮清楚,如果你不想去,我不會勉強你的。”
小九笑了:“王妃,我生於東國,在沅將軍府長大,於情於理,於公於私,都必須去,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小九都不怕。”
沅子凌從袖口裡拿出了一瓶藥遞給小九,吩咐道:“這是迷魂藥,只要灑在空氣裡,就能讓十里八方的人昏迷,你放在身上,以防不時之需,務必要保護好自己,我在顧王府等你回來。”
周弋見狀立即立下軍令狀:“王妃請放心,卑職一定會把小九姑娘毫髮無損地送回來。”
“嗯。”沅子凌點了點頭,“周副將,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王爺和我等你們平安歸來。”
考慮到事情緊急,周弋帶著小九跟眾人告別之後,直接從別院就出發了。
而顧灝和沅子凌也帶著其他人一起趕回了京都。
路上沅子凌一直顯得心神不寧,剛才小九離開前,抱著她,趁無人注意的時,小聲說道:“王妃,荷花池邊那棵梨花樹下藏著小姐的秘密。”
王妃,小姐。
原來小九一直都知道,沅子凌不是她從小到大都跟著的大小姐了,但她卻一直一心一意,無怨無悔地跟著自己。
那梨花樹下的秘密又是什麼?
看到沅子凌精神不靡的模樣,顧灝挑起她的下巴,輕聲問:“擔心小九?”
沅子凌的眸光閃爍了下,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現在她只想快一點回到顧王府,然後去梨花樹下找出小九說的秘密,她想著等所有的真相都清楚了,再告訴顧灝。
然而,有時天不遂人願,沅子凌一心想著快點回到府內,馬車就緩緩地停了下來。
陸知掀開車簾告訴顧灝前方發現了一具女屍,官差正在驗明身份,所以暫時封路。
“下去看看。”
顧灝牽著沅子凌的手走進了官差圍閉的範圍,有一名官差立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陸知掏出腰牌,舉在官差的眼前,官差定眼一看,旋即跪了下來。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顧王殿下來訪。”
顧灝揚了揚手:“不必多禮,前面帶路。”
那名官差立刻站起來,躬身在前面引路。
來到河邊,一具赤露的女屍暴露在眼前,女屍因為長期泡在水裡,已經水腫得無法辨認,而且發出陣陣屍臭。
顧灝看了一眼赤裸的女屍,微微蹙了蹙劍眉:“陸知拿件衣服過來,把屍體蓋上。”
沅子凌觀察了下屍體的狀況,然後向官差詢問:“屍體發現多久了?是否有人來認屍?”
官差知道兩人的身份,都不敢有所隱瞞:“回顧王妃的話,屍體已經撈上來一日了,並沒有人來認屍,經過走訪,也並沒有得到死者的線索。”
這具屍體,從表面初步能判斷為溺水身亡,以屍體水腫的程度來看,至少在水裡浸泡了半年,半年之久都沒有人來報案尋人,基本上可以推斷是一具無名屍。
但沅子凌還是想確定一下,女子到底是失足還是他殺。
“你幫我把屍體翻過來,我看一下她後背是否有傷痕。”
當官差把女屍翻過來,露出後背時,沅子凌愣住了。
顧灝的眸光一下子凌厲起來。
女屍的背後腰側的位置有一個清晰可見的胎記,一隻藍色的蝴蝶。
陸知剛拿著衣服走回來,顧灝二話不說,直接把衣服奪了過來,披在女屍的背上。
他拉起沅子凌,走到遠離屍體的位置,對著官差厲聲說:“這具屍體,或許攜帶瘟疫,安全起見,聽本王命令,立即焚燒。”
“王爺!”沅子凌驚恐地看著顧灝。
顧灝捏了捏沅子凌肩膀,壓低聲音:“聽本王的,別說話。”
沅子凌眼含淚光,微微的搖了搖頭,但顧灝心意已定。
就這樣,沅子凌眼睜睜地看著那具女屍,被化為灰燼。
回到馬車上,沅子凌心如死灰地問:“她已經面目全非了,為什麼不留她一條全屍?”
顧灝眸光如鷹:“本王不願承擔多一份風險,既然她已經死了,那就讓她灰飛煙滅,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沅子凌了。”
之前聽到沅子凌說擔心原主還沒死,他就開始提心吊膽,想要想盡辦法引原主出來,斬草除根,這下確定了原主已經不在世上了,心中的大終於落地了。
回到顧王府,沅子凌第一時間趕去了梨花樹下尋找原主留下來的秘密。
因為沅子凌說過不想讓顧灝跟著,所以顧灝特地吩咐了府中所有,不得靠近後花園,他想讓她完全擁有自己的空間。
沅子凌拿著小鐵鍬在樹下挖了很久,挖出了一個木盒子,盒子上雕刻著龍紋,她拿起木盒子,開啟,裡面放滿了書信。
她攤開裡面的書信,全是原主對顧灝的思念和愛慕。
原來她的記憶沒有出錯,原主愛著顧灝,一直在等著他凱旋歸來。
字字句句,真情切意。
“他不會知道,一個女孩從十二歲開始便對他念念不忘,那年,我跟隨爹爹來到北國尋求幫助,在宮裡初見他時,他燦爛明媚,宛如夜空中最要耀眼的星星,他送給我一朵梨花,從此,我心裡便有了梨花,也有了他。”
“十里紅妝,我終於成了你的王妃。”
“若有來世,不求與你長相廝守,只願得君一回眸。”
“願你出征在外,平安順遂,盼君歸。”
“自知今生已無緣,但求來世伴君側。”
“……”
看著那些書信,沅子凌早已泣不成聲,原主對顧灝的愛意,深情似海,原來她對顧灝的一見鍾情,是因為原主的潛意識。
只是她不明白一個這麼深愛著顧灝的女子,為什麼會做出敗壞他聲譽的事情。
直到她看到原主最後一封信:或許很快,我就能得到解脫了,我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不用被威脅,爹爹,哥哥,還有東國的百姓,請原諒我的自私,不能再守護你們了,為了忠義,我選擇了背叛心中所愛,每日都遭受錐心止痛,我承受不住了,我想為自己選擇一次。
“原來一直有人在威脅她,會不會就是夢裡的那兩個人。”沅子凌暗想。
而且,從信中可知,原主最後是一心求死,以獲得解脫。
難道她早就猜到了陸知會殺了她?還是她故意引陸知痛下殺手的?
既然如此,威脅原主的人一定還會來她,想要知道幕後指使到底是誰,看來要引蛇出洞了。
而且這事一定要揹著顧灝進行,不然顧灝肯定不願意讓她冒這個風險。
沅子凌思忖了片刻,然後把信紙疊放整齊,蓋上木盒,放回了原位,再用泥土埋上。
有些事情,或許小九知道,只能等小九回來,再問清楚。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以原主的身份繼續陪伴在顧灝的身邊,這樣也算是達成了原主的心願。
沅子凌在梨花樹下坐了一個時辰,平復好了心情,就走去了明月閣。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顧灝佇立在陽光下,身姿挺拔,堅韌不催。
沅子凌走過去從身後環抱著他,感受他身體的溫度。
“顧灝,我愛你。”
這句話,原主沒有說出口,沅子凌想要替她告訴顧灝。
顧灝拍了拍沅子凌的手背,然後拉開她的手臂,轉過身,將她抱進懷裡。
“我知道你在責怪我心狠手辣,但我真的不敢讓你冒險,凌兒,不要生氣了。”
沅子凌笑了笑:“我不是生氣,只是覺得有些愧疚,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身份帶來的,包括你。”
顧灝並不認同沅子凌的說法:“錯了,她是她,你是你,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身份,此刻就算她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會選擇殺了她。”
聽到顧灝的話,沅子凌只覺得一陣心酸:“顧灝,或許她也是身不由己,原諒她吧。”
“原不原諒,都已經過去了。”
顧灝認為木已成舟,只要不危及沅子凌的安全,其他的根本不值一提。
忽然,七七大包小包地走進了明月閣,看到沅子凌的時候,她眉開眼笑地說:“王妃,流星閣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阿?”沅子凌一臉茫然,“誰讓搬東西了?”
七七愣住了,剛才陸知來到流星閣說要把王妃的東西都搬去明月閣,她以為這是兩人商量好的結果。
顧灝揚了揚手:“你們繼續忙,本王跟王妃解釋。”
隨後,他把沅子凌拉到凳子上坐了下來,溫聲細語道:“你我已是夫妻,理應同吃同住,難道你還想讓我獨守空房?還有,你已是顧王府的當家主母了,以後顧王府的交給你了。”
沅子凌欲哭無淚:“整個顧王府都交給我?我沒管過這麼大的府邸。”
顧灝握著沅子凌的手,給予她莫大的力量:“這是我們的家,不交給你,那交給誰?之前都是燕嬤嬤在幫我打理,我會讓燕嬤嬤繼續協助你,不用擔心。”
沅子凌沉吟下說:“還有一個問題,我雖然搬來了明月閣住,那流星閣可不可以留給我,如果我們吵架了,我可以繼續迴流星閣住。”
顧灝笑了:“整個府邸都是你的,你自己安排,但不許動不動就跟我吵架,更不許一吵架就往流星閣走。”
等陸知和七七收拾好所有東西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就這樣,沅子凌住進了明月閣,七七也一起搬了進來,住在不遠處的偏房,還特意給小九也留了一間房,還有黑糰子也換了新家。
不過黑糰子似乎對這個新家並不滿意,一直在庭院裡徘徊,還不停地跑到沅子凌身邊,求抱抱。
顧灝提著黑糰子兩個耳朵,放在眼前看了看:“凌兒,你有沒有發現這隻畜牲,好像不太喜歡我,而且,他每次看我的眼神不太對勁。”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